第二十章 皇宫侍主君臣谈心(第1/1页)满清异姓王

    整日里忙着云贵专线的事情.即使快要过年.和珅也沒得消停.本以为收拾了巴什罗夫.他一定会去找乾隆告状.谁知几次见乾隆.都像沒事人似的.决口不提这件事情.倒让和珅心里疑惑了几天.按理说.这也不算小事情了.即使俄国人不找乾隆.也一定瞒不过乾隆的耳目.怎么会沒有动静呢.

    强忍了几日.这一日和珅來延禧宫给庆妃送手稿.恰好乾隆也在.笑谈几句.他见气氛不错.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乾隆惬意的往迎枕上靠了靠.将双腿挪到炕上.用手一指.“有点麻了.给朕敲敲……就让善宝來.上次在你这里进的燕窝羹不错.有的话给朕盛一碗.嗯.给善宝也盛一碗……朕还说呢.和珅这臭小子.还挺沉的住气.今儿个这是终于忍不住啦.”

    善宝不情不愿的跪在乾隆旁边给他捏腿.心说算了.权当你是我个长辈吧.看你眼角那鱼尾纹长的……脸上却挂着笑.说道:“主子是如來佛祖.奴才充其量顶天是个猢狲……”

    乾隆被和珅逗的扑哧一笑.马上收住.问道:“和珅.你说说看.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应该如何相处.”

    和珅一怔.想不到乾隆居然会问这么个笼统的问題.一边琢磨一边说道:“奴才年岁尚小.这么大的国事.也沒什么见识.主子定是有心得的.奴才不敢……”

    “少拿话糊弄朕.”乾隆打断和珅的话.瞪他一眼.浓密的眉头突然一蹙.目光变的游移不定.缓缓说道:“那天的事情.老五都跟朕说了.连巴什罗夫那扎扎实实的一跪都沒瞒着朕.朕有些糊涂.难道先前那么对待他们都错了吗.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赏赐更别提.不能说对他们不好吧.可你也看到了.他们对朕是个什么态度.见礼的时候轻飘飘的一跪.好像多么不情愿似的.到了你那.狠狠收拾了一通不说.还毫不留情的折辱了一番.居然就给老五扎扎实实的磕头求饶了.莫非这些人都是属驴子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也难怪乾隆疑惑.打从圣祖康熙开始.对那些來自遥远莫斯科的客人就一直礼遇有加.即使中俄尼布楚战败俄国人时.也一直保持着泱泱天朝的君子风度.却从未换來那些俄国鬼子的真正尊重.如今和珅狠狠收拾了巴什罗夫一顿.居然就有了那扎扎实实的一跪.当时的情景乾隆虽然沒有亲见.每每在脑海中重组.总是觉得吃了只苍蝇般腻歪.

    偏偏这番话他还沒人可说.就连刘统勋那样的正直人.都说和珅做的过了.有失天朝风度.让他不由得仔细思量.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国风范.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今天和珅这个当事人主动问起.他自然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心中的犹疑.

    乾隆居然对一贯的外交策略产生了怀疑.这倒是和珅从不敢想象的事情.听乾隆如此一说.让他不禁又惊又喜.顺着乾隆的话头说道:“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奴才不知道.奴才就知道一点.人厉害了才沒有人敢欺负.比如奴才.当初沒发迹的时候.额娘带着我们兄弟两个.孤儿寡母的.加之额娘长的……街坊四邻亲戚里道的都恨不得上來欺负一番……有一次咸安宫里有人欺负和琳.平日里我们都是忍着的.因为那里的人我们谁都惹不起.那次实在欺负的狠了.让和琳跪着舔他的鞋士可杀不可辱呢.奴才就冲上去狠狠揍了他一顿.当时也是豁出去了.心里抱定了死也要出口气的念想.谁知道.打了他一顿之后.他非但沒有找奴才们的麻烦.还好像怕了奴才们似的.处处绕着走.就连其他人都不怎么敢欺负了……”这当然是和珅瞎编的.量乾隆也不会去求证.见乾隆听的专注.不禁更加有了动力.继续说道:

    “主子您也知道.奴才长的也有点……岁数越大越明显.就有不少人动心思.比如福康安吧.当初就是见奴才……”

    乾隆扑哧一笑.插口道:“那个臭小子.朕还奇怪呢.你俩…….”

    和珅见乾隆笑的暧昧.心中腹诽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赫然笑道:“主子想歪了.我们俩现在就是兄弟.自从当初在通州码头上杀了那个骂我是兔儿相公的公子哥之后.他就再也不敢有坏心思了.”

    乾隆一怔.说道:“国家有法度.杀人总是不好.当初若非看你是条汉子.朕起码也得流放了你……”

    “主子.奴才杀人.只杀该杀之人.沒有理的情况下.奴才也不敢胡乱杀人的.”

    乾隆仔细一想.果然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禁一笑.“你倒滑头.别人都还以为你是嗜杀之人呢.就连鄂勒哲特都被你吓住了……”

    和珅可不想再这样的话題上纠缠.急忙将话題收回來说道:“主子.既然您问奴才.奴才就说说奴才的小见识.奴才觉得.这国与国之间.就跟人与人之间相处差不多.一味的恭敬.未必能换回尊重.就像夫子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保持个中庸就好.触犯底线的事情.就要狠狠收拾.打的从心里边怕了.再给些甜头.所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儿’人都有尊重强者的心理.越强大.他越从骨子里尊重.主子若是不信.这不正好跟缅甸打仗么.咱们直接打到莽纪觉的老窝去.把他给您抓來.您再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准保让他称臣纳贡都愿意.”

    “依着你的意思.对那些俄国人不能这么尊重.”乾隆迟疑着问了一句.

    “万岁爷.恕奴才说句锥心之言.那汉武帝虽然穷兵黩武.搞的民不聊生.可是.那些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匈奴人一定是打从心眼儿里怕他‘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奴才每每想起这句话.就觉得打从心眼里热烘烘的.就寻思着.有朝一日.咱们也说一句‘犯我大清天威者.虽远必诛.’管他什么俄罗斯.欧罗巴.敢瞧不起咱们.就要给他们颜色看……‘伟大的沙皇陛下’.‘全能的上帝’.我呸.万岁爷才是天下之主.那些人.都只配匍匐在您的脚下……想想看.到时候万岁爷一招手.万邦來朝.那是多么的威风……奴才光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了.”

    乾隆本就是好大喜功的脾性.不过平日里都被他隐藏在温润的言行举止之下.和珅这段话充满了莫大的诱惑.别说和珅.就连他.也觉得一阵子热血上涌.浑身热烘烘的.彷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十岁.

    不过.也就那么一瞬.很快他就想起如今有些糜烂的吏治來.坐正了身子.扭头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看向窗外.视线变的深邃而悠远.良久收回视线一叹.悠悠说道:“你说的朕又何尝不想.文治武功.又有哪个做帝王的不追求.可是如今这吏治…….远的不说.就你亲身经历的.李儒杀官.段成功贪墨.高恒贪墨……高恒还是朕的姻亲.就把朕当成傻子來哄弄.一个个.都嫌手里的耙子不够宽.编着方方的搂银子.满朝上下.偶尔出个清官.居然比万牲园里的四不像还新鲜吏治糜烂.国库空虚.打仗得用银子吧.就一个缅甸.拖拖拉拉两年了.军饷不说.运粮的民夫.地方的支持.细算算账.费银何止千万.结果如何.结果就是杨应琚虚报军功.屡败报胜.拿朕当成傻子似的的耍弄……”

    听到这里.和珅心中凛然.暗道一声杨应琚完了.虽然跟他有些过节.仍旧有点兔死狐悲之慨.

    “……都像你这样的奴才就好了……”乾隆居然慈爱的看了和珅一眼.说道:“行了.别捏了……这个月的银子庆妃交给朕了.正好修圆明园缺银子……你这奴才还算有点歪才.弄银子倒是一把好手.一个小小的生花墨染.就让你跟福康安和老五发了一笔.如今倒弄那仙人膏.连你得罪过的和敬都说你好.朕也从你手里得好处.还缓解了朝廷铜斤短缺的危机……让朕说你什么好呢.前儿个还跟庆妃说起.你是上天派给朕的福星.朕琢磨着.让你挂个户部右侍郎的衔.偏偏你又弄出來一个电报.弄的朕都不知道让你干什么好了……”说着便笑.

    此刻的乾隆哪里还有一代令主的威风.和蔼的就像一个欣赏孙子的长者.受其感染.和珅的心里也自喜悦.拿出拉家常的架势.冲乾隆一笑说道:“主子谬赞了.若非主子严令大清臣民不得沾染仙人膏.若不是主子默许.奴才也挣不到这银子.说句大话主子别怪奴才.要说银子.现在奴才真的不缺了额娘.姨娘.就连手底下那些奴才们.一个个都跟着奴才过上了好日子.这就够了.多少银子是个多呢.这些日子奴才入了军机.送礼的不少.奴才都沒拦着.告诉底下人了.有送礼的.尽管收下.记好账目.正好不是弄云贵专线嘛.不知道用多少银子呢.到时候全都拿出來贴补上去.主子觉得可好.”

    “你这臭小子.”乾隆笑骂一句.“这事朕有些耳闻.原还诧异.想不到你打的这个主意.”

    和珅嘿嘿一笑.接着又道:“对了主子.奴才府上沒啥人才.最缺账房先生.今儿个主子开心.奴才斗胆讨个赏.给奴才派几个吧.如今家大业大了.额娘整天催我找先生.可这先生又不是现成的.总得知道根底吧.奴才头都大了.”

    你姨娘就是最佳的账房先生.乾隆对和珅的小算盘心知肚明.也不点破.欣慰的点头说道:“这好说.等你见了高无庸.跟他说一句就是.就说朕说了.让他从内务府给你找.”

    说着一顿.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偷偷摸摸的往日本贩卖鸦片.毕竟不符规矩.名不正言不顺么.这事朕也琢磨了些日子了.这样.朕给你个特旨.允许你跟日本做买卖.就从镇江出海.所得收入.照广东的例子.给江苏纳税.这么一來.就算有些人想嚼舌头.也无话可说.”又旋转了会儿手里的扳指.“至于开放港口.兹事体大.朕还得继续再看看.”

    “朱子英明.”这可是天大的彩头.和珅心甘情愿的叩头谢恩.接着抬头目视乾隆说道:“主子.还有句话.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唔.”乾隆笑着.恰庆妃进來.身后跟着一名端着热腾腾燕窝羹的宫女.示意放在桌上.让庆妃也陪着自己坐着.一边拿了勺子轻啜.一边说道:“有话就说.说了正好吃燕窝.”

    “那奴才斗胆了.”和珅说道:“奴才小见识.深以为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就是强大的军事打击能力.试问.假如我大清拥有可以击败任何国家的能力.谁还敢來挑衅咱们.所以.奴才觉得.如今不光是云贵专线.拥有强大的武器也是重中之重……也就缅甸那边气候不适宜.终年迷雾.不然的话.弄上百个热气球.带上燃烧弹.有多少缅甸兵也给他烧个干净.”

    “嗯.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据朕所知.那些缅甸兵手里的武器都是从一个什么‘东印度公司’买來的燧发枪.比起咱们大清的火绳枪要先进些.也更加适应那边的气候.已经让傅恒他们留意这方面的人才了.毕竟急不來.这件事情朕也挠头.莫非你有什么好方法不成.”

    和珅想不到乾隆居然也有这些见识.倒是有些诧异.回头一想.自己大概是受后世影响太深.老是拿清朝这些皇帝当成愚昧无知的代表了.不禁一笑.说道:“原來主子比奴才想的还要远.其实这事简单的很.如今就有这么一个人才.万岁爷还认识呢.”

    “哦.”乾隆來了兴趣.将勺子往碗里一扔.灼灼的盯着和珅.“是谁.说來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