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1/5页)歌舞惊情
章节名:一百零七
日子像是怕贪负时光似的,每一日都携带着很多事情赶来。自从知道了萧悦行与她在一起的目的,蕙绵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每天好像都是沉甸甸的,未来的每一时刻都有她不可预料的事情在等着。
在阮安之回京后的第三日,楚府里也先后接到了步惊风和楚无波的来信。步惊风信里说这两日内就会到京,并嘱咐了不用收拾他之前在府中的住所,他会带着妻子暂居驿站。
由于父亲不在府中,送来府里的信件多是由蕙绵拆了看的。她看过信件,却并不理会步惊风信中的要求,直接让下人们收拾起了他以前的听风居。
在以前,蕙绵对这个所谓的大哥,就算有几分好奇,也只是妹妹对于哥哥的。而如今,特别是在那种情况下回忆起了前身的经历,她对这个曾经抛弃“她”的负心汉,所有的就不仅仅是好奇那么简单了。
不过,蕙绵却也不打算和他做太多的纠缠,所有的事情都要等她见了那个好大哥再说。她伸出食指,抚了抚富有光泽而又光滑的纸张上漂亮的毛笔字,嘴角牵起一丝微笑。
这时的她,无法找到存活在世间的意义,除了做那些让自己高兴的事情。以前她所喜欢的事情,而今对她没有丝毫吸引力。
楚无波的家信比步惊风的早到了一天,他说左州府事务繁多,怕是还要再滞留半个月才能启程回京。蕙绵只看了一行就放下了,将信命人交给了福叔。
如今的她,多多少少承袭了“她”的感情。对这个将公务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的父亲,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亲近。
福叔这边接到大少爷要回府的消息,可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府里的事情近来乱得一团糟,他有好几次都想给老爷送信去。可又怕老爷得了信,特别是知道了小姐曾经被歹人毁了身子的事情,急着回府再在路上出个什么事。
福叔知道,老爷虽说自从夫人去世后就沉迷公务,可是小姐却的的确确是他心头的一块肉。他甚至在老爷回府以后,都不想将那件事告诉老爷。
如今得知大少爷近两日就回府来,福叔怎能不轻松些?就算小姐那边不吩咐为大少爷收拾屋子,他也会自作主张的将听风居好好收拾一番的。
此时站在听风居院内的福叔,脸上仍旧挂了一丝淡淡的愁容。如今二少爷饮酒成瘾,连以前最爱打理的生意,也放在一边好多天了。三少爷旧疾又一次复发,这次较前几次更是来势汹汹。虽说自从昨日阮神医就过府来为三少爷治疗,可看他的神色也知,三少爷这次确实不容乐观。
“哎”,福叔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齐叔却是从那日小姐被歹人劫持后,就是一直病病好好的。人年龄大了也就不耐折腾了,如今倒是更显老了。也不知他还能不能撑到老爷回府来。
想起齐叔来,福叔又叹了口气,然后对着正在洒扫院子的下人们吩咐了声“仔细点儿”,就出去直望齐叔的住处去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
这日早饭过后,蕙绵就时而觉得心跳的有些快。她知道,他要回来了,就在今天。曾经那个“她”爱着的男人要回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但就是知道他要回来了。
蕙绵屏退了四个丫头,从斜躺着的榻椅上起身,径直去了里间,在一个漆着明亮的紫红色的衣柜前站定。
她恍惚记得,这个柜子最下面,压了一件“她”曾经和身边的四个丫头一同做下的一件嫁衣。那件嫁衣,载满了“她”所有的爱与向往,就算知道此生再无嫁给他的可能之后,“她”仍然舍不得将嫁衣烧了。
在这一点,蕙绵与“她”极其相像,对爱情的纯洁与超越时间的性质,有一种执着近乎固执的看法。
“哗啦”一声,那件绣满了花开富贵图案的嫁衣,被她用力地展开在床上。嫁衣后摆长长曳地,鲜红色的里衣上绣着极为精致的花朵。那针脚,一看就出自秋香之手。
她用嫩白修长的手指,将那嫁衣上面的盘扣一个个抚过。这些盘扣,都是“她”一针针缝上的。手指掠过又凉又硬的扣头,蕙绵似乎感觉到了当时指肚被针刺入时的那种钻心之痛。
白皙而又漂亮的手因之轻轻一抖,她也回过神来。看着鲜红嫁衣上的葱白纤手,蕙绵开心的笑了。
“多么赏心悦目啊,笨女人。”她像是欣赏自己美丽的纤手似的,轻轻叹道。
一直关注着屋内动静的夏香,听到这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心中一抖。她知道,小姐又病了。
房内,蕙绵将身上的衣服一点点褪下,轻轻地捞过嫁衣,然后又一点点地穿上。她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庄重而又认真的神情,她就穿着这身漂亮的嫁衣迎他进门吧。
很长时间之后她才将嫁衣穿好,随后就坐到铜镜前面,将梳好的发髻仔细而有认真的散开,直至乌黑发亮的长发全部盈盈地披在肩头。
在散发的过程中,她的脑海里几乎不可遏制的出现一个场景,好像为她散发的手不是她自己的。一会儿是萧悦行,一会却又成了步惊风。
但其实,这个时候对着铜镜的蕙绵不敢承认,就算是步惊风,也是像萧悦行一样的步惊风。
她拿起梳子将头发完完全全梳得通顺,迟疑片刻,放下了梳子,决定将头发就这样散着,任何发髻都不梳。她要将她最柔媚的一面展示给他看,然后看着他后悔当初的选择。
此时的蕙绵,对于那个与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的步惊风,所希望的只有一件:让他为他的有眼无珠而后悔,仅仅是后悔。
楚府正门,福叔已经带了下人在门口等候了。据前去探路的小厮说,大少爷这时已带着大少奶奶进了西城门。
与福叔一样早早的守在府门口的,是桐儿,她没带小满,只一人立在那里。她的面庞比起前几日来清瘦不少,微蹙的眉头也显示出她此时心中的烦忧。
是的,她有许多事情要向姐姐说,需要姐夫替她做主。她爱离乱,也为他身上的气息所折服。就算她曾经隐隐觉得离乱对她并没有她对他的那种感情,但是她依然愿意嫁给他。成为他的女人,她定会将自己一点点刻在他的心上。
所以,就算他不曾对她说过一句甜蜜的情话,在与他定下婚期之后,她依然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了解他,所以从不曾担心他会说出“婚事作罢的话”来。就算那个时候他对那个大小姐表现出莫名的关心时,她也不曾担心过。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眼神飘远的桐儿喃喃的念起了小的时候母亲交给她的这两句诗。
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可以将一个本来眼里只有大小姐的男人柔化了,而她却不可以将一个本来那么讨厌那个女人的男人柔化?
辘辘的车声传来,桐儿收起眼中的迷茫,这才看见那一队已离府门不远的人群。前面是四个手持铁枪的士兵,后面跟了四五辆马车。姐夫驾着马走在第二辆马车旁边,桐儿知道,那里面必是姐姐和那个未见过面的小外甥女。
想到这里,她脸上展出笑容,并上前几步接了过去。
“姐姐”,马车停下,桐儿对着车帘子唤了一声,随即便有些哽咽道:“你可回来了。”
她话语才落,车帘子就被撩开来,柳儿被丫头扶着下来,初见妹妹,也是眼眶微红,连后面被奶娘抱着的女儿也顾不上了。
“傻妹妹,怎么不在府里等着?”柳儿一下来就握住了妹妹的手。
“姐姐,我”,桐儿说着,眼中就滚下了大颗泪珠。
“哭什么?如今姐姐和姐夫回来了,绝对不会让离乱如此乱来的。”柳儿早就接到了妹妹送去的信,若不然也不会如此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好了,有什么话到府里再说吧。”步惊风适时插话道。
“姐夫”,桐儿这时才想起还没有向姐夫见礼,便擦了擦眼泪,匆匆施了一礼。
“就是,大少爷大少奶奶快回府吧。府里前两日就收拾好了”,福叔看了看身穿黑色便服的大少爷,忙上前笑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自从收到大少爷的来信,小姐就命人将听风居又收拾了一遍,大少爷就住在府里吧。”
“福叔,驿站里也收拾好了,可是相公说总要先回府里一趟的。爹也不在,我们进府里坐会儿就去驿站了。”柳儿抢在步惊风前面,如此笑着对福叔道。
“这里总是我家,既然已经收拾好了,就先住下吧。”步惊风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看满脸为难的福叔,才开口道。
“好,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着把车赶进府里。”福叔轻松地笑了笑,又急急忙忙地吩咐下人去了。
“那就听相公的吧”,柳儿有些迟疑,终是笑着说道。
“你别担心,绵儿除了任性些,还是好的,不会像以前那样的。”步惊风往直通正厅的道路看了一眼,声音低沉道。
柳儿笑了笑,回身从奶娘怀中接过孩子,便随着桐儿一起去了府里。一路上谈的多是怀中粉嘟嘟的小女孩,桐儿也因为看见这么可爱的外甥儿心情好了许多。
府门前的热闹,蕙绵并不知道,也不会喜欢。她的小院儿,已经冷冷清清的好多天了。
展开双臂,吱呀一声将门拉开,一身嫁衣的女子盈盈地站在门洞内。如瀑的青丝柔顺的倚在小巧的耳后,浑身上下无一丝点缀的女子,却美得惊人。
几日来一直充当她身边的侍卫的离乱,一时看见这样的她无法反应。
四香也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小院里儿静的只能听见几人淡淡的呼吸声。
“小姐,大少爷已经回府里了。”这时院门口有一个小丫头说话道。
“知道了”,蕙绵淡淡的应了声。
小丫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见到一声嫁衣的小姐,差点惊呼出声。
“小,小姐,奴婢告退了。”小丫头知道此时的小姐早已不如之前那样亲近下人,又是在这样诡秘的气氛中,说话便有些结巴。
“都有谁去接着了?”蕙绵问道,同时走到石桌边,在石凳前坐下。
“回小姐,福叔和桐儿姑娘都去了,三少爷想是身体不大好,并未出门。”
“下去吧”,蕙绵不等她说话,就挥手示意她离开。
“你说,大哥什么时候会来我这里?”她转头,问更加没有表情的离乱。
“我不知道”,离乱看她一眼,回道。虽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里充满了对她的怜惜。
“他会让你去履行婚约的”,她像小孩子一样绕着手指玩,语气中没有丝毫在意道。
“我会在你身边”,离乱来到蕙绵身边,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依旧云淡风轻道:“你走了,也无所谓。”
这时的她,已经觉到了对不起他。尽管他之前屡次顶撞她这个大小姐,可是她到了这里以后,他是对她最好的一个。
蕙绵不想这样的自己,再与他有什么牵连。
离乱看着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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