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代嫁(第1/1页)庶女重生
夜,刚刚开始。
细细漫漫的丝竹声、觥筹交错的欢声笑语,隐隐约约传入这座美轮美奂的空中阁楼。
贴满双喜字的新房极尽奢华之能事,金光闪闪、富丽堂皇,让人难以想象,九王爷昶歌新迎入府来的女子,仅仅是……侍妾。
着凤冠霞(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帔的新娘规规矩矩端坐在新床上,弱不胜衣的身体紧绷,呼吸微弱,不知心中究竟多少紧张。
许是夜里风寒,新娘忽而弯腰,重重咳嗽起来。
喜娘被吓得哆嗦,反应过来便要去查看门窗是否关好,哪知方转身,眼前凭空多出一抹人影,吓得她低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滚出去!”听来冷漠如霜的声音,暗含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来人身材颀长,穿一袭绣金边的紫色长袍,腰间系着橙黄色祥云宽边锦带,上挂九转玲珑腰佩,出尘如仙,气度逼人,正是九王爷昶歌。
喜娘回魂,哪顾其他,边磕头谢罪,边伏倒在地上,迅速爬行着退出房间。
“赵素画,你可知,本王因何会同意迎你入府?”不曾正眼瞧向那女子,昶歌动作优雅的坐在桌边,慢条斯理的倒了杯热茶。
“王爷,恳请您救救妾身的父亲!”怔了怔,新娘避过他的问题,重重跪在地上,端正的冲声音传来的方向连行大礼。
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遮去她的容颜,声音听来虚弱不堪,仿似暴风雨中的枯枝,随时要断成两截。
昶歌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随即‘哈哈’大笑,玉石相击般的声音更为凉薄,杀机隐现,“你与本王尚有血海深仇未解,这般俯首做小,岂不笑煞人也?”
“咳咳、咳咳……,妾身不懂王爷的意思。”激动下止不住咳嗽,新娘绷直了身体,不解的询问。
“现在装傻,太迟!”昶歌的脸瞬间黑沉,怒火冲上脑海,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她身边的鎏金牡丹长颈花瓶挥出一掌。
掌风夹杂着凌厉的气势呼啸而去,那花瓶宛若烂泥碎裂开来,猛烈的气息,同时掀翻了新娘头上的红盖头。
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昶歌鬼魅般飘向床边,抬手欲掐住她的脖颈,却在要触及她肌肤的刹那,猛然瞪大眼眸,旋身退开。
这陡然的变故,直惊得新娘身体发软,不觉中从床畔滑下,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扶着胸口娇喘连连。
从她手中跌落在侧的手绢,沾染着点点滴滴的红色血迹,仿若在冬雪中盛放的红梅,妖娆无方。
乍眼看去,她身体孱弱,皮肤苍白,清眸中泪光点点,嘴角淌着血丝,犹如风中残烛,随时要湮灭。
“呵!”冷笑一声,昶歌危险的半眯眼眸,嘲讽的勾起嘴角,“你不是赵素画!你莫不是赵家的二姑娘……赵清书?”
即便赵素画化成灰,他也绝不会认错!而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分明不是眼前人。
那么,她定是赵家那个在年幼之时,被断言绝活不过十六岁的女人。算起来,如今她岂不是正好十六?
“被算计了……吗?”察觉眼前女子的眼神涣散,气息渐弱,昶歌懊恼的蹙起眉头,上前捏住她的脉门,才真正明白,她已是将死之人。
犹豫片刻,扶她起身,昶歌伸出双手抵住她的后背,缓缓传送真气过去。
绝不能让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在这王府中……稍许沉吟,他眼中闪过杀机,“夜,本王给你半柱香时间,把赵素画找出来!”
不紧不慢的声音,足以让守在外边的人听得清楚。那人低低的应了声“是”后,四周再次恢复寂静。
“咳咳、咳咳、咳咳……”,伴随着更加剧烈的咳嗽声,赵清书缓缓恢复神智。灿然的水眸迷糊一瞬后,渐渐清明。
昶歌果断撤了手,不慌不忙的坐回桌边,慢腾腾的饮着已然冷却的浓茶,凤眸低垂,“你,活不过今晚。”
她曾多次遭人暗算,偏生不自知。羸卧病榻数十年,现如今体内气息紊乱,已成绝症。
“妾身知道。”赵清书气若悬丝惨然一笑,始终未曾忘记自己的目的,俯身再次跪在他的面前,“妾身贱命一条,不值得王爷垂怜,只恳请王爷大发慈悲,救救妾身的父亲。来世,无论做牛做马,妾身一定会报答您!”
“本王因何要救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贪官?”被抢了话头,昶歌暗暗咬牙。到底还是有两分怜悯她,凤眸中暗光流转,深沉莫测。“说来,你乃家中庶女,又自幼缠绵病榻,许多事情,不明白也在情在理。”
“父亲一生廉洁奉公、公正执法……从未做过任何违背良心的事情。绝对是有人刻意陷害父亲,才会招来这牢狱之灾!”本一直守着规矩,不敢有丝毫逾越的赵清书豁然抬头,怒目圆睁,几欲喷火。
因一时情绪激动,她脸颊处隐现病态般的潮红,表情生动,瞧来倒增了两分妩媚之色。
“廉洁奉公、公正执法?”再度冷哼,昶歌眼底眉梢的不屑之情更浓,“你可知,一直苦心搜集赵勤贪赃枉法、以权谋私、草菅人命等罪证,并将这些送到刑部的人,是谁吗?”
赵清书的身体紧绷到极致,暗暗攥紧手心,喉咙干痛,说不出一个字来。她若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爹爹,怎会嫁入王府来求助?
“是赵素画!(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冷漠的吐出这几个字,昶歌如愿的看到她的面容宛似水面,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来。“且,那些罪证无一为假。”
赵勤这些年恶贯满盈,臭名昭著,杀人放火非止一桩。只有她对此毫不知情,又或者是,她选择不相信这些?
不再言声,昶歌静待她的回答。
可不曾想,她只是呆怔的看着他,眼中没有诧然,没有怀疑,更没有质问。那近乎木然的表情,只清清楚楚的写着她的疑惑,好像……没能明白他的话语一般。
得不到想象中的回答,对话便继续不下去。昶歌深深皱眉,正烦恼时听到外面传来的细微声响,不觉松了口气,“找到了?”
“是。”外面的声音仍旧低沉。
“备车。”冷冷的吩咐着,昶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跟本王走,本王让你亲眼见证真相。”
“王爷,妾身的父亲……”愈发愕然,赵清书果断的摇头,固执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可她话尚未说完,昶歌强行拽着站她起身,下一刻,她跌落在他怀中。
淡雅的气味萦绕在鼻尖,陌生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入身体,赵清书的脸不由熟透。下意识的想挣扎,却失去所有气力。
昶歌可不管她怎么想,抱着她步履如风旋,姿态翩迁的飘下这空中阁楼,接着施展轻功飞向王府后院。
她已奄奄一息,若不抓紧时间,她即便见到阎王爷,也不会明白其中曲折。最终,误认是他害死她可不好。
应该告诉她实情,好让她成为冤魂后,清楚要找谁索命的罢?
疾驰的马车上,赵清书不堪马车的颠簸,无力的佝偻着身体,捂住嘴停不下咳嗽的声音,鲜艳的血迹源源不断的从她的嘴角溢出,逐渐染红她纤细苍白的手掌。
昶歌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唯有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的走向死亡。虽然不断渡着真气给她,也丝毫不见成效。
“想知道赵咏棋为何会死吗?”略微斟酌,昶歌无奈撤回手,倚着冰凉的车壁,抬手撩起车帘看向无边的夜色,面容冷凝若寒霜。
“王爷认识妾身的哥哥?”勉强稳住呼吸,赵清书扶着痛不堪言的胸口,有气无力的询问。
“赵咏棋,是本王的同门师弟。”无视她惊讶的表情,昶歌抬手捂住眼睛,似在竭力压制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情绪,“莫要不信,将赵咏棋推下山崖的人,是赵素画!”
昏暗的月光朦胧洒下,如画的容颜半遮半掩,修长的指缝间,闪烁着星星般的晶莹光芒,璀璨万千。
“赵子琴的事情,你大概同样不知?她被赵素画谋杀,死在被夫君安仁休弃的归途!”飞快收拾好情绪,昶歌仰首看向天空中那一轮弯弯的月牙儿,“最初,赵素画谎称自己乃赵府的大小姐,有意勾引安仁,诱得安仁求婚于赵府。安仁想娶的人,一直不是赵子琴。”
赵清书怔怔的看着眼前人,说不出话来。他,究竟在说什么呢?
姐姐,竟也……死了吗?
“赵勤妻妾成群,终只得一子二女。其中两人,已惨死赵素画手中。最后剩下你,亦活不过今晚。”昶歌勾起嘴角,凤眸半眯,笑容凉薄,暗藏冷芒,“说来,最惨便是你。从幼时起便被屡她下毒迫害,之所以能活到今日,也不过是她想多折磨你两天而已!现在,你再无利用价值,她轻易就毁了你。”
终归,所有的一切,皆不过是赵素画的阴谋。现在,赵府家破人亡,她,成功了!
赵清书愣愣的看着眼前人,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突生百媚。艳色的血迹源源不断她的嘴角流出,眼神涣散,气息消逝。
稳稳接住她倒向地面的身体,昶歌幽然而叹,凤眸清晰如镜,倒映着她血气尽失的脸庞,“本王定会杀了赵素画,你安心的走!”
嘴角浮现着荷花般的清雅笑意,赵清书哆嗦着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去,彻底阖上眼眸前,微弱、但坚定的揪住昶歌的衣角,艰难的蠕动嘴唇。
“妾身……不信,赵素画……却是妾身……同父异母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