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遇(第1/1页)庶女重生

    “哪里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头?”听了赵清书的话,那人更是羞恼,乌黑的发丝缝隙间隐露锐利如箭的眸光,气势逼人,“滚出去!”

    被噎得呼吸滞了滞,赵清书压下心头的愤懑,挑眉反问,“你不求我救你下来吗?”

    “谁稀罕被你这种黄毛丫头救?快滚出去!”那人完全炸了毛,不甘的扭动自己瘦小的身躯,想要从绳索的束缚中挣脱。

    可越是挣扎,绳索反而箍得越紧,即便在昏暗的夜色中,赵清书也清楚看到,在那人皓白手腕处密布的红印儿。

    “你受伤了吗?”那么狰狞可怖的伤痕,非短时之积累,她掩嘴惊呼。

    “滚出去!”小孩不答,掩埋在黑发下的表情羞恼不已。旋即借助着绳索的力量整个人蜷缩起来,又是蹬腿又是扭腰的,看着更似戏台上的戏子,闹得很欢腾。

    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赵清书乐得合不拢嘴,观赏良久,才良心大发的再次询问,“真不需要我帮忙?”

    “滚!”夹着寒霜的字夹枪带棒的吐出来,小孩身上杀气大增,整个人如潜伏在暗夜中的凶禽猛兽,危险得很。

    偏赵清书恍若未见,缓步走上前去,举手遮眼,站在桃树下抬头。

    灿若晚霞的桃花飘飘洒洒落下,翩翩迁迁,春天的微风拂过,撩起的花香醉人心弦。他被捆绑在红花绿叶间,动作笨拙的拼命挣扎;她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笑得狡黠。

    “别动,我拉你下来。”桃树生的不高,她随便举起手,便搂住了他的双脚。

    “笨蛋,放手!你才豆丁点大,哪里有力气?”陌生的接触使得他僵硬了身体,须臾,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无比强势的巨大力量正拉住自己往下扯,手腕火烧般灼热,身体似乎要断成两截,他心急如焚,“啊啊啊,你快放手,好疼,身体要断了……”。

    不死心抱住小孩的双脚拽了又拽,连桃树都摇晃起来,绑住手腕的绳索丝毫都没有断裂的迹象。无奈,赵清书悻悻的松手,撇嘴推卸责任,“这绳索好结实!”

    “废话!”难忍的疼痛使得他理智尽失,从而怒不可遏的咆哮,“我挣扎了快一个晚上,它要是不结实,我还会挂在这里吗?!”

    “那怎么办?我不会爬树,无法解开绳索。”桃树自是不高的,可对于此时的赵清书来说,无疑遥不可及。

    她苦恼的看着头顶的绳索,视线在触及桃树的树干时,倏忽间亮了起来,“把桃树拔出来不就可以救你下来了?”

    说做就做,赵清书一个箭步上前,扎马步站定后,将那不算粗壮的树干抱在怀中,憋住一口气,往上使力。

    小孩快被她这跳跃性的思维逼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这桃树比你手腕还要粗,又怎么可能会比一根绳索更加脆弱?!”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奔跑许久,气力消耗大半,身上磕碰出来的伤口也刺刺的痛,赵清书勉强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声音可谓苦闷难言。

    “你有见过鸡蛋撞碎硬石吗?真是愚不可及!”察觉她的不适,小孩清朗的声音低哑下来,放弃挣扎,侧目看向正努力想要把桃树拔出来的小女孩。

    她毫无疑问是个孱弱的,略显宽松的藕白色襦裙也遮掩不去的娇小。让人匪夷所思,这么软弱无力的她,怎会生出撼动树的勇气来?

    “喂!”看着她的小脸憋得通红通红,汗渍津津而下,他别扭的偏过头去,语调僵硬,“别管我,你走!”

    无人应答。

    “喂,听到我说话了吗?”等待片刻,被吊在树上的小孩拔高了音调。“让你走你没有听到吗?”

    没有回应。

    再三被无视,小孩气急败坏,又晃悠着身体挣扎起来,“我说不用你帮忙,快滚啊!”

    树下的小小人儿仍旧没有言声,白嫩的脸蛋红得可怕,又逐渐转青。但,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打算。

    小孩死死抿唇,怎么都沉不住气,凝聚起全身的力量于双手,也不管会不会弄伤自己,狂烈的挣扎起来。

    好在这桃树不算粗壮,两人齐心之下,树身猛烈的摇晃,枝干震颤不止。地上的软泥向上拱了拱,裂开好几条细缝,有好几株野草软倒地上。

    虽难以置信面前这幼小的女童竟拥有如此惊人力气,小孩喜不自禁,不禁大声喝彩,“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厉害!喂,你再加把劲,或许真能把它拔出来!”

    “不行,我实在没力气了!”赵清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口急剧起伏,只余下喘息的力气。

    “你……”,小孩恼怒万分,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冷漠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再不看她。

    细细漫漫的血迹,从他的手腕的伤口处一路流(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下,顺着他柔嫩的胳膊蜿蜒,流入他身体之中。

    新发的桃叶‘簌簌’作响,娇艳的桃花纷纷落下,似下了一场花瓣雨。甜腻的香味飘散,融入了彼此,连空气都沾染上相同的味道。

    夜的光辉落入赵清书清澈的双眼,萤火般闪闪发亮,“明明就想让我帮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是你一厢情愿!”小孩愤愤然,接触到她带着怜悯的视线后,更是脸色泛白,字字咬牙,“我有求过你吗?”

    赵清书抿唇笑了,毫无杂质的干净笑颜,暖如初春,“你挣扎整夜,是因为你想下来,但是,你一个人办不到!所以,你需要我的帮助!”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小孩毫不领情,气息凝滞,面容泛着层层寒气,“你立刻离开这里!”

    “不,我要救你下来!”恢复稍许力气后,赵清书扶着树站起身,无比认真的冲小孩说着。“你唱的歌真的很好听,我不会让你被坏人抓住折磨,不会让你死掉!”

    她以为自己会死?小孩愣住,瞅见她抡着膀子又要冲上去拔树,忙出声制止她,“以蝼蚁之力,绝不可能撼动树木!你入屋里去,随便拿把利器来!”

    “我才不是蝼蚁。”赵清书不满的嘟起嘴反驳一句,依言走进屋里。屋内无光,她借着外边的火光摸索片刻,点亮放置在桌上的油灯。

    莫名觉得身体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冰凉,垂眸看去,几件女子的衣裳凌乱在地,一把模样精致、镶嵌着紫色宝石的短剑便被随意搁置在衣裳之上。

    寒气,正是从这短剑上散发。

    赵清书疑惑的拾起它,手触剑鞘的刹那,寒气顿消,一股温润之气弥散,彷如清晨初升的暖阳,带着细细长长的暖意游走全身。

    她吃惊不已,不由得拔出剑鞘,登时被细长的剑身吸引了视线。也不知这短剑是何种材质铸造,银白的剑身里像落了一层莹白冰霜,清透婉转,说不出来的好看。

    “寻到没有?”外间的小孩坚持不住,扬声催促道。

    “这把短剑,叫什么名字?”赵清书捧着短剑跑到桃树下,双眼冒光,希冀的看着仍被吊在树上的小孩。

    “冰霜。”静默一会,小孩闷闷的吐出两个字,“你把手举高一点。”

    冰霜。赵清书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听话的举高双手。小孩探下双脚,灵活的夹起短剑向上一抛,短剑便到了他手中。

    赵清书看的目瞪口呆,也不理被捆绑的小孩从何知道主家短剑的名讳,待小孩割断绳索落在她面前,无比艳羡的问,“你会武功吗?”

    “走。”小孩将短剑收入怀中,抓住她的手便往外跑,力道之大,完全不容她拒绝。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交握的双手,缠绵着彼此的温度。小孩柔软的发丝飘拂过她的脸庞,清幽的芬芳遣走夜的清凉,静的只剩他们两人的心跳。

    “你受伤了?”没来由的心慌,赵清书努力跟随他的步伐,垂下眼眸时才发现他身上血迹斑斑,早染红了衣裳。  小孩不答话,始终不曾放开两人交握着的双手,像是身后有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猛兽在追赶,拽着她疾步狂奔着。

    清清凉凉的风儿四处游荡,隐有彻底燃烧后的灰烬浮在空中,模糊了夜的轮廓。

    赵清书情不自禁回首看向西边,天边漂浮着淡淡烟雾,微光闪闪,明暗不定。隐没的哀痛再次浮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便又落了下来。

    “哭是懦弱的表现。”小孩回眸扫她一眼,见她哭得委实可怜,忍不住心软,“你刚从火海里逃生?还是家人全部丧生火海之中?”

    “不是。”赵清书摇头,可怜兮兮的哼着鼻涕,“你要去哪儿?你放开我,我要回家,呜呜……”。

    “你家在哪儿?”小孩识趣的不再询问,停下脚步,面容隐没在丝缎般的发丝后,声音冷硬如铁,“我送你回家。”

    “那儿。”赵清书委委屈屈的伸出手,指向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庄严的宅邸。虽然隔得还远,却正好在这一条主道的正前方。

    “县衙?”小孩诧异,旋即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官家规矩多,你胆子不小,竟敢偷跑出来。万一被发现,不怕被主子们打死?”

    记起父亲冷凝的面孔,赵清书不自禁抖了抖,嗫嚅半天,才抽抽嗒嗒的撇嘴,“我又不是丫鬟。”

    “快进去吧!”小孩显然对她的身份不感兴趣,松开紧握着的手,退后一步,“我会在这里看着你,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