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府(第1/1页)庶女重生

    “不能从正门入。”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花,赵清书拐进一旁的小巷之中。察觉小孩没有跟上,又回来牵住他手,“你受伤了,我让嬷嬷给你上药。”

    “不需要。”小孩断然拒绝,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发现她力气极大,怎么都无法挣脱来。恼怒不已,低喝,“你放手。”

    赵清书倔强的拉着小孩前行,与他僵持着比拼力气,就是不放手。

    “快放开我。”小孩挣扎一路,神情越来越恼。

    “嘘。”后门近在咫尺,赵清书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的将门推开一条缝,确定周围无人后,才拉着小孩跑进去。

    不理会小孩无声的抗议,赵清书顺利回到自己居住的玉洁阁,正要溜回房间换衣裳,可巧撞上姚嬷嬷火急火燎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嬷嬷。”赵清书轻轻的唤了声,拽着小孩拦住她的去路。

    “哎呦喂,您这是去哪儿了?”看见赵清书满身灰尘的站在这里,姚嬷嬷这边的心放下,那边又提了起来。“可担心死老奴了。”

    “嬷嬷,我救了个人回来!”赵清书避重就轻,将小孩推到姚嬷嬷面前,自豪的挺直小腰板,“是我救的。”

    “姑娘,不能随便带外人回来。”姚嬷嬷板了脸,正容斥到,“若被老爷夫人知道,可该骂您。”

    “放开我。”听见姚嬷嬷的话,小孩恼了又恼,面色难看至极,“鬼才不稀罕来这里,你放开。”

    “我不放!嬷嬷不愿帮我,我自己帮他上药。”赵清书固执的拉住小孩的手,绕过姚嬷嬷一路跑入自己房间,关上房门落栓。

    “姑娘,您开开门,先听老奴说。”姚嬷嬷还是很有分寸的,怕惊动其他人,没有拍门,只在门外低低的叫唤。

    “嬷嬷,夜已深,你且休息。”赌气回了一句,赵清书四处找寻备在屋里的跌打伤药,摸出一堆瓶瓶罐罐来。

    小孩站在原地,随手挽起散乱的发丝,寒着脸冷冷的看她,漆黑的凤眸中坚冰不化,冰冻三尺。

    其貌似美玉,肤若凝脂,螓首蛾眉,分明是秀丽人物。

    赵清书回身,看着小孩便傻了眼,模模糊糊间,觉得小孩的眼睛似曾相识。端详半晌,终是摇头,似小孩这般周正的容貌,但凡见过断没有忘记的理。

    “瞧够了?”小孩恶声恶气的低喝一声,模样不耐。细瞧他神色,竟似不喜人品论自己容颜。

    赵清书抿唇便笑,绕过此话题,抖了抖怀中的物什,“我帮你上药,快些脱下身上的衣裳。”

    “不必,我自己来。”夺过她手中的东西,小孩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埋头去了屏风后。

    “你我本同为女儿身,何须忌讳?”因见小孩非寻常女子所能及的倾城容貌,赵清书暗中认定他为女儿身。

    屏风后久久没有回话,猜想小孩或是觉得害羞,赵清书没有勉强,由她自己去折腾。

    “姑娘,老奴拿了换洗的衣服来,就搁在门外,您拿进去换上罢!”门外,姚嬷嬷悄然说着,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坚决。

    赵清书松了口气,打开房门迎她进来。

    因不能惊动其他人,姚嬷嬷拿来的是赵清书的旧衣裳,虽然小孩身量稍高,尺寸不合,也唯有先将就着。将为小孩准备的衣服搁在屏风旁的绣凳上,姚嬷嬷又拉着赵清书进内室整理一番,抹上药膏换了衣裳。

    “她也该收拾好了罢?”赵清书整了整裙摆,仍折身去外间。

    “我的好姑娘哎,明日老爷知晓此事,您少不得要挨训斥。”深知自家姑娘说风便是雨的性格,姚嬷嬷无奈叹息着跟上,轻言威胁先抢先机。

    “可是嬷嬷,我想让她留在府里。”顿了顿,赵清书抬起头,认(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认真真的说着。“她无家可归。”

    姚嬷嬷反对的话语,便被堵在嗓子里。瞪眼半晌,软语劝诱,“她可投奔亲戚。”

    赵清书缓缓摇头,面上表情毫无退让之意,“嬷嬷,我救她的时候,她被孤零零的吊在树上,手腕上伤痕累累,身上血迹斑斑,可见受虐非一日之短。”

    姚嬷嬷沉默不语,眼中盛満担忧。何时起,自家姑娘已经成长至此?说话条理清晰,已容不得她辩驳。

    “她脚上生茧,定时常跑动在外。寻常之人遭此事,应想方设法潜逃或向他人呼救。然,她未曾如此。要么,她无处可去;要么,她不愿意逃。”

    “自作聪明!”屏风后,小孩冷冷的说着,浓郁的寒意,丝丝渗透而出。

    偏赵清书笑的欢颜,话语仍向着姚嬷嬷,“父亲是这里的父母官,理当爱护所有百姓。我如此做,无错。”

    “姑娘,您还小,不懂人心险恶。”姚嬷嬷牵住赵清书的小手,担忧之情更甚,“这来路不明之人,终不可信。”

    “我决定了!”赵清书鼓起嘴,故作可怜,低声哀求,“嬷嬷,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姚嬷嬷一向将赵清书当做自己的女儿般疼爱,此刻见着她这表情,哪里还狠得下心拒绝?少不得摇着头唉声叹息,“要留下她,也不是不可。只一事,姑娘在府里人微言轻,万不能落短处在他人之手,故此事姑娘不得露面。”

    “那我去求哥哥!”灵光一闪,赵清书喜笑颜开。

    哥哥与她虽同为庶出,却贵为长子,更是爹爹唯一的子嗣,家中长辈偏袒至极。打小起但凡她犯错,皆由他顶罪,绝无一失。

    “姑娘真聪明!”姚嬷嬷笑了起来,和善的面容瞧着很亲切,“夜长梦多,老奴这就去将公子请来。”

    “谢谢嬷嬷。”目送姚嬷嬷提着灯笼掩门而去,赵清书才转过身,瞧着方从屏风后转出来的小孩。

    她的容貌,真真是极好的。再普通的衣裳衬她,也非绫罗可比,般般入画之姿宛似清水芙蓉,冰冷中又带着桃花般的露骨妖娆,让人挪不开眼去。

    “要我挖掉你的眼睛吗?”小孩面上的怒容未褪,凤眸里怒火腾腾,举起手,用水袖遮了大半模样。

    熟不知,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惑人心。

    赵清书回神,尴尬的僵笑,“还没有问,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你已决定,何须问我?”小孩横她一眼,凤眸波光潋滟,“哪怕非我所愿,你于我有恩已成事实,随你喜欢。”

    “真是别扭,老实承认自己想留下有什么不好?”心直口快的回道,见小孩沉眸黑脸,赵清书忙转移话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无思。”小孩冷淡的答了两字,表情仍不太好看。

    “无思?”未曾听过的名讳,赵清书轻声呢喃,不由再次凝视小孩的面容。黑如点墨的凤眸,细细长长,眼角上(第五文学更新最快)挑,似曾相识。

    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三儿,听说你又做噩梦了?”急切的推门声后,赵咏棋咋呼呼的冲了进来。转盼间见到无思,惊艳之情溢于言表。

    “哥。”赵清书侧身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挡在赵咏棋与无思的中间。“三儿想求你帮个忙。”

    当下也不管二哥有无留心听,隐瞒偷跑出去的缘由与华府的事情,只将遇见无思的事情不加遮掩的说了一遍。最后无不哀怨的补述,“哥哥要去学堂,姐姐要学习针黹女红,表姐不喜欢三儿……三儿每日都是孤伶伶的一个人。”

    此话自是暗示赵咏棋,她想要个能作伴的人陪在身边。无思为她所救,心怀恩情,最是合适。

    “三儿,你且告诉我,你因何故半夜出府?”沉吟一会,赵咏棋严肃问道。

    赵清书埋头不欲语,小手揪住他的衣角不放,瞅着倔强的很。

    自家妹妹的性情赵咏棋懂,便叹了口气,“三儿不愿说,我不勉强。但三儿不可再做糊涂事,但凡有事,且来找我便可。”

    “恩。”知道已说动他,赵清书重重的点头,笑颜如花。“谢谢哥哥。”

    夜已深,赵咏棋不宜久待,临走前不放心的叠声叮咛,无非是‘不可再私下出府’一类,赵清书无不敷衍的应下。

    无思看了身前的小女孩一眼,埋下头不言不语,随着赵咏棋离开。

    姚嬷嬷扶着赵清书洗漱宽衣安歇,又软语嘱咐两句,才放下纱帐出房间,急急去追公子的步伐。

    想起自家姑娘带回来的陌生姑娘,姚嬷嬷心如乱麻。那姑娘容颜不俗,气度超逸,绝非普通人家可教出来,怎会轻易落魄?

    唯恐自家姑娘捅出篓子,她忧心的慌。

    幸而两人并未走远,相对停于灼灼盛放的桃树下,听得公子疾言说道,“你可晓得我并不想将你留下。”

    “哈哈哈……”,那姑娘不怒反笑,声音清越,如山涧清泉,叮咚欢畅。笑声顿歇时,其声冷硬如铁,“所以呢?我该下跪求你?”

    赵咏棋自小娇生惯养,官家子弟又从来高人一等,还从未有人用如此语气对他说话,惊诧之下,生出些许赞赏。

    姚嬷嬷察觉气氛不对,快步走上前,冲赵咏棋深深一福,“老奴有一言,斗胆问公子。”

    “嬷嬷直说。”

    “公子原打算留这位姑娘?”主子们的事情,做奴才的本不该非议,姚嬷嬷此言已属逾矩。可她一心为赵清书着想,忠诚所向,倒无所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