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命运(第1/1页)庶女重生

    “快睡!”无思面容抽搐,想反驳一时又找不着其他理由,别扭的偏过头,扬手扔了团东西过来。

    赵清书抬手接住,温温软软的感觉,很热乎。仔细的揭开包裹在外的白色方巾,里面是两个仍冒着热气的包子,香气浓郁。

    “既承了你的情,总该报答你。你未用晚膳,该饿了吧?快吃。”生硬的解释一番,无思面色微赫,转移话题般斥道,“即便是为了禁闭一事向夫人赌气,也不该糟践自己。”

    “无思,你信前世今生吗?”赵清书垂首,温软的目光似定格在包子上,没头没脑的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前世今生?”无思冷笑,语气凉薄,玉容上覆着一层寒霜,仿若回到昨夜初见时的淡漠,“你不愧生为闺阁小姐,这竟是何等天真的念头?”

    赵清书莫名被噎,瞅着她似是生气,更是埋头不敢做声,盯着手里的包子装木头人。

    “若活在刀尖,无法预测明日能否到来,还有心思想前世今生吗?”无思的凤眸映着星辰,波光潋滟,细细碎碎的光芒沉淀,唇角含笑,神情似悲。

    她一直在笑,虚伪的笑容,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但赵清书好似看到了她的眼泪,深沉的、压抑的泪花,带着淡淡的荧光,盘旋在她的周围。恍然意识到,或许无思的过往,远比想象的更要艰辛。

    待意识到自己该出言安慰时,桃树的枝桠间早已没了身影,她垂首看向手中开始逐渐冷却的包子,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待到赵清书身上磕碰出来的伤口差不多好利索,再来到芸兰馆向老夫人请安时,无思也由管家带到她的面前。

    仅用三天,无思便顺利得到管家的认可。况且她才六岁之龄,又容颜出众,惹得众人刮目相看。

    赵白氏本欲将无思拨给赵子琴司掌茶水,赵清书暗中向姐姐撒个娇,便顺利让无思分到了玉洁阁中。

    原本玉洁阁的仆从,除姚嬷嬷、核桃与杏仁外,就只有一个洒扫丫头环儿,较之他院,可谓单薄。无思被派到玉洁阁,在情在理,众人即便想要,也无从开口。

    自那夜后,赵清书便再没见过无思,此刻见她,神情淡淡似初识。回到玉洁阁独处时,仍旧如此,便知她依然在生气。

    正待说些什么打破僵局,听得外面传来阵阵笑声,紧接着姚嬷嬷牵着一年轻姑娘高高兴兴的走了进来。

    “银杏姐姐。”一见来人,赵清书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亲昵之情溢于言表。

    银杏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模样水灵,年方十五,同时也是姚嬷嬷的女儿,因此较之核桃杏仁更为亲密。

    姚嬷嬷逝去后,银杏忍着悲痛代替娘亲照顾她,两人朝夕相处,感情亲若姐妹。哪怕在赵府没落后,她也未曾弃她而去,真正忠心不二。

    “二姑娘。”瞥了瞥无思,银杏笑着打了个千儿。起身后调皮的冲她眨眼睛,“奴婢可是给您送好消息来,您打算如何回报奴婢?”

    “杏儿,有事快说,莫耽误姑娘时辰。”姚嬷嬷抬手掐了银杏一把,板脸呵斥。

    深知母亲性情,银杏笑嘻嘻的逃开,瞅了瞅无思,似有犹疑,仍旧不开口。

    “无思是自己人,不妨事。好姐姐,有什么好事你快快告诉我。”赵清书适时的黏上去,模样憨憨的撒娇。“三儿保证,无论什么好事定不会忘了姐姐。”

    “可不该如此!”抢在银杏答话之前,姚嬷嬷阻拦道,举起手作势要揍银杏,“身为下人,绝不可僭越身份,可别说你忘了?”

    银杏缩着身子躲到赵清书身后,还不忘记不满的咕哝。“娘也真是的,只不过跟二姑娘闹着玩。”

    “快说!”姚嬷嬷仍皱眉呵斥。

    “二姑娘,老夫人让奴婢前来告诉您,马车已备好,现下您随时可以上街去。”银杏欢愉的笑着,边说边从袖中摸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来,“这里面是老夫人让奴婢转交给您的五两银子,让您随便买些喜欢的东西。”

    诧异片刻,心中泛起喜悦,赵清书推开银杏的手,摇头拒绝。“三儿衣食不缺,无须买任何东西。每月的月例,也还有少许剩余。三儿知道奶奶的好意,因此更不能坏了家中规矩,银子劳烦银杏姐姐再带回去。”

    “这……”,料不到她会拒绝,银杏犹疑的看向姚嬷嬷。

    “姑娘的担忧不无道理,老夫人此举若被夫人知道,难免要生出嫌隙。”姚嬷嬷接过银杏手中的荷包,动作温柔的塞到赵清书手中,“但姑娘可知,您月例不多,总有地方需要花差,可不能随意动用。况您难得上街,势必要买些礼物赠给各房,若无银子,岂可成行?”

    赵清书咬唇为难,半晌方收下荷包,声音细细的委托银杏带话向奶奶道谢,银杏这才答应着去了。

    被上下收拾一番,赵清书头戴帷帽,青纱覆下掩藏全身,才由姚嬷嬷、无思两人陪着坐上马车。

    目标是西城,在记忆中搜寻半晌,赵清书才记起老夫人极其喜欢西城某茶馆的茶点,便吩咐车夫驾车去那边。

    “姑娘,不可。”姚嬷嬷清楚自家姑娘的心思,正因为如此,才必须阻止,“前些日西城走水,如今必定糟乱,难以太平。但凡姑娘有这份心思,老夫人已很欣慰。”

    她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老夫人的心思自然懂得,故此话无假。

    赵清书心中哪是此份打算?她素日不爱动脑筋,这几日担忧妹妹生死,又惊疑爹爹所为,心中沉郁早负荷不来,不亲眼见证便难以释怀。

    因此抬眸直直看着姚嬷嬷,字字坚定不让,“嬷嬷才说需买礼物分送给各房,又岂可遗忘奶奶?”

    姚嬷嬷叹息,心知再劝无益,仍然建议,“除茶点(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外,还有许多选择。”

    赵清书自是摇头,“奶奶屋里各种玩意一应俱全,其他东西怕难以得她欢心。倒不如茶点,各种甜糯的香味会一直延伸至心里。”

    话到此处,姚嬷嬷唯有作罢。

    倒是无思想起什么,凤目半眯,闪烁着别有深意的光芒。赵清书不敢与之对视,假装好奇看向窗外。

    马车很快停当,无思尽责起身挑起帘子,姚嬷嬷便吩咐道,“茶点由老奴去买来即可,姑娘只管等着。”

    姚嬷嬷担忧她安危,断不会让步允她出去,赵清书因笑道,“只要奶奶能开心,都听嬷嬷的。”

    边说边递了钱袋给她,姚嬷嬷接过,放心的入了茶楼。

    待不见嬷嬷踪影,赵清书才讶然惊呼道,“方才糊涂给错了钱袋,嬷嬷手中的钱袋并无银子。”

    不等无思询问,她从怀中掏出个同样的钱袋来,塞到坐在车辕上的车夫手上,“你送去给嬷嬷可好?”

    “这……”,车夫双手捧着钱袋,颇有难为。他担负着护佑二姑娘安危的职责,岂可随便离开?

    “可是我支使不动你?”赵清书话语一沉,敛眉怒喝。

    她年纪虽小,气魄却不逊于从前,那车夫哆嗦片刻,微微抬头,触到赵清书横眉怒目的表情,更是战栗,忙弓着身体退后,一溜烟的跑进茶楼里。

    “快走。”赵清书兴奋的蹦起来,小心翼翼跳下马车,堪堪落地后灵活的一闪身,便往偏僻处跑。

    无思自是吃惊,但他现在的身份是赵清书身边的丫鬟,只得跟上。

    赵清书仅想去华府周边寻人,难得自由,自然往华府的方向跑。

    “喂,你要去哪儿?”跟随一段时间,眼瞅着离茶楼愈远,周遭的光景也益发僻静,无思忍不住询问道。

    “我需找一个人。”拎着裙摆,赵清书边跑边抽空回头,一字一句无丝毫隐瞒。“是极为重要的人。”

    她一双明眸中荡漾着碧波,神色认真不似作假,无思本不欲再说,又不自觉再问,“你将这话说与我,不忧我转身告诉他人?”

    “你会吗?”赵清书惊愕的停下脚步,回首看来的表情不是相信,反而是不可思议。仿若,完全没有想过无思或许会告密般。

    无思心中存了那(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么一丝念想,她是信任自己的。不想她竟是如此的迟钝,心中懊恼,咬牙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一旁。

    便是这一眼,看见了本不该见着的东西。他的凤眸急剧收缩,玉颜泛起层层波澜,胸膛血气翻涌几欲呕吐。

    在那肮脏污浊的小巷中,雾霭阴霾,鬼气森森,明艳的血气弥漫,黑乎乎的死尸横陈,残垣断肢上皆为焚烧后的痕迹,污浊不堪。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蓬头垢面,容颜怒沉,贝齿紧咬,唇角、指尖流淌着血迹,孑然一身胜似地狱修罗,静立在尸堆之上。

    似察觉什么,女孩仰起脸来,神色倨傲,污秽的面容上密布冰寒之气,姣好的面容因恨意扭曲,眸泛红光,怨气极深。

    赵清书随着无思的目光看向那僻陋的小巷,全身立刻泛起寒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滚落,模样似失了魂魄,只余了口气嘟囔,“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