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疑心(第1/1页)庶女重生

    华玉的转变如斯明显,前一刻还淳厚清白,纯净若初生婴儿,下一瞬面容扭曲,眼角眉梢皆挟着恨意,哪怕她有竭力压制,一直紧盯她不放的赵清书亦有察觉。

    于是惊了惊,心头浮上疑惑。妹妹,在憎恨着自己?

    “赵大人。”这边僵持不下,那边犹豫又犹豫,还是由李富贵讪笑着上前来问好。“听闻西城那边走水,为寻凶手,近来可累坏大人了吧?”

    此言一出,原本对望着的两人同时将目光移到赵勤脸上,一个欲从他的神情中找寻蛛丝马迹,一个因不知端倪左猜右忖。

    赵勤蹙了眉,眼神凌厉的扫了李富贵一眼,寒声说道,“此乃本官的份内事,不劳你来挂心。”

    语毕,竟是放下身段蹲在华玉面前,爱怜的捋顺她鬓角的乱发,咧着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状的笑容,“不必忧心,杀害你家人的凶手,我必会将其抓捕归案,给所有人一个清楚明白的交代。”

    “嗯。”华玉早在赵勤看向自己前便敛了憎恨神情,面上仍是那纯真可爱的小可怜模样儿,惹人怜爱。

    赵清书在一旁见了不由咂舌,心想妹妹变脸的速度,可真是一景。自然,这种种可疑迹象,也让她心中的疑心更甚。

    苏蜜枣却趁着众人不备,悄悄拉着赵清书至一旁,附耳道,“三儿,你仔细着看看,舅父可曾对你笑过?这小蹄子在舅父心中的地位,可不一般。”

    “三儿心中有数,无须姐姐挑拨。”赵清书原想着看在老夫人的面上对她礼让几分,可不想她再三教唆自己也罢,左右自己也不会听她言语,如今却愣是骂了妹妹去,心中便不喜起来。

    于是冷了脸甩开她的手,抛下她仍回了赵勤身边。还未说话,赵勤早沉下脸来斥责她,“这闺阁姑娘,未经传唤怎可随意踏足前院?这般无形无状,外人跟前还不笑话了你去?回去!”

    赵清书看了看安然站在父亲身边的妹妹,心中多少有些委屈,好在这样不公的事情早发生过不止一两次,瘪了瘪嘴,不情不愿的行礼告辞。

    出了门子,心中呕了口气的苏蜜枣到底是追上赵清书的步伐,再咬牙道,“到这地步,你还没想透彻?留下那……姑娘在府中,绝对是祸害!”

    苏蜜枣仍想说小蹄子,可赵清书一个眼神横过来,从脚底窜起的凉意,让她噤若寒蝉,生生改了口。

    “表姐。”赵清书顿足,认真的看着苏蜜枣,眸底看似无波,实则蕴含熊熊烈火,“纵然那姑娘会带来千般万般的不好,既是爹爹决定收养她,以后便是一家人。无论发生何事,各让一步定可以和平相处。倒是表姐你,何来如此多的小心思?”

    苏蜜枣讪然,哪里敢说她只是不愿离开这里,更不想随着身为货郎的爹爹走乡串户,摇鼓叫卖?

    “今日你可以装大度,扮姐妹情深,日后可千万不要反悔。”心中着实恼火,奈何赵清书油盐不进,她还能如何?苏蜜枣愤愤的跺了跺脚,气冲冲的越过她大步离去。

    她果真还是小丫头片子,娇惯放纵,不懂容忍。擦肩而过时,赵清书分明看见她红了眼眶,模样憋屈,泫然欲泣。

    怕是,又找老夫人哭诉去了罢?

    赵清书本还想着去老夫人的芸兰馆,等父亲领着妹妹入内宅来的,现在却让苏蜜枣先行了一步。照她的性子,不结结实实的哭闹折腾一番,怕不得罢休。好在老夫人的身体康健,不然日日被她如此折腾,还不气病去?

    稍微宽心,便绕路回了玉洁阁。

    且说正厅这边,无视屋中略带局促的两人,赵勤黑着脸责问守门的下人,“府衙重地,竟也让外人随意闯入,可见你们这帮子人光吃饭不做事。来人,拖下去各打十大板子,看以后还敢是不敢再犯!”

    “大人,奴才知错。”此言一出,下边瞬间跪倒一片。“奴才再不敢犯,老爷便放过奴才们吧!”

    这些下人们有苦难言,但也明白大人说一是一的脾气,哭闹只会让大人更为恼火,便只能哀声求饶。

    其实,但凡伶俐些的,又如何会不清楚这顿挨打的缘由?

    大人为官,赵权李富贵为商,总有需走偏门求帮助的时候。这两人厚脸皮,仗着亲属关系,每月里总要来叨扰大人几回。

    大人不厌其烦,但总归是亲兄弟,被哀求的次数多了,总要帮衬几回。不然不知情的外人听了,可不得指责大人铁石心肠,连亲兄弟都要拒之门外,还不会败坏了大人的名声去?

    即便如此,间接助涨了他二人的气焰,又能怎么着?左右还是一家人。

    这次赵权拼了命要往里闯,又有几个下人敢下狠手去阻拦?老爷分明不耐,但碍着面子不能责怪自己兄弟,拿他们这些下人出气,指桑骂槐,可不是他们的命?

    赵权与李富贵皆为行商之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小,自然看出赵勤是在拿捏自己的下人打他两人的脸。

    可到底是这县衙中的下人,轮不到他们来插嘴,更不必为几个下作的奴仆开罪赵勤,便佯装作不知,仍是冲赵勤和善的微笑。

    并未拿抹布堵嘴,外间很快便响起凄惨的尖叫声,混杂着哭音,听着好不惨然。赵勤面色不变,捂住华玉的眼耳,面上笑的平和,完全忽视赵权李富贵两人。

    赵权与李富贵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之人,既有求于赵勤,唯有顺了他的意,默默等待着。这十大板花费的时间不长,声音却沉闷的狠,配合着众人鬼哭狼嚎的嘶吼,让两人的心尖都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挨这时间过去,李富贵睃了赵权一眼,赵权便从怀中掏出一本模样古旧的书册来,弯身垂首递到赵勤眼前,“大人,听闻您欲收养西城华府的遗孤为幺女,这是赵家的族谱,想来您该是用得着,便送了来。”

    周围的下人领罚的领了罚,剩下的有多远便躲了多远,再无会乱嚼舌根之人。赵勤收拾起人前的威严,全身都散发出强烈的寒意来,“不必!早从娘搬出那宅子,我们便该与赵府再无任何瓜葛,不过顺手帮你们几次,少来蹬鼻子上脸。这赵家的族谱,与本官何干?”

    “大人,您先莫恼。”赵权绷住脸,退到一旁。李富贵谄媚的笑着,立刻上前补了缺,“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我们到底是血脉亲人,任什么都分割不开。大人是这县城的父母官,您说一绝没人敢说二,不过是在闹市区的一间小小铺面,您若开口说要买,岂有得不到之理?”

    “哼,你们倒是打的好算盘!”赵勤冷笑一声,并不讲话头接下去,既不应承,也不拒绝。只拉了华玉的手,问起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来。

    李富贵的脸往下拉了拉,深呼吸沉沉气,才算缓解过来。涎着脸,也学着赵勤的模样逗弄了华玉两句,无非是多大年岁、喜欢什么之类的问题。

    华玉似不懂大人的争执,眸带天真,乖巧的一一答了,末了还不忘扮鬼脸,调皮的笑着。

    似被她的聪慧逗乐,赵勤的眼中带着真切的笑意,面带赞赏说道,“你个小机灵鬼!”

    “可不是机灵的很。”李富贵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头,毫不吝啬的赞道,“听闻西城华府有女聪明过人,小小年纪便能诵书写字,正是她了罢?大人真真好福气呢。”

    “不过欲收养她,还要改了闺名才好,大人可曾想好名讳?”不待赵勤开口,李富贵又接着说道,“小弟特意打听了她的生辰八字,(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看最快更新)请算命先生结合五行命格取了几个名字,大人可拿着做参考,以表小弟一番赤诚之心。”

    说着也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递到赵勤面前。赵勤满脸不耐,哪里肯接,正要推辞了去,华玉却‘咯咯’的笑着,取了那纸张玩弄起来。

    为讨好赵勤,李富贵也是花费诸多心思,这普通宣纸上不止熏染了香料,选用的纸张也格外不同,纸面上能看到朦胧的清雅兰花,似真非假,很是好看。

    稚龄孩童最是好奇新新事物,华玉装出兴趣盎然的模样揉搓着纸张,又时不时摊开来认真的看看,看似无意之举却卖足李富贵面子。

    李富贵紧绷的表情果真舒缓下来,看着小侄女干净透明的眼神,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增添无限欢喜,总觉得比刚才那两个要可人疼的多。

    他的情绪显露的如此明显,华玉不想察觉都难,何况她原便是想给他台阶,顺便讨他欢喜,如今目的达成,笑容微敛,眼神便悠长了几分。

    李富贵紧盯着她,她眼神一变,他便有察觉。可定睛去看时,她仍旧是那纯洁无暇的模样,心中暗笑,一个小丫头片子,如何可能会有那般复杂神色?

    “李掌柜的心意,本官收下便是,是该给这丫头取个好听些的名儿。这纸上的名字,本官会做参详。本官乏了,若无其他事情,恕不相送。”见华玉着实喜欢这宣纸,赵勤也没有再推还,蹙了眉,模样不耐的开口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