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试探(第1/1页)庶女重生
华玉悄悄拿眼去看赵勤,不由得暗赞一声,此人果然好心思。
明明两个人皆有向他示好,却只开口承了李富贵的情,摆明是在挑拨两人关系。毕竟,方才他们所言的铺面,只有一间,若是赵勤愿意相助,这两人,也只有一人能得了好去。
利益当前,哪怕是亲兄弟,心中也必要生出膈应。无论他们能否闹起来,都是添了个定时炸弹!
加上,他如此强势态度,自己卖的人情也失了效,这李富贵生生撞了硬钉子,哪里还会感念着自己的好?
正所谓一石三鸟之计,哪怕自己是黄口小儿,他也时时在提防自己!她的复仇之路,怕是不会简单!
如此想着,心中气血翻涌,差点无法自持。倒不是害怕,纯粹是兴奋,感觉棋逢对手,欲要斗上一斗的激昂。
那振奋之情太过明显,想遮盖也掩饰不住,好在她面容仍旧纯净如斯,年纪也具有足够的欺骗性,便是突然开心也引不起人怀疑。
而李富贵见赵勤面色不豫,心知再呆下去怕要起反效果,识趣的拽着赵权告辞。他是圆滑之人,往来多次,深知赵勤不似表面谦和有礼,万万不能惹恼了他。
赵勤也承了他的好,算是有所收获。铺子的一事急不得,只能从长计议慢慢来。
只是赵权不够世故,也没讨着好,哪里就肯走?何况铺子一事,赵勤未曾应下,如此离开岂不是功亏一篑?
正要再说道说道两句,李富贵暗中狠掐他一把,蛮横的拉了他离去。
目送他二人离开,赵勤的面色这才舒缓过来,笑容可亲,拉住华玉的手往正中间的圆桌旁站定,指着那一堆五颜六色的锦盒问,“我特意遣人买来送你的,看看,喜欢吗?”
“喜欢。”绽放一抹纯真无暇的笑颜,华玉毫不犹豫点头,小模样要多可爱便有多可爱。
“快看看,都有些什么。”赵勤见她一副想要看又够不着的模样,笑意加深,抱了她放在方杌上,自己站在一边护着。
“嗯。”华玉重重点头,摸过离得最近的锦盒,抱起来仔细瞅瞅,寻了那缝隙,慢慢慢慢极为耐心的揭开,像是怕将锦盒弄坏般。
赵勤一看,双眼微凝,薄唇抿成坚毅的弧度,却没有开口。
锦盒装饰的精致,里边却是很常见的物什,无外乎是些女儿家赏玩的小玩意。适时的表露出诧异之情,华玉面上并无不满,含着笑又拆了几个锦盒,依旧如此。
她仍是满脸好奇的样儿,垂着头继续拆着剩下的锦盒,哪怕翻腾出来的东西大多相同,也不见丝毫抱怨之色,可见是个耐心极好的。
最后一个锦盒被打开,看清装在里面的东西,华玉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五官扭曲走样,眼神剧烈收缩,内心翻腾的,仅有恨意。
这本账册,看起来与爹爹华中鹤丧命火海前郑重交与自己的那本,不正是一模一样?
爹爹当她年幼无知,好些事情也不曾避开她谈,她装着在旁边玩耍,其实暗暗听了好些事情去。
譬如,那账册上记载的,正是眼前这位假清高的‘大人’犯下种种贪污行贿之事的有力证据!
爹爹,原是打算将那账册交出,以此扳倒他的……却不想,让他抢先下了毒手!广袖下的指甲紧紧掐入手心,一时只恨得无以复加。
不过,她是何等机灵?立刻明白赵勤是在试探自己,竭力压抑情绪,将锦盒里的东西捞起来。
心知方才的异常定让他看了一二去,此刻万万不能退,便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不解的问赵勤,“这是账册吗?”
“不错,丫头厉害的紧,如此年幼已知账册一物。”赵勤谦和的面容看似慈和,实则暗藏冷芒,眼神又绵长,犀利尖锐,正如一头觅到食物的猎豹。“丫头可识得账册?”
“娘亲教玉儿辨认过。”从她情绪波动起,装无知已然来不及,唇边含了纯良的笑容,瞧起来无辜可爱,“只是玉儿识字不多,里面乱七八糟的,玉儿不懂。”
三岁小儿如何看得懂账册去?如此似是而非的回答,才合情合理。顿了顿,又问,“大人为何要送账册给我?”
小可怜的模样充满疑惑,任谁单看她的表情,都无法生出疑惑来。
“丫头聪颖过人,可曾猜到我的用意?”赵勤一句话便推卸的干净,还顺带连敲带打套她话。
此人太过狡猾,她若是顺了他意胡乱去猜测缘由,定要招惹他起疑。她再过聪明,也缺少见识,哪里真能妖孽的如同大人般心思缜密?
可若不应话,又白白被他试探了去,真真可恨!华玉心中暗恼,却只得咬唇蹙眉,片刻才无知摇头,一副绞尽脑汁也猜不透的可怜样儿。
赵勤嘴角的笑容愈深,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发丝,又状似无意般问道,“那丫头可知华府里的那些账册都去了哪儿?”
说完,其眼神更是锋利几分,愈发盯着华玉的脸蛋不放。
这,便是挑明真正目的了!他不惜杀害华府上下,想要的得到的,怕也只是这账册!
不敢硬碰,华玉红了眼低头,瘪着小嘴委委屈屈,一副想要大哭又怕赵勤责骂的委屈样儿,“被烧了。爹爹、娘亲、还有嬷嬷、阳儿……都被火烧着了。”
“那丫头从火海逃生火前,爹爹娘亲有没有仔细交代过,要仔细保管着家中重要之物?”赵勤放软了语调,半带安慰的抚摸她的头顶,眼神幽深似海,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丫头年幼,不懂守护,若有重要东西,必须交给大人保管才安全呢!”
果然不安好心!一番话连消带打,若是寻常小孩,怕早被引诱了罢?那账册是自己现今唯一的屏障,若是没了,他怕是立刻会要了自己的命去,哪里还会似如今这般将自己好生养着?
决不能让他知道账册在自己手中,也亏得这副身体,装傻充愣,信手拈来也可装得毫无破绽。
华玉的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又是另一番光景。那细嫩的小脸蛋上挂满鼻涕眼泪,眼神呆滞,悲切凄然,不住的摇头。
仿若魔怔般,只不断的重复方才的话,“全部被烧了。爹爹、娘亲、还有嬷嬷、阳儿……都被火烧着了。”
赵勤见她神色痛苦不似作假,话语在情在理,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儿,一时倒也揣度不到其他,忙揽了她在怀,软言安慰,“丫头乖,我一定会把害你家人的奸人绳之于法,给丫头一个合理的交代!”
“谢谢……大人!”华玉心中悲怆,声音哽咽完全无需作假,只是面上带恨,任他虚情假意,她也全无亲近之意。
虽疑惑他为何带着自己在正厅消磨时间,倒也隐忍着。也明白,直到大仇得报那日,今后,只能一直隐忍下去!
待华玉情绪稳定,赵勤命下人将桌上的东西全部送去还在拾掇中的丹青阁,包括最后的那本账册。
华玉看着便起疑,他留这本原是试探自己的东西作甚?是有其他阴谋,还是仅仅要圆场?不过也没有多问,见赵勤招手欲带着自己去后院,忙小步跟上。
亲自将华玉带去老夫人所在的芸兰馆,赵勤小坐一会,不待府里一众人等到齐,郑重嘱咐几句,便大步离开。
他并未回前院,也不再去正厅,遣退身边的长随,独自入了书房。
幽暗的书房中,早斜坐了一个姿态慵懒的男子,约莫而立之年,面容尚算白净斯文,一身满是褶皱的宽大道袍,仪表邋遢,不修边幅。
他手中执着一个大酒坛,时不时便要往嘴里灌上一口,举手的动作随意的很,酒坛的坛口也大,但偏生就没有一滴酒水溅出来,也奇的很。
赵勤一见,眉头深蹙,但想起他是自己请来,此刻又还有事要求于他,便忍了这口气,只讥讽道,“怪了,生于(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暗处长于暗处的人,竟然也会以真面目示人?”
“大人如何得知这是我的真面目?”男子看起来正常的紧,声音却是刻意伪装,男女不辨,不阴不阳的,听起来很怪。
若是赵清书在,定然可以凭这语气认出,这男子赫然是那日她在书房撞到,差点一剑划破她喉咙的贼人!
赵勤一介文官,不通武艺,哪里就能辨认出他是否有带那****?当下一噎,深知此人高深莫测怕也体现在了嘴皮上,也不继续纠缠下去,直接进入正题,“她身上的气息可有异常?”
“那幼女看着倒像是会些三脚猫功夫!”避过他的问话不答,男子又大口饮了美酒,才悠然说着。其声线已恢复正常,醇厚如手中美酒,听来舒坦的很,“不愧是‘夺命一刀’华中鹤的女儿,不过三岁而已,日后怕是不简单啊!”
她身上的敌意如斯明显,似他这般个中高手岂会没有察觉?只是她正值三(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岁,与自己那苦命的女儿一样,那日他便有心放她一马,今日又怎会挑明一切来致她于死地?
点明该说的一切,让各自都有所防备,剩下的,自是听天由命。赵府会如何如何,与他又有何干?
赵勤听了后瞳孔剧缩,忽闪过几分狠厉,虽一纵即逝,那眸光却益发幽深晦暗起来。
男子抹了抹嘴巴,放下酒坛站起身来,“既然有漏网之鱼,剩下的银子本不欲再开口问大人要,可大人执意要给,许某也没有不要之理。”
赵勤嘴角便挂了一抹讥笑,男子还在说话之时,他便绕至桌案后,从暗格中捧了个木箱,揭开来,递到男子面前。
“容我说完!”男子嘴角噙了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向视财如命的他,竟举手推了那一箱本已属于他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