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居心(第1/1页)庶女重生

    赵素画诚惶诚恐的接了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搁在锦缎中的玉环两两相连,表面圆整光洁,内外雕琢六瓣莲花形状,精致的很。

    她如水般明澈干净的眸子怯怯的流露出欣喜,瞧来善良又无害。羞涩的笑了笑,才小声回道,“很漂亮,谢谢祖母。”

    “外祖母,我不喜欢她!”看着老夫人露出满意的笑容,一旁的苏蜜枣沉不住气,跺脚哼道,模样骄纵恣意。又仗着老夫人素日里的宠爱,葱茏玉指直指赵素画的鼻尖。

    她此举实为狂妄无礼,圆溜溜的眸子里充斥着愤恨与鄙夷,毫不掩饰对赵素画的厌恶之情。

    赵素画更为羞惭,两颊泛起晚霞般的娇艳色彩,轻咬贝齿,小鼻子委屈的抽了抽,眸含水光,一副不敢怒更不敢言的样子,我见犹怜,任谁都不忍苛责。

    她纯洁无辜的模样,干净的毫无杂质。苏蜜枣心中一颤,嚣张的气焰顿消,讪讪然的干笑,手指慢悠悠的放下来,却拉不下脸面低头。

    虽说苏蜜枣着实蛮横,老夫人到底要疼外孙女一些,本想轻描淡写将她拉到一边便算罢,难得她情绪软化,索性笑眯眯的看着不说话。

    老夫人不开口,旁人也乐得沉默。赵素画见周遭大人无一人是向着自己,更是伤心,眸中泪花凝聚,水灵灵的乖巧模样,惹人爱怜。

    “奶奶,妹妹看起来又嫩又小,三儿很喜欢。”见不得妹妹被冷落,赵清书心存不忍,笑着抢过风头,喜笑颜开的向妹妹走近。

    “谁管你是什么心情。”识时务的借坡下驴,苏蜜枣大大的松了口气,抬脚欲走开,又扭头冲赵清书扮鬼脸,“反正你就是个傻子,哼!”

    苏蜜枣有心歪着嘴巴,又翕动着鼻子,眼珠子四下转悠,好好一张俏脸变得模样滑稽有趣,赵清书又气又觉好笑,一不留神踩着什么,脚下一崴,整个人失了平衡,倒向搁在一侧的傲雪红梅彩瓷花瓶。

    花瓶中蓄了水石,畜养着清秀洁白的水仙花,旁人不及扶持,赵清书一推之下,近乎三寸高的花瓶笔直朝赵素画砸了过去。

    眼见自己闯了祸,赵清书慌了神,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摔疼,情急的吼道,“妹妹,你快躲开!”

    赵素画只是傻傻愣愣的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比自己身体还要高大的花瓶砸来,小嘴微张,惊慌失措。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愣了片刻后才想起要拽着三姑娘躲开,奈何事情的发生只在一瞬间,哪里还来得及?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瘦小的人影从外闪入,一手抱住倾塌下来的长花瓶,一手揽着赵清书的娇小的身体,及时解了围。

    只是,情况紧急,加上功夫不到家,彩瓷花瓶中的清水荡漾而出,浇了他与她满头满脸。

    “无思。”惊魂未定下,赵清书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到身边人明艳高洁的玉颜,不由喃喃唤道。

    “走路不看脚下,没长眼睛吗?活该你要倒霉!”无思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咒道。

    “谢谢。”赵清书明白,这是无思别扭式的关心,尽管是这等狼狈情况,仍忍不住抿唇而笑。“多亏有你。”

    无思面露尴尬,烫手般松开她,又扶正花瓶,也不搭理身上的水渍,凤眸一转,锐利的瞥了赵素画一眼,埋头左顾右盼。

    一屋子人这才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身,见大功臣无思低头搜寻,也跟着看向地上。

    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急急忙忙的打了热水来给赵清书净面,核桃杏仁上前帮忙,无思则由另一个小丫鬟带着退出去清理。

    一番忙碌后,赵白氏掏出手帕掩住唇角幸灾乐祸的笑容,声音轻柔温和,轻言慢语暗藏嘲讽,“老爷才吩咐过,要待四姑娘如己出,万不能让她受委屈,竟立刻就捅出篓子来。三儿啊,你平时可没有这么粗心,怎么今日竟是不同?老夫人素日疼你,你闯了这祸事,让老夫人如何向老爷交代?”

    几句话下来,既责怪赵清书性情急躁,又暗讽老夫人偏心护短,眼波盈盈间便在众人面前落了两人面子。

    “养你们一个个是做什么吃的?二姑娘年幼,三姑娘初来,她们不懂事,难道你们也跟着糊涂吗?我这厅堂又不大,若靠的近的人搭把手扶一下,也可以免去这祸事。”老夫人也不接赵白氏的话,眼神一转,指着下面的仆从便骂。

    说着说着,视线落回赵白氏身上,声音骤然转冷,明显指桑骂槐,“你们的眼睛全部长在头顶上,只看天不看事,索性挖了去不是更让人省心?”

    众人屏声静气,不敢搭言。但谁都清楚,离赵素画最近的人,是赵白氏。

    老夫人从来对她忍让三分,不想今日如此不留情面,赵白氏面色一白,气得连连咳嗽,想反驳又不占理,嘴角直抽。

    轻哼一声,老夫人也不想惹恼赵白氏,端正容颜,警告其他人道,“好(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在只是虚惊一场,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唯唯诺诺点头称是,并不敢高声。

    场面一时僵硬,一直站在老夫人身边服侍的银杏眼睛一亮,弯腰从茶几下捻起一颗珍珠,摊在手心里,笑问重新走进来的无思。“你方才是在找这个吗?”

    无思上前,并不接珍珠,凤眸半眯,黑眸幽深无垠,光华内敛,却是冲老夫人打了个千儿,低头大胆说道,“老夫人,方才绊倒二姑娘的,正是这颗珍珠。只不知,哪位姐姐如此粗心,竟将这珠子掉在了屋子正中央?”

    话是对老夫人说的,眼神微抬,却是瞟向一旁装着无辜小绵羊,扶着胸口泫然欲泣的赵素画。

    “三妹妹,你方才还戴在手上的珍珠手链呢?”无思的暗示很明显,一直未说话的赵子琴上前来拉住赵素画的皓腕,不疾不徐的问道。

    她的声音也不高,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没想到自己身上的配饰会被观察的那么透彻,赵素画暗暗瞥了无思一眼,见对方正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那般明镜无物的眼眸,仿若可以透析人心,什么都会被他看透。

    再侧首,面前那紧紧揪住她手腕不放的女孩也正蹙眉盯着自己,眸带探究,略有怀疑。

    来芸兰馆的路上,赵勤有向她介绍府中情况,她瞧着女孩面容,猜测应是赵府大姑娘赵子琴。

    嫡女的身份,由不得她拂逆,莫说所有人都还在等待自己解释。心跳一停,生出烦躁之意,赵素画没来由的慌乱。

    没错,正是她使了计谋,趁赵清书走神的当口,扯断手腕上的链子,算计好角度,取出其中一颗珍珠弹到她脚下,促成她的摔跤。

    这一计,可是连自己也赔进去,才能哭诉排揎赵清书一个嫉妒不容人的声名。只要能让屋里众人明白,她不待见自己便可。如此一来,那日在西城相遇之事,饶是赵清书口生莲花,也无人会信。

    她原以为做得毫无痕迹,却不想杀出一个程咬金,轻易就解了局。更不曾想,赵子琴会为庶妹出头,毫不犹豫便将差错转移到她身上来。

    既然被发现,完全由不得自己反驳不曾拥有劳什子珍珠手链。若装成不知,也太过虚假,于是面露惶恐难安之色,遂小声嗫嚅着,“断……断了。”

    “看来真怪不得三儿。”老夫人淡淡的笑着,一句话抹消赵清书的过失,又端起搁在茶几上的缠枝莲茶盏抿了一口,状似随意问道。“这好端端怎么会突然断掉?”

    只此一句话,赵素画忽然明白,这赵府与她所思所想的古代深宅大不相同,血缘羁绊格外浓厚,外人根本别想欺负了谁去。

    从明面上看,分明是她差点被赵清书推倒的花瓶砸到,她才是无辜受害者。可除夫人在外,竟无人苛责赵清书半句,反而揪着错处,便纷纷推脱了缘由怪罪到她身上来。

    可恨她赵清书什么都不必说,便轻松获得众人维护,脱出事外去。更甚,今日就算那丫鬟没有突然出现解围,真正让那花瓶砸伤自己,怕是也无法撼动赵清书分毫罢?

    她被家人用心呵护着,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自己却眼睁睁的看着家人死在眼前,从此步入黑暗、身负血海深仇……差距,何以如此之大?

    赵素画暗中冷笑,手心紧攥,憎恨不已。不觉间,妒忌之情犹如蛛丝,缠缠绵绵束缚在她心间,不得解脱。(第五文学更新最快)

    再过愤怒,也于事无补,今日之事自是怨不得别人,只怪她欠缺思量,太过心急。此后,她必定步步为营,一步步摧毁了她们所有人去!

    诸多念头一闪而过,赵素画面上越发羞愧难当,抖着小手从袖袋中掏出剩下的珍珠链子,眼含泪花,哽咽着解释道,“它被火烧过的。”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任谁都知道,她是从滔天火海中逃生出来,身上佩戴的东西就算被大火灼烧过,一点也不奇怪。

    何况,打悲情牌最能引人同情。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众人脸上都露出唏嘘的表情,看向她的视线里多带怜悯之色。

    “真是这样吗?”老夫人拿了那残缺链子看了又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眸光深深。片刻,侧首看向赵白氏,“媳妇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