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争执(第1/1页)庶女重生

    银杏机灵的走上前去,小心捧了益发碎裂的珍珠手链递到赵白氏面前。

    “我且看上一看。”赵白氏浅笑回答,眉眼间愈发温婉,眉眼盈盈仿似她方才没有与老夫人闹不愉快般。

    赵清书早在妹妹提及火字时就僵硬了身体,那夜的腾空而起的熊熊烈火仿似在眼前燃烧,思及妹妹大难不死之苦,她心中剧痛,眼前血色一片。

    就连退到丫鬟堆里的无思,也在转瞬间记起什么,凤眸定在赵清书与赵素画之间,除惊诧外,更多是狐疑。

    打从相遇起,二姑娘似乎就对西城格外上心,加上她大胆私会如今的三姑娘,相识不久却种种偏颇……怕是有隐情。

    当然,这与他无关,他也不欲搭理。他只要恪守自己本分,好好在这里过两天安生日子便可。

    顺便,也护护那个莽撞的糊涂蛋。

    而赵素画也不敢随意搭言,心中闪过慌乱,又镇定下来,柔顺乖巧的垂着头,却挺直背脊站着。

    她侥幸从火海逃生,身上物什当然没有直接被火焰灼烧过,这珍珠项链仅被热浪熏染,没有留下焚烧痕迹实属正常。

    只是不想,她的有意误导,会立刻被拆穿。是她,太过轻敌。

    老夫人年长,阅历丰富;夫人生在深宅大院,绝不简单……怎么可能这点见识都没有?怕她们察觉自己的小心思,不由又紧张起来。

    “这珍珠洁白温润,纯净优雅,倒符合画姐儿的气质。”眸带凌厉的扫视赵素画一眼,赵白氏既不提起方才之事,也不回答老夫人的问话,笑着转移了话题。

    又朝身边的丫鬟金珠使了个眼色,金珠会意,立刻捧了个朱漆盒子上前。赵白氏因笑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将这珊瑚如意金簪赠了你。”

    如此,便是略过方才的插曲,送她见面礼了。

    赵素画暗暗松了口气,慌忙半蹲着向赵白氏行礼道谢。她身边还没有服侍的人,于是亲手接了。

    老夫人面色平静,并无不虞,银杏悄然请示老夫人,待老夫人颔首,将那珍珠手链连着掉落在地的那一颗珍珠一并还了赵素画。

    柳姨娘、周姨娘、文姨娘也跟着见了礼,柳姨娘与文姨娘送的都是女子饰物,独周姨娘独创一格,竟是送了十两银子。

    文姨娘看着便冷哼一声,并不点名,拔高了声音讽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娘家多有钱似的。”

    “妹妹心眼怕是只有针孔般大小。”难得文姨娘上门挑衅,周姨娘立刻应战,眉宇间得意洋洋,“怎么?自己过的紧巴巴,也见不得别人好?”

    周姨娘的娘家行商已久,家底殷厚。她虽为庶出,但嫁了县令赵勤为妾,周家欲向赵勤示好,不敢直接贿赂赵勤,便会时不时的送银钱来给她。

    但周家行事高调,大肆宣扬,此事众人皆知,出于颜(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面考虑,赵勤义正言辞的代周姨娘拒绝好几回。奈何周家仍旧隔三差五派了女眷来,却开始避过他人,小心翼翼不让流言传出,赵勤始默认下来。

    这钱,赵勤自不会用,便全部充当了周姨娘的私房钱。而赵勤,也捞了个廉洁的名声。

    而文姨娘原是赵白氏身边的婢女,父母双亡,无亲无故,膝下又无子女,每月里只靠月例支撑,哪里能与周姨娘比。

    “怎么会?”文姨娘掏出一方湖色手绢捂嘴,瑰姿艳逸,妍丽的眉宇间满是笑意,“就怕只怕有些人既要全面子又要挣里子,反而一场空。”

    “你什么意思?不用费尽心思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就是!”周姨娘面现怒容,扬声喝道。

    “哎呀呀,姐姐这模样好可怕,就是随意说说,难道你气得要吃了我?”文姨娘娇声娇气的说着,面上却无一丝退让,先嘲讽了周姨娘气量小,再道,“妹妹不过好意提个醒。姐姐身边的丫鬟打扮的光鲜亮丽,比正经主子还俏,就连老爷见了都不住赞赏。姐姐果真是出手阔绰,大方的很呢。”

    此语,实际在暗示周姨娘,她身边的人怀了不轨之心。

    三个丫鬟大惊失色,满屋的主子在,任谁都不敢在此时为自己辩驳,只能努力的瑟缩着身体减轻自己的存在感,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周姨娘怔了怔,片刻后脸色煞白,眉染厉色,眼神怨毒如刀,扫过身后的三个大丫鬟金钏、银釧及宝钏。

    见她们果真是妆容秀美,加上正值芳年,娇俏白净,如花骨朵儿一般鲜嫩。周姨娘后知后觉,猛然一惊,惊惶的看了眼赵白氏,又看了看老夫人,眼中泪光闪现,表情更是难看。

    她陪嫁的大丫头嫁的嫁,赎的赎,在她来赵府后不多时就都散了去。如今她身边服侍的人,皆由老夫人挑选来。

    难得周姨娘气短,文姨娘嗤笑一声,并不退让,正欲接着嘲讽,老夫人轻咳一声,暗含警告瞥了文姨娘一眼。

    文姨娘面色一红,暗自握拳隐忍,顾盼间忽见一众下人虽埋头不做声,却暗地里看笑话(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看最快更新),心中又生出无限愤慨来。正要趁胜追击,借势奚落周姨娘几句,好消消她的气焰,却让老夫人抢了先。

    “你们仔细找找,地上可还有珍珠被落下?”老夫人安抚的看了眼周姨娘,毫无预兆的指挥着身边丫鬟,“等会可别不幸摔了谁,又怪老婆子我小意,为省那点子月例钱,使得屋里连个忠诚能干的洒扫丫头都没有。”

    这话自是冲文姨娘而去,方才她进来时,因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不小心冲撞了她,便指使身边的大丫鬟金苑揪着那小丫鬟抡了两耳光。

    这样也罢,她偏偏要闹到赵白氏面前,呜呜咽咽的控诉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谄上欺下,素日里仗了老夫人的势,任谁都不放眼里。

    又道老夫人年事已高,不若将那些个不忠的下人全部遣散了去,另外再挑些能干人来服侍着。这些个家宅琐事,也该趁此交由赵白氏来主持。

    老夫人气得红了眼,当时便要骂,被赵白氏抢先一步,义正言辞的指责文姨娘的不是,又迫着文姨娘赔礼道歉,才算作罢。

    此刻拿出来说道,也不过意难平,借机再打压她一回罢了。

    但赵素画不知这些,以为老夫人仍旧要揪着方才之事不放,身体微僵。

    周姨娘从来与老夫人同仇敌忾,一听之下,僵硬着面容,扯着嘴角笑起来,说道,“老夫人快别为那些个见识短浅的人伤心,她不怀好意,就是要让您要气坏身体,您可不能上当!”

    文姨娘沉下脸,原本明艳的面容泛着阴寒之气,转脸看向赵白氏时,又娇弱委屈的很,“姐姐看,她又挤兑我。这可不是我要挑事端找麻烦,大伙儿都在看着啊,分明是她要冤枉我。我再混蛋,也不会希望老夫人气坏身子。这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避重就轻的说完,她的眼圈儿渐渐红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赵白氏总要卖几分颜面给老夫人,便没有答话。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堂下那些丫鬟婆子们自行散去。“好了,话已说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耽误工夫。”

    众人一听,忙半蹲着身子行礼,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

    柳姨娘、周姨娘与文姨娘各怀心思,也起身告退。

    赵清书担忧妹妹,仍旧在锦杌子上坐着,核桃、杏仁与无思少不得陪着。

    赵子琴下午需跟着绣娘学女红,笑着叮嘱赵清书莫要在老夫人面前任性胡来,赵清书撇嘴应下。她又淡淡的看了眼赵素画,才告辞而去。

    “枣姐儿,三儿,你们两个带妹妹去外面玩。”老夫人显然有话与赵白氏商量,回头看了银杏一眼,银杏、新月等丫鬟忙笑着上前欲带着三位小主子离开。

    那苏蜜枣极不情愿的横了赵素画一眼,触着她干净无垢的眸子,心中一抖,转而瞪向赵清书。

    赵清书的全部心思都在赵素画身上,得了老夫人的话,早跑上前亲亲热热的拉着妹妹的手,欢欢喜喜就要走出去,哪里还顾及苏蜜枣。

    唯独无思,由于之前清楚看到赵素画的小动作,盯着她纯良诚实的面容,凤眸半眯,闪过几分凌厉之色。

    赵白氏身边的丫鬟媳妇子也跟着退了出去,方才还热闹无比的厅堂,便只剩下老夫人与赵白氏婆媳两人。

    老夫人起身,携了赵白氏入了里屋坐下,稍微沉默,才抬头看向赵白氏,有些犹豫道,“老大此举,你事先可曾知晓?”

    “老爷也未曾跟您商量?”赵白氏难掩眼中惊讶,马上摇头,想了想方道,“照规矩,老爷近两天歇在文姨娘处。”

    稍倾,又讥笑着说道,“老爷一向知书达理,这收养养女一事可大可小,家中长辈却必须同意,我以为您是知道此事的。”

    此言,当是在责怪老夫人为长不尊、教子不严,老夫人一笑置之。又叹息道,“老大当真吩咐收拾丹青阁给画姐儿?”

    表情认真的点头,赵白氏也是好生困惑。老爷吩咐绝不可慢怠这新入的三姑娘,更不能让她受丁点儿委屈……可见对她极为上心。却安排她住进丹青阁那污秽之地,该作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