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落水(第1/1页)庶女重生

    那一瞬,记忆的碎片拼接,她记起很多被她刻意忽略的事实。曾经,她经历意外落水……一病不起……代嫁王府……全部,与妹妹有关。

    仅仅是有关……还是,如九王爷所言,自幼时起自己就屡遭她迫害?

    还没等她理清思路,迫人的压迫感传来,水花迎面打来,她沉沉的跌入水中。

    瞪大眼睛,眼前也是朦胧一片,隐约能听见核桃的呼救声、杏仁的惊呼声以及妹妹大声啜泣的声音,纷杂无章。

    强烈求生的念头,使得她胡乱挥打着双手挣扎,身体随着水流忽上忽下,被迫喝下不少水,呛得心口剧痛,意识也逐(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看最快更新)渐模糊。

    正在她费力凝聚心神,想着往昔是谁将她救上岸时,腰间一紧,有人紧紧抱住她的身体,拖着她向岸边游去。

    果然……被救了。

    心神一散,赵清书放心的闭上眼,任由自己跌向无边的黑暗。然,胸口钝钝的痛,一阵疾似一阵,听得耳边有人呼唤着她,她剧烈咳嗽,勉强睁开眼睛。

    “蠢货,你的眼睛长头顶了?”格外动听的美妙声音,眼前人柳眉紧蹙,秀丽明净的白皙面容,晶莹的水珠从锦缎般柔顺的发丝上滑落,闪闪熠熠,光明似月。

    救她的人,又是无思。

    嘴上不饶人,黑如点墨的凤眸中却带着难掩的关切。赵清书扯着嘴角要笑,却牵动胸口的痛楚,又咳嗽起来。

    “二姐姐,你觉得怎么样?难受吗?”赵素画满脸担忧的凑上来,泪水如珠滚,彰显着她的伤心欲绝。

    赵清书看着她,下意识抬起隐隐痛着的右手,掌心正好渗出一滴血珠来,颜色娇艳若冬梅,凌寒而放。

    “你受伤了?”无思凝了眼,立刻就扯了裙裾的边缘,欲给她包扎。

    “我没事。”寒气入骨,心中却怒气上涌,赵清书咕噜噜的翻身而起,冷笑着看着面露诧异之色的妹妹,喝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落水?”

    语气里所包含的情绪,与其说是斥责,不若说是沉痛与难以置信。

    “二姐姐,你在说什么?”赵素画愁眉锁眼,哭得梨花带雨,娇小的身体不住颤抖,悲痛万分。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落水?”赵清书气急败坏,狠狠握住她纤细的肩膀,红着眼逼问。

    边说着,边用蛮力推着她靠近水边。旁边的丫鬟等想要过来拦着,皆被赵清书用眼神杀了回去。

    核桃见势不对,与冬梅对视一眼,一溜烟跑向芸兰馆报信。

    “二姐姐,我没有。”赵素画惶恐的摇头,泪如雨下,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池水,眼中有戾气一闪而逝。

    “是你先动手的,别怪我!”怒火中烧,赵清书眸光一冷,面若寒霜,骤然发力,将赵素画推入水中。

    就听得“噗通”一声巨响,赵素画直愣愣的摔进水里。水花四溅,她既不呼救,也不挣扎,娇小柔弱的身体很快就沉了下去。

    彻底没入水中前,她的眼中似闪过嘲讽讥诮之情,赵清书正惊疑着,身后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爆喝,“三儿,你在做什么?”

    赵清书一惊,觳觫着回身,赵勤寒着脸,眼中闪烁着无法抑制的怒火,气咻咻的站在那里,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发怒的神情。眼圈一红,气势便弱了三分。

    可转念一想,是妹妹先动手的,并不是她的错!她理直气壮起来,也不让人清理身上的水渍,壮着胆小声辩解,“是妹妹有意先害我落水的,是她要害我。”

    “你还敢狡辩?”赵勤的神色一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并不相信,只当赵清书在推卸责任,因此更加愤怒。

    “我没有狡辩!”心中委屈难受,长久以来的憋屈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赵清书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声泪俱下,“为什么您总是选择相信妹妹,不相信我呢?为什么您总是那么偏袒她?不公平,父亲您好偏心!”

    “你闭嘴!”眼睛一凝,赵勤铁青着脸,怒不可遏的咆哮。“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做错事情你还得理了?!”

    那边有随从跳下水将赵素画救上来,她睁开眼看见这边的场景,也不顾及自己的狼狈,立刻跑上前来怯怯的拉着赵勤的袍角,大声哭道,“爹爹,您别责怪二姐姐,都是我不好。呜呜,是我不好,我不该拉着二姐姐去看金鱼,二姐姐掉下去也是我的错,呜呜。”

    “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害我掉下去的!”赵清书气愤的冷哼,抬手指了妹妹的鼻子,继续喝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我没有。”赵素画摇头如拨浪鼓,加上全身湿淋淋,光洁的面容隐在纷乱的发丝后,更是添了几分孱弱无依。“二姐姐,我没有要害你,没有。”

    “你撒谎!”赵清书上前要揪住妹妹理论,赵勤却将妹妹护在身后,抬手抵住她的肩膀,阻止她靠近。

    心蓦然一疼,父亲抵御的动作宛如一把刀,一下一下割在她的心上,木木的痛。

    “老爷,奴婢带二姑娘回去换衣裳。”无思适时的上前将赵清书拉开,恭身行礼后请求道。

    “快走。”赵勤不耐的挥手,居高临下瞥了赵清书一眼,眼中闪过憎恶之情,然后再不愿看她。

    父亲讨厌她?念头闪过,赵清书挣脱无思的搀扶,眼泪绝了堤,泣不成声的伸出右手,平摊在赵勤面前。

    掌心的血珠凝固,颜色荼蘼,宛似干花般失了色泽。“父亲,您看,这是妹妹用银针扎出来的伤口,我没有冤枉她,没有!”

    “二姐姐,我没有伤害你。”赵素画秀眉紧锁,哭得比她更为伤心难过,雾蒙蒙的双眸笼着轻愁,我见犹怜。又小声嗫嚅,“二姐姐,你不要讨厌我,我不会跟你抢爹爹的,不要赶我走……”。

    “你少装可怜……”。

    “够了!”赵勤不耐的打断她的哭诉,乍听下声音平平稳稳,实则暗含锋芒,“三儿,你向妹妹道歉,这事便算过去。”

    “爹爹,是我不好,不怪二姐姐。”赵素画忙摇头,羞愧的满脸通红,堪比傍晚天空的玫瑰色云霞。

    “我没错,明明是她害我在先!”赵清书挺直小身板,傲然抬头,又气又恼的瞪着妹妹,恼怒之下口不择言,“父亲,我才是正正经经的小姐,她只是捡来的乞儿,凭什么我要向她道歉?”

    她一直规规矩矩的叫着父亲,为什么妹妹却可以恣意的叫爹爹?即便日后会证明,妹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可现在大家都被蒙在鼓里不是吗?

    她不甘心,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她道歉?

    “孽女!”赵勤愤然抬手,狠狠一巴掌向着赵清书的左脸甩来。

    “您打死我,我也不会认错的!我没错!”赵清书攥紧双手,倔强的瞪大眼睛,紧咬嘴唇,不闪不避。

    “老大,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千钧一发之际,老夫人及时赶来,将赵清书拉到怀里,仔细护着后责问道。

    “娘,您先让开。”赵勤余怒未消,紧盯着赵清书不放,眸光深不可测,像是包含着暴风雨。

    “三儿犯了何错?”接过核桃递来的浅粉缎子绣梅花披风,仔细披在赵清书的肩头,老夫人不紧不慢的问。

    “娘,我呆会再向您解释。”赵勤急急呼唤道。

    而赵清书窝在老夫人温暖的怀抱里,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喷薄而出。心知老夫人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若老夫人被父亲说服,只怕父亲不会轻易放过她。于是恶狠狠地哭诉道,“奶奶,不是我的错,是妹妹害我在先的。”

    “有奶奶在,别怕。”和蔼的摸了摸赵清书乱糟糟的发丝,老夫人目含睿智,冷冷瞥了赵素画一眼,对赵勤的话语不加理睬。

    “古人云,好勇斗狠,以危父母,是为不孝。她肆无忌惮,蛮横不可理喻,数次顶撞于我,母亲觉得,可是不孝?又公然推画姐儿落水,强词夺理拒不认错,手足相残,可是恶逆?今日若不罚她,我何以服众?”深深蹙着眉,赵勤讥笑着,将连串的罪名扣下。

    “我没有。”赵清书不由得瑟缩,接着弱弱的反驳。

    “有奶奶在。”轻语安慰着,老夫人的眉头皱成一条深深的沟壑,看(第五文学更新最快)向赵勤的目光是少见的锐利,“我一乡野村妇,不识古人言。我就想问你,你执意当着我面罚我的亲孙女,可有孝顺之理在?”

    也不知老夫人有意无意,‘亲孙女’三字,听起来格外响亮。

    “娘,您……这不是让儿子为难吗?”赵勤看着老夫人与赵清书,欲言又止,最终化作叹息,怒容渐消。

    “有何为难之处?”老夫人听了轻轻一笑,不置可否,“你能信三儿推画姐儿落水,为何不信三儿所言?”

    “娘,三儿推画姐儿落水,是我亲眼所见,无须质疑。”赵勤微含苦笑,斩钉截铁的回道,“而画姐儿不足四岁,还是稚子初离乳时,心智不全,如何可能费心筹谋去陷害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