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环儿(第1/1页)庶女重生

    姚嬷嬷禁不住热泪盈眶,却以为自家姑娘说的是生老病死,悲从中来,失望道,“即便她们要死,也本该是几十年后的事情!”

    言罢,甩帘子出去了。

    赵清书敛眉静坐,并未打算改变主意。

    窗外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几春风。

    无思默然收了托盘,恭敬的屈膝行了礼,便要退出去。平日里,他对她,是绝不会如此恭敬的。

    “无思。”赵清书揪住他的衣角,双眸透亮,紧紧盯着他,“我不许你误会我。核桃与杏仁,不是我不救她们,是救不得。”

    不是她不留,是留不得。日后,她俩将做出那等荒唐事,与其在连累得赵府没脸后,再身败名裂而死,不若就此离开这里。

    实际上,若她们此时能顺利离开,对整个赵府而言,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姑娘是主子,奴婢们命贱,岂敢误会?”无思轻轻一笑,容颜娇媚动人,神情谦卑无可指摘,“不必向奴婢解释。”

    说罢,再次屈膝行礼离开。赵清书仍想要拦,无思像是意料到,快步跑了出去。

    她追到门边,刚要迈脚出去,又黯然退回来。她被父亲软禁在房中,认错前,不可踏出房间一步!

    忽然记起,无思也下了水,不知道有没有喝姜汤驱寒?不由后悔,刚才不该把两碗姜汤都喝(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掉的。

    日落西山,晚燕归巢,庭院中的青草间传来阵阵虫鸣声,此消彼长,热闹非凡。

    即便是虫子,也成双成对着。孤单寂寥之感再次席卷心头,赵清书捂了嘴,挨着门槛坐下,泪湿罗裳。(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

    “姑娘。”也不知她独坐在地上呆愣多久,耳边传来怯弱胆小、但含着关切的声音。“姑娘,地上湿气重,您会受凉的。”

    赵清书抬起酸涩肿胀的眼睛,说话的是一个梳着丫的小丫头,约莫七八岁,一张婴儿肥的圆脸,眉宇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味道。

    她带着几分不安站在台阶旁,手里拿着一个比她身高还长的大扫帚,颇有几分滑稽的味道。

    是她院子里的洒扫丫头环儿,觉得没有接受她善意的必要,赵清书苦笑一下,垂下头,并不搭理。

    “姑娘,地上湿气重,您真的会受凉的。”环儿稍微犹豫,见姑娘不责怪自己多嘴,低声重复。然后左右环顾,确定没有其他人在,还大胆劝慰道,“姑娘,您别伤心。您若是觉得一个人无聊,不嫌弃奴婢嘴笨,奴婢每天来跟您说话。”

    她与这个小丫头交情不深,她怎会突然关怀自己?赵清书惊疑,闷闷的问,“核桃杏仁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奴婢听说了。”环儿点头,目露困惑,“难道姑娘是为此而伤心?”

    不等赵清书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说道,“姑娘很好,还记得奴婢初来时毛手毛脚,不小心砸坏了姑娘的瓷瓶。杏仁姐姐板着脸,揪着奴婢便要拎给管家处置。当时奴婢怕的要死,是姑娘说‘一个烂瓷瓶而已,算了’,才救了奴婢一命。”

    这事,赵清书是有印象的,只因那瓷瓶是老夫人赠送,她专程向老夫人赔了罪。不曾想,她也记得。

    环儿羞涩的笑,眼神里只有感激,“后来奴婢才知道,那瓷瓶是老夫人送您的生辰礼物,很贵重,所以杏仁姐姐才会那么生气……姑娘的恩情,奴婢一直记着,从未忘记。”

    “这并不值得你感激。”赵清书淡淡的笑,尽管笑意未传达眼里,表情却慢慢柔和。

    哪知环儿一本正经的摇头,正色道,“当时,奴婢的弟弟病重,家里急需用钱,把奴婢卖掉才凑了些银子。若那时姑娘把奴婢交给管家,管家再把奴婢遣散回去,弟弟没了钱治病,说不定会死。现在,弟弟的医药费也是靠奴婢的月例撑着,所以,您是弟弟的救命恩人,也是奴婢一家的恩人!”

    赵清书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撼之情,被家人卖掉她竟也不觉怨恨?更是没想过,自己无意之举,竟会救了他人性命。

    怔忪间,更觉受之有愧,不由解释,“我哪里知道这些,仅仅是觉得不必因为一个瓷瓶惩罚你。”

    “所以奴婢才说,姑娘的心真好。”环儿认真的说着,忍不住‘扑哧’的笑出声,语调欢快,笑靥如花,“原来姑娘不习惯被人夸赞。”

    赵清书一怔,也忍不住弯了眉眼笑起来。然后,迟钝反应过来,她竟是在安慰自己。明明只是个卑微的小丫头……想起核桃杏仁,笑容又僵在嘴角。

    环儿看得分明,轻轻咬唇,直言道,“姑娘,奴婢知道您的好。您不救核桃姐姐与杏仁姐姐,绝不是因为您狠心……定有其他的缘由,奴婢相信您。”

    “你相信我?”赵清书更为意外,仔细打量着环儿的面容,见她的眼里只有真诚,不由道,“你也信是三姑娘害我落水吗?”

    “奴婢信!”环儿回答的坚定,甚至没有迟疑,让赵清书很是吃惊。

    “姑娘,奴婢可以靠近您说话吗?”环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是专司洒扫的小丫鬟,没有传唤,是不能入正屋的。

    赵清书点头。

    环儿放下扫帚,先警惕的看看周围,确定无人,才上前来凑近赵清书的耳边,小声说道,“姑娘,有时候三姑娘看您的眼神好可怕。就像……”。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就像要吃了您似的!”

    赵清书一惊,紧紧攥住环儿的手,低声喝问,“此话当真?”

    环儿吃痛,却不敢挣扎,只是不住点头,“奴婢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也是,若非事实,她一小小的洒扫丫头,岂敢胡说?赵清书不免伤心,只因,她也有所察觉。

    那眼神只有一瞬,如蛇蝎般阴毒,每次她认真去看,妹妹的神色总是干净透明的,她还以为是自己错认。没想到,会是真的。

    怨不得她要多想,记忆中,她正是因落水,从此一病不起,后来缠绵病榻时,更是痛得死去活来……真是被她迫害之故?

    不对,王爷当时说的,是下毒迫害……她,还会对自己下毒?!

    可是,为什么呢?自己待她不薄,未做任何招她怨恨之事……莫非,她知道是父亲花钱雇佣人灭了华府,要复仇?

    赵清书花容失色,那……当初九王爷所言,才是真正的事实?她、哥哥、姐姐,都将为她所害?

    “姑……姑娘。”姑娘手上越发用力,环儿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断掉,痛得快哭出来,忍了又忍,失声唤道。

    赵清书这才回神,忙松了手,又觉得这个小丫头对自己有几分情义,什么都不做未免轻待了她,犹豫一下,小声道,“抱歉,我不是有心的。痛吗?”

    “不痛。”环儿忍着泪摇头,强笑着打趣,“姑娘好生奇怪,哪有做主子的给奴婢道歉?”

    妹妹赵素画从不会因为身份背景慢怠任何人,从前跟她在一起久了,也沾染了些她的习性。只是,这话不能跟他人说。

    也许,从前她对自己好,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对她的警惕?

    想不透……赵清书很快收起情绪,抿唇笑道,“你待我好,我也会待你好。你犯错,向我道歉;我错了,也得向你道歉。”

    “姑娘,奴婢一定会竭力全力服侍您!”意料外的回答,环儿感动的泪光闪烁,立刻跪下表忠心。话出口,又觉得不对劲,略一思索,立刻改口,“姑娘,奴婢一定会将您的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赵清书忍俊不禁,弯腰拉了环儿起来,敛容肃穆道,“环儿,刚才的话,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谁都不可以,知道吗?”

    不能打草惊蛇……得想个办法,揪住赵素画的狐狸尾巴。明知她有后招,傻子才会乖乖的等着挨打,她再不能糊涂,务必化被动为主动!

    发生在身边的事情一如记忆,如今,她已能确信自己真正的回到过去。换言之,她知晓未来十二年将要发生在身边的每一件事情!

    念头一起,正待细思下去,已听得环儿郝然笑道,“恩,奴婢保证,除了姑娘,奴婢谁都不告诉!其实,就算奴婢说了,别人也不会信的。”

    她不由回神,想到谁也不信自己,颇有同病相怜之感……没了之前的忧伤,见环儿笑,赵清书不禁也翘起嘴角。

    两人相处不过短短时间,竟是十分亲近,仿似熟稔多年。或许,这就是书上所说的,意气相投?

    念头闪过,赵清书吓了一大跳,再一次仔细打量起环儿来。她的容貌并无特殊之处,但是眼神坦然,笑容灿然温暖,真诚大方,让人望之亲切。

    或许,她能帮助自己!心念转动,赵清书再次诚挚的握住环儿的小手,先放松手上的劲道,再郑重开口,“环儿,我很喜欢你,所以打从今日起,想将把你当做心腹之人看待!将会有许多事情在私下里交代给你,但是,不会升你的份位!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