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指责(第1/1页)庶女重生
许是平时已养成早起去芸兰馆请安的习惯,次日,赵清书醒的很早。
懵懵懂懂的坐起身,撩起纱帐,因值夜一直守在外间的无思听得声响,说道,“时辰尚早,也不用请安,不再睡会吗?”
赵清书一愣,重新钻进被褥里。闭上眼,心绪不稳,口中似含着苦胆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要起床吗?”无思打了水进来,无奈道。
“起床也无事,不起!”赵清书懒懒的再次翻了个身,大红底绣着粉色芙蓉花的枕头歪了再歪,掉下了床。
自己一夜未睡,正觉倦怠着,她看起来倒精神奕奕的很……无思嘴角抽搐,忍了半天上前将枕头捡起,砸在她脸上。
赵清书反应迅速,马上给扔了回来,无思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他气得额角青筋暴突,脑子一热,空出一只手将枕头丢了回去。
哪知眼前一黑,又一个枕头掷在他脸上。原来在他动手的时候,赵清书抽了另一个枕头,抛了过来。
无思怔住。
赵清书也不客气,接了他丢过去的枕头,依然甩过来,两个枕头一前一后甩他脸上,先后落在他的脚边。
“你傻了吗?”见无思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枕头不动也不说话,赵清书哑然失笑,还蹬得床板‘咚咚’作响,显得很欢乐。
无思慢慢的抬起头来,笑容灿烂,将手中的刻花面盆搁到一边,闪电般出手,一左一右抓起地上的枕头,往赵清书的脸上投。
赵清书躲闪不及,惊呼一声,小身板被埋在了枕头下。她捂着肚子一阵闷笑,感觉刚才的焦虑一扫而空,畅快之极。
无思不禁跟着笑起来,秀丽的眉眼如花开般舒展,眼波流转独成韵色,媚而不俗,偏还容颜若画,风光霁月,漂亮的让人错不开眼。
赵清书探出头来看到,傻了眼。好半晌才呢喃道,“无思,你真的很漂亮。”
无思凝了眼,笑容渐渐敛去,眉眼间挟了几分苦(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涩,隐隐透着悲切。
赵清书噤声,后知后觉的想到无思不喜人谈论他的相貌,讪笑着转移话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笑。”
无思并不搭理,她又笑着解释,“不是那种看着温和实际上带着疏离感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容。”
“姑娘起身吗?”无思垂下眼帘,表情僵硬,勉强问道。
“嗯。”赵清书点点头,安静的由着他帮着梳洗穿衣。无思去厨房传了早膳来,食不言寝不语,她沉默着吃完。
心中却存了疑惑,女子多以拥有美貌为荣,无思怎会如此抗拒自己的容貌?
还没有等她找到时机询问,赵子琴提着大红八卦纹食盒,施施然而来。赵清书得信,想了想,起身到门口相迎。
“门口风大,小心受凉。”赵子琴一见,忙快步行来,她身边跟着的丫鬟嬷嬷也跟着加快脚步。
“姐姐是来看我,还是探望妹妹?”赵清书拦了赵子琴在门口,问道,一副若是来探望赵素画,就不要进她门的赌气模样。
众人哪里想到,二姑娘竟会当众难为大姑娘,俱是一惊,愈发低眉顺眼的站着,生怕被牵连。
“先来看你。”赵子琴仍温婉的笑,并不恼怒,眉目柔和。“这里面装着的,都是你爱吃的糕点。”
先看她,之后才去看赵素画。两人在赵子琴心中孰轻孰重,不容错辨。
“姐姐快快请进。”赵清书转瞬间换上欢喜的表情,亲亲热热的迎赵子琴入屋,让众人好一阵冷汗。
赵子琴方坐下,赵清书已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乌梅生地绿豆糕、蜂蜜桂花糕、鸡蛋蒸糕……果然全是她喜欢的。
不过,食盒里每样备有两份,赵清书心里明白,姐姐是照着自己的喜好给妹妹也备了一份……她欢快的笑着向赵子琴道谢,然后每样取了一份出来,让姚嬷嬷暂且收着。
核桃杏仁奉了茶,又端了些时令水果搁在茶几上,静静站在一旁伺候着。
“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要跟妹妹说。”赵子琴扭头对自己身后随侍的人吩咐,然后抿了口茶,看向赵清书身后。
她虽为嫡女,但核桃杏仁是赵清书身边的丫鬟,她不能逾越指使。
赵清书摆摆手,核桃杏仁道了声‘是’,屈膝行礼退了出去,一阵悉悉索索后,屋里只剩下姐妹两人。
赵子琴面覆难色,抿着茶不开口,温和的目光落在赵清书脸上,多有痛惜。
赵清书看的分明,想着只怕又有什么变故,边吃着水果边笑眯着眼睛,稚气满满问,“姐姐是来我这讨茶喝的吗?”
“你个鬼精灵的小丫头片子。”赵子琴哭笑不得,放下茶盅,重重叹了口气,“三儿,你仍不准备道歉?”
“不要道歉。”赵清书不顾塞了满嘴吃食,坚决的摇头,回答的含含混混。怕姐姐没听明白,囫囵咽下将嘴中食物,再答,“不道歉!”
赵子琴垂着眉眼,再次抄起茶蛊,低头吹着水面上的浮沫,轻轻地呷了一口。
赵清书等得心焦,跑到姐姐面前夺了茶蛊放到茶几上,用力揪着她的衣角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颇有她再不说,她就要脱了她衣裳的气势!
她急躁的模样,惹得赵子琴低低的掩嘴而笑,再三犹豫,才看着她怜惜道,“三儿,其实这事我不说,你早晚也要听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述,你的伤心才会少一些。”
说着,她眼眶一红,泪光浮现,恬淡的面容里隐有悲切,咬牙嗔道,“父亲此举,也委实过分!”
赵子琴素来温婉从容,性子恬淡,便是丫鬟婆子们做错事,也极少说重话呵斥,此时竟怨责赵勤行事过分……赵清书傻眼,隐有不好的预感。
心思急转,在脑海中回想将即将要发生在身边的大小事情,很快就有答案。她不动声色,语气里挟着不满,逼问,“姐姐,你说的不清不楚,我还是不知道父亲做了什么!”
赵子琴颇有犹豫才道,“今晨,三妹为你向父亲求情。父亲回答,‘善恶随人作,祸福自己招’,你若不想被软禁,就该自己低头认错。又说‘过而不改,是谓过矣’,下令不许任何人为你求情。”
“她不是发烧了?”心中一凉,赵清书冷笑道。暗指赵素画在装病。
“三妹歇息一夜,好些了就去向祖母请安,在祖母屋里遇见了父亲。”赵子琴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见她面色不虞,压下劝解的心思,笑道,“我看三妹面有愧色,眼带青色,心里只怕也不好过。”
像是没听懂赵清书的暗示。
“害了人,哪怕她心里乐开花,面上也得装出担忧的样子来,博取你们的同情心才对!”赵清书截口断了姐姐欲往赵素画身上添砖添瓦的心思,又问,“父亲还说了什么?”
赵子琴错愕的盯住赵清书半晌,眼中浮现出欣喜,“经此一事,三儿倒成长不少,说话有理有据的。”
只捡好话说,想缓解她心中的怒火。
赵清书垂着头不答话。
赵子琴只得敛了其余心思,先提了不要紧的事,“父亲说,如今丹青阁已拾掇好,让三妹身子好些就收拾了东西迁进去。”
“恩。”赵清书一猜就知道是这事,并不觉得意外,立刻就点头同意。“搬走也好。”
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妹妹七窍玲珑,一如从前亲昵,请安回来后要给她问好。赵清书却懒得搭理,托姚嬷嬷阻挡,自己闭门不出。
姚嬷嬷依言拦了妹妹,事后又嗔怪她不留情面,怕传到有心人那里会坏了声名。她正是巴不得妹妹快些搬走,眼不见为净。
稍一思索,又隐约觉得不对劲。从前是因为她病倒在床,父亲怕过了病气给妹妹,才让妹妹搬入了丹青阁。
如今她好端端的,妹妹反倒发了烧,难不成怕妹妹过了病气给她不成?便问道,“父亲给的理由是什么?”
突然搬走,总得给府里上上下下的仆妇一个说法。
赵子琴一直紧紧看着她的(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神色,见她听说三妹要搬走也没有露出不快,心中稍安。冷不丁听她发问,不曾多想便如实相告,“父亲说,‘千经万典,孝悌为先。’三妹的脾气好,性子弱,还没有定性,不能跟着你学……”。
看着二妹的脸色越来越差,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急忙打住,却已太迟。
不顾她脸面,公然指责她不孝父母、不友爱兄弟……早知父亲偏心,今次犹过。赵清书渐渐敛了笑容,神色凝重的看着面前满脸不安的姐姐。
“三儿。”赵子琴犹犹疑疑的避开她的注视,声音渐失底气,“父亲一时气急,并非要怪责你,你不要放心上。”
这话,想必她自己也是不信的。赵勤行事小心谨慎、广思多虑,可不是那种因一时气愤,就乱说胡话的人。
“父亲又说,索性趁着近日天气好,就在这几天迁居。”既然开了端,赵子琴愤然咬牙,干脆一次性把话说完,“然后在四月初九那天,在绿柳亭设宴庆贺。”
四月初九,是她四岁的生辰。赵清书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