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哭闹(第1/1页)庶女重生
在赵子琴走后,赵清书愁眉不展。中午用膳时,端着青花白瓷小碗,心不在焉的随便吃两口,便放了筷子。
姚嬷嬷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觑。在平时,赵清书是很能吃的。
她黑着一张脸,本来谁都不敢搭理,这下却不得不管。姚嬷嬷就端了上午大姑娘送来的糕点出来,低声劝慰赵清书再吃一些。
赵清书看着花瓣状的绿豆糕,‘哇’的一声扑到姚嬷嬷怀中大哭起来。其声音气拔山河,连赵素画也被惊扰,遣夏荷下来打探情况。
赵清书一见,抬手抹了抹眼睛,哭得更为汹涌,核桃等人哪里知道情况,只让夏荷快些回去。
她哭得伤心,姚嬷嬷揽着她,也跟着直抹眼角。核桃杏仁怕被谴责,跟着掏帕子装腔作势,只有被吵醒的无思匆匆赶来,不明所以然。
震天响的哭闹了好一阵,路过玉洁阁的人纷纷进来瞧热闹,见人来的差不多,赵清书瘪着嘴止住哭声,抽抽搭搭的向姚嬷嬷哭诉,“父亲让……妹妹尽快……搬出玉洁阁,然后要在四月……四月初九设宴,庆祝……妹妹……乔迁……之喜。”
姚嬷嬷震惊不已,然后满脸辛酸的嗫嚅道,“四月初九,是姑娘的生辰。”
“嬷嬷。”赵清书又哭了起来,满脸悲愤,“父亲软禁我,我不过生辰也罢。可他偏偏选在那天庆贺妹妹移徒……”。
像是说不下去般,捂着脸又大哭起来。
一番话说得姚嬷嬷也是难过至极,她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承尘,咬牙泣道,“姑娘,您才是老爷亲生的……”。
到底怕赵清书更为伤心,没有接着说下去。
爱之深责之切。落水之事,她原本将信将疑,见自家姑娘因三姑娘之故哭得如此伤心,不由得咬牙切齿,只恨不能将三姑娘赶出赵府去。
“我……我干脆死了算了。”哭着哭着,赵清书一跺脚,推开姚嬷嬷便要撞向一旁的落地柱。
姚嬷嬷吓了一跳,忙伸手拽住她,又哭又难过,“姑娘,你别干傻事!”
“所有人都欺负我,我还活着做什么?”赵清书哭着挣扎,眼睛又红又肿,满脸泪痕,让人看着都酸楚不已。
她力气是极大的,姚嬷嬷几乎要拉她不住,忙呵斥核桃与杏仁,“你俩还杵着干什么?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在场的谁还想活下去?”
话是看着核桃与杏仁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把所有人都牵连了进来,看戏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窝蜂的冲上来。
拦着的拦着,劝慰的劝慰,打水的打水……乱成一团。
无思本也想跟着上前去,他身形快,关键时刻拦一拦还是做得到的。刚要迈开步子,发现身边的小丫鬟环儿一动不动,不由奇怪。
旁人看不到环儿手绢后的模样,无思隔得近,看的分明,她虽然掏出手绢抽泣着,却并无伤心之情。
决定诈她一诈,便低声问道,“小姐怎么哭得这么奇怪?”
环儿想起姑娘交代过,若是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就去找无思商量,也不隐瞒,压低声音道,“姑娘的手上抹了辣椒水。”
无思瞪着她瞠目结舌。
环儿慌忙掐了他一把,他立刻醒悟,配合的掏出手绢掩脸,秀丽的脸上浮起笑容。
屋里,赵清书愈发嚎啕大哭着,见势头造的差不多,两眼一闭,晕倒在姚嬷嬷怀中。她曾经不知痛晕过多少次,此刻装来,得心应手毫无破绽。
“姑娘,姑娘啊!!!”姚嬷嬷抱着她,边哭边喊,撕心裂肺。
在场的人多被震撼,不约而同记起二姑娘无限欢喜灵秀的模样来,再看看此刻软倒在姚嬷嬷怀中,毫无生气的小人儿,都不禁红了眼眶。
“快去禀告老夫人请大夫!!!”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所有人再次乱成一锅粥。
待苏蜜枣扶着老夫人匆匆赶来,赵清书早已被安置在床上,在绣着大红色蜀葵花团被褥的印衬下,她的小脸格外苍白。
赵素画坐在床边的锦杌上,满脸病态的潮红,秀长的眉峰紧蹙,身姿疲软摇摇欲坠,张嬷嬷虚扶着她。
老夫人便蹙了眉,看着守在赵素画身边的冬梅与夏荷,冷喝道,“三姑娘正烧着,她年幼无知,你们也不懂事理吗?怎么能由着三姑娘胡来?”
赵素画满脸羞愧的站起身,僵着手脚不知所措,小声解释,“祖母,我担心二姐姐,所以才……”。
“带三姑娘回去休息!”不待她说完,老夫人不耐烦的摆手。
怕惹恼老夫人,张嬷嬷立刻捂了赵素画嘴,冬梅与夏荷则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离开。
事情的缘由,早有人通报老夫人。但老夫人见着孙女的憔悴模样,伤心之余,仍厉声责问姚嬷嬷事情的经过。
姚嬷嬷巴不得老夫人为姑娘做主,哪里会隐瞒,一边哭一边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遍。说到动情处甚至跪倒在地,哽咽着哭诉,“老夫人,二姑娘才流着赵家的血!”
这间接的控诉,老夫人精明的很,哪里听不明白。她本就不满赵勤的决定,这下更是痛心,示意姚嬷嬷起身,铿锵有力道,“放心,我会替三儿做主!”
一席话,在‘昏迷’中的赵清书听得分明。心里憋着笑,表情舒缓,莹白的面容也跟着隐隐放光。
一直观察着她的苏蜜枣眼尖,立刻发现异常,她狡黠的笑了笑,趁着众人都注意着老夫人时,弯腰凑到赵清书的耳边,小声道,“要我帮你吗?”
赵清书的睫毛抖了抖。
苏蜜枣哪里还不明白?差点捧腹大笑。好不容易才忍下笑容,换上一脸的惊慌,走到老夫人身边,小声问,“外祖母,她会不会死呀?”
老夫人一愣,看着外孙女可人疼的乖巧模样,不由想起自己因病早逝的幺女,悲上心头,哽咽着,“不会的,枣姐儿不要担心。”
见外祖母的眼神闪过悲痛,知她想起了母亲,苏蜜枣索性狠狠心,再添一把柴。就见她眼眶含泪,摇头啼哭道,“母亲本来也好好的,突然就病倒了。外祖母,大表妹会不会也跟母亲一样,突然就睡着再也醒不来了?”
这是老夫人心中的伤疤,一碰就要流血。跟着老夫人而来的银杏忙要把苏蜜枣拉到一旁,老夫人却摆摆手,苦涩道,“当年,怪我对老三不够关心……”。
丫鬟云锦服侍老夫人的时间最长,资历最老,旁人不敢说话的时候,她却是敢说的。当下忙强笑着岔开话题,“也不知道大夫来了没有!”
有小丫鬟一听,机灵的跑了出去。
苏蜜枣趁机扑入老夫人怀里,迷惑道,“外祖母,大表妹昨日才落了水,她是不是被二表妹气病了?”
这盆脏水,怎么都得往赵素画身上泼。老夫人没有答话,眼中却闪过厉色!
赵勤、赵白氏带着赵子琴匆匆赶来,三位姨娘也先后赶到,随侍的人挤满房间,气氛凝重。
赵子琴愧疚难当,低垂着眉眼坐到床沿,暗自垂泪,伤心不已。
“这又是闹什么呢?”赵勤瞅了瞅躺在被褥里的二女儿,冷着脸喝问姚嬷嬷。显然,他也听说了过程。
当着满屋子仆妇的面,这是做父亲的人该说出来的话吗?姚嬷嬷暗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干流着眼泪,不知如何作答。
老夫人听着心头一酸,不顾一众丫鬟婆子在场,看着赵勤止不住的泪流,哑着嗓子哭喊道,“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啊?你要真这么打算,什么都不要说了,干脆让我们爷孙俩去了干净!”
这话可就重了!
好在云锦机灵,在老夫人刚开口时,便向众人使眼色,带着一干下人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三位姨娘也避到穿堂里。
房间里除老夫人、赵勤、赵白氏、赵子琴与苏蜜枣外,就只有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赵清书了。
没有外人在,话语间也不必顾忌。 苏蜜枣眼珠子一转,赶紧添油加醋,扯着嗓子就是一阵哭喊,“外祖母,您要去哪儿?不要抛下我!”
“不抛下枣姐儿,不抛下你!”老夫人揽着苏蜜枣,涕泪横飞,祖孙俩哭成一团。
“娘!”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赵勤的眼里闪过几丝无奈,老夫人哭着不搭理。他就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不就是为在绿柳亭里设宴的事情吗?我同意取消就是。”
“老爷!”赵白氏当即横他一眼,娇嗔道,“话已出口,您岂能随意收回?何况全府上下都已知道四月初九在绿柳亭有酒席,厨房也早早备下食材,突然取消岂不让人白白笑话!将来两位姑娘的脸又往哪儿搁?”
她是内院之人,考虑的问题要细致些。
总不能让娘一直哭下去,赵勤不过无可奈何,哪里就不知道这些个厉害关系。
可他虽然掌管外院,在内院置办酒席,便属于内院之事,他不方便插手内院庶务。宴请与否,都得老夫人颔首同意。
于是殷殷的看着老夫人。
“四月初九,酒席照办!”见儿子顺着自己,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瞥见儿子眉宇松懈、马上松了口气的样子,又幽幽说道,“不过,是为三儿庆贺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