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棋子(第1/1页)庶女重生

    是夜,赵素画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手脚俱凉,汗湿衣裳。

    父母亲人相继死去的情景,仿若在眼前重演,血溅三尺,漫天火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无法遏止的恨意使得她手脚发颤,两眼赤红,妖异渗人。

    她几乎要咬碎口中牙,奈何什么都不能做,也(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什么都做不到,胸口血气翻涌,得不到平复。

    她没有点灯入睡,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周围像是藏匿了无数的妖魔鬼怪,随时会跳出来吞噬一切。

    恍惚间,似看到有一个黑影,在慢慢地、慢慢地向床边靠近。莫不是正如杏仁所说,是四姨娘回来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模样不见一丝慌乱,却瞬间考虑了许多事情。

    不可能是张嬷嬷、冬梅与夏荷,她拒绝安排人值夜,她们三人捧高踩低,她只是养女又不受宠爱,怎么可能会殷勤的来查看她是否安歇?

    退一万步讲,真是她们三人之一,也不可能不掌灯。而此人三更半夜闯入她闺房,又未引起巡夜之人注意,必是赵家人。

    她正恨赵家恨入骨髓,只想食人肉喝人血,立刻就有供发泄的人送上来,管他是人是鬼,杀了再说!

    黑灯瞎火中,即便错杀了谁,她也可托说是惊恐中的正当防卫,任谁都不可能怀疑正天真无邪的她!

    想通这点,她探手从枕下摸出一把剪刀,紧紧握在手心,悄然摆出攻击的姿势。

    扇窗半开,外面夜风习习,拂过树梢,沙沙作响。月凉如水,泼下一层银纱落在院中,更衬得她房中黯然无光。

    偶有清风漏入房中,撩动起纱帐,却静谧无声。

    赵素画神经紧绷,暗想着要一击致命,该将剪刀捅向黑影的胸口还是腹部,呼吸一停,没来由紧张。

    “玉儿,你醒了吗?”黑影停在床沿不再往前,声音柔软迷人,挟着几许温情,甜腻而清爽。

    这个声音很是耳熟,气息也很熟悉……赵素画一怔,然后泄气地松开剪刀,“是言哥哥吗?”

    “嗯,是我。”黑影的声音轻快,很是开心的样子。

    “刘慕言,你能不能有点自觉!”确定是自己熟悉的人,赵素画缓过气来,想起自己刚才想要杀死他,又气又恼,愤愤然起身,抬手摸了摸,揪住黑影的脸蛋,用力往两边拉。“人吓人,吓死人你懂是不懂?”

    他可是她唯一布置在外的,最重要的棋子。要是不幸被她误杀,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可这人显然不懂。

    名唤刘慕言的黑影‘嘿嘿’笑着,像是很高兴她亲近自己,并不制止她的动作,含含糊糊的应和,“玉儿被我吓着了吗?抱歉抱歉。我知道你胆大如斗,所以才想着吓吓你!”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赵素画冷哼一声,“只要你再往前一步,到底谁会吓着谁,还不一定!”

    说着,她再次握住剪刀,迅如闪电般旋身而起,将剪刀架在刘慕言的脖颈上,慢慢挨近他耳边,吐气如兰,“比如这样……你连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玉儿,你又胡闹!”刘慕言仍旧笑着,声音平稳如常。好脾气的退后一步,避过她的刀锋,微垂了头。

    暗夜里,谁也没有发现,他脸红如霞。

    “闹?”赵素画甩了甩头发,声音清冷如霜,“方才若不是你,换做其他人,我早下手杀了他!”

    “玉儿!”刘慕言心头一紧,眼神连闪,脸色一变再变。想说什么,嘴唇蠕动,最终叹道,“我们说好的,你不能杀人。所有你想让他死的人,全部由我来动手!手染鲜血的人,有我一人足矣!”

    赵素画定定的看住他半晌,漆黑一片,她看不清他的情绪,嗤笑一声,冷幽幽道,“言哥哥,你在怕什么?无论是命令杀人的,还是动手下人的,最终都会下地狱,毫无区别!”

    哪怕如此,哪怕是如此……他也希望,沾染鲜血的恶魔,是他,不是你!即便,将来下了地狱,也希望阎王看在你干净纯洁的份上,轻判于你。

    哪怕只能轻判上一层地狱,哪怕只能让你少受一种刑罚折磨……他也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去做任何事情!

    但她还小,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怕吓着她。

    因笑道,“对我而言,不一样的。玉儿,总而言之,你不要动手杀人。我知道你想为父母报仇,我早已对天发过誓言的,会不遗余力的帮你!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想要杀谁,全部都交给我!好吗?”

    语言诚恳,毫无虚假。

    “好。”赵素画很快点头应下,态度却是敷衍,显然并未真正的放在心上。

    能得到她应承,刘慕言已然开怀。她的敷衍他也不介意,反而关切的问道,“玉儿,你在这里过的好吗?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谁欺负你?”

    赵素画沉默,一时间也不知到底该不该告诉他实话。

    穿越前的她,家庭并不和睦,母亲好赌,父亲吸毒,她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成长,未曾享受过任何亲情。

    亲朋好友对她敬而远之,即便在学校里,她也时常被同龄人取笑、奚落。为逃离故乡,她忍受一切,奋发图强。

    长大后,好不容易在职场站稳脚跟,却意外死亡。

    婴穿后,因前世对亲人的记忆,她秉持着拒绝的态度,对生母苏瑶与养父华中鹤极为冷淡。哪怕他们两人想尽一切办法要哄自己开心,她也未曾给过他们哪怕一丝的笑容。

    她不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所以哪怕莫名来到异世,她也只想靠自己站稳脚跟。

    刘慕言本为父母双亡的乞丐,相遇时,她两岁,他九岁。

    他不知从哪儿习得一身诡异武功,轻功更是出神入化,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她下定决心,足足花费两个月时间才收服了他。

    另一方面,为了震慑他,她也从未在他面前掩饰过她的特别,才让他对自己保有绝对的忠诚。

    但,她不曾彻底信任他。之所以在他面前完全没有掩饰,也是基于他就算将她的特别大肆宣扬,也无人会信的基础上。

    难道,如今她连心事也要向他倾诉?赵素画讽刺的笑,深沉的夜色中,刘慕言并未发现,他一直静静地,极有耐心的等候着她的回答。

    “言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眼下除了他,她再无可信之人,总不能就此赶他出去。略一思索,赵素画决定转移话题。“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我来征询玉儿的意见,我们的帮会,该叫什么名字好?”她的心思,刘慕言毫无所觉。他此次前来,不过想来看看她在赵府里过得好是不好。

    但玉儿的脾气他清楚,他若如实相告,她只会冷冷的回答‘无聊’。所以,明面上的理由他必须备下。

    华府被烧之后,在被赵勤领入赵府前,赵素画计划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她做幕后指挥,悄然聚集起华府最后的钱财,筹谋划策;他出力,东奔西跑,搜寻愿入帮会之人。

    当然,说是帮,目前帮众也不过七八个小屁孩而已。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这个挂名帮主,更是一个帮众都没见过。唯一与她有联络的人,只有副帮主刘慕言。

    赵素画略一思索,道,“叫千秋帮罢!”

    千秋,是穿越前她的名字。

    “好。”刘慕言毫无异议的应下,左右环顾,小声问道,“玉儿,你为什么没有点灯?是不是,赵府的人待你并不好?”

    绕来绕去,他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何以见得?”难道跟他说,自己不想让人见到她做噩梦后的狰狞模样,所以熄灯而眠?懒得扯谎,赵素画索性将问题抛回去。

    “玉儿是这赵府的三姑娘,身边理应有人伺候,可外间并无值夜丫鬟。但你仍然熄灯而眠,足以表明你对赵府的不信任之情。”刘慕言轻轻诉说着自己的见解,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对她的怜惜,“玉儿,你是不是过得并不好?(第五文学更新最快)”

    虽然才十岁,真是个细致入微的聪明孩子……不过,她看中的,不正是这份聪明吗?笑了笑,她漠然回答,“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吃饱穿暖,无人欺负。”

    “可是玉儿……”。

    “好了。”刘慕言仍想说什么,赵素画强势的打断他的话,“无事的话你回去罢,万一被人发现,你跟我都玩完了!”

    “那我下次再来看你!”刘慕言依依不舍的道别。

    “不准再来!”赵素画斩钉截铁的拒绝,语气清冷如常,“若有事情,我会想办法联络你。”

    感觉他的情绪低沉下来,她无奈解释,“赵勤此人不简单,要毁灭赵府,我不能踏错一步。你懂吗?”

    “懂!”刘慕言的情绪并未恢复过来,他只是不解。想了想,说道,“华前辈武功高强,华府的护院也多为高手,我多次出入华府都无人察觉。这赵勤不通武艺,护院也多是只懂外家功夫之人,不会有人察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