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沉塘(第1/1页)庶女重生

    “不,你一点都不懂!”赵素画的声音变得冷厉,怕他当真会再来私会自己,拔高声音喝道,“华府是我家,我无须小心翼翼行事。但赵府与我有血海深仇,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一点破绽都不能有!”

    她少有的严肃声音,镇压了他。她说的话,他也懂,因此无从反驳。刘慕言低垂了头,全心全意的看定她,轻声回应,“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偷偷的来找你!”

    “三姑娘,您在跟谁说话?”沉默片刻,有娇柔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深青色绣白兰花比甲的女子提着灯笼而入。

    “你……你是谁?”看见站在床边的刘慕言,她低呼一声,转身就要跑。

    “言哥哥,抓她回来!”赵素画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在见到冬梅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已有决定。

    刘慕言对她言听计从,身形一闪一手捂住女子的嘴防止她大喊,一手揪住那女子的后襟,拖回房中。

    自己则站在一旁,待赵素画发话。夜间私会被人撞破,少不得要处置一番。

    “三、三姑娘!”冬梅虽不知眼前陌生的男孩是谁,但多年的阅历使她清醒异常,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心里暗悔,她不过起身上净房,在经过三姑娘屋前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怕三姑娘遇上危险,才打着灯笼走进来瞧瞧……哪知,三姑娘小小年纪,竟然私会男人!

    她急急要逃,不想那个男孩身手不凡,又把她揪了回来。逃跑已然无望,她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三姑娘再怎么不受宠,那也是主子。若要打她骂她,她还能反抗不成?

    不过,她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不比府里的一般奴才,打狗还要看主人,三姑娘怎么都不敢私下动她罢?

    心念转动,她又有了底气,笑道,“三姑娘,您这是……”。

    等她解释。毕竟,自己可是捉住了她的小尾巴,手握把柄,她怎么都该敬自己三分,然后苦苦哀求自己,不要将看到的东西说出去吧?

    主子们的把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东西。但一旦掌握,便要多三分底气,可以从此在她面前挺直腰板做人……想着,冬梅的眉宇间闪过得意之色。

    倒在地上灯笼未灭,微弱的橘色光芒从画着月眉星眼美人图的糊纸上渗透出来,闪闪烁烁,光芒幽暗。

    赵素画的脸完全掩映在黑暗中,辨不明情绪,却能听到她冷清的声音,“言哥哥,杀了她!”

    言简意赅,再无其他解释!

    刘慕言与冬梅齐齐愣住。

    冬梅最先反应过来,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倚床半坐的幼小女童,惊道,“三姑娘,您……您在说什么呢?”

    完全无法相信,三岁幼女,竟想要杀人!

    赵素画并不答话,却皱着眉看向刘慕言。

    “玉儿,她是无辜的!”刘慕言犹犹疑疑的抬手指着冬梅,语气凝滞,“何必非要致她于死地?”

    冬梅哪里还敢继续呆着,张嘴便要尖叫着逃窜,刘慕言立刻抬手在她身上一点,她张着嘴愣在原地,‘咿咿呀呀’的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动弹。

    冷汗涔涔而下,浸湿冬梅的衣裳。她颤抖着手脚,脑海一片空白,瞳孔放大,怵惕不停。

    “在夜间私会陌生男子,难道你想我明天被浸猪笼?即便不会遭遇死亡,我的名声也要毁于一旦!”赵素画冷冷的解释着,模样不耐,“我说过的,我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让她不要说出去就好!”心里的内疚,使得刘慕言仍想辩解,“玉儿,她唤你为‘三姑娘’,应是你身边服侍的丫鬟。你命令她不说出去,行的通吗?”

    他不了解她身边的人,不敢妄下结论。

    “荒唐!她是可信之人吗?”赵素画再次打断他的话,一时急切,她披衣起身,站到刘慕言的面前,抬头仰望他,目光冰冷,“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也只有死人,可以信任!

    听得赵素画的话语,冬梅方知自己太过天真,三姑娘是真正想杀她。她又惊又怕,顿时急得不行,泪水连连而落。

    见刘慕言帮她说话,冬梅想要点头附和又不能动,只能不断的眨着眼睛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把看见的说出去。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不想死!

    她还有家人没见,父亲、母亲、妹妹……得知老夫人要放自己出府,她第一时间写信通知了家人。知道她要回去,爹娘高兴的不行,甚至在村里面为她寻找着合适的对象……她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可惜,谁(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都没有注意她!

    “那,我们毒哑她,让她再也不能开口……”。

    刘慕言不敢接触她的眼神,小声咕哝道。

    “刘慕言,你身为堂堂男儿,怎可如此妇人之仁?!”赵素画难掩自己的失望,声音愈凉,“毒哑她,不会引人怀疑吗?”

    “可……”,刘慕言仍想劝说,赵素画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你若不愿意动手,我来就是。我至少有十种办法,可以杀了她而不被任何人怀疑!虽然要费不少功夫,但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说着,赵素画再次拿出枕头下的剪刀,慢慢向正处在惊栗中的冬梅靠近。

    “玉儿。”刘慕言阻了赵素画的动作,眸光隐痛但坚毅,声音沉痛但坚决,“我来动手,我来杀了她!”

    怎么忍心,让血玷污了她!

    赵素画则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说动了他。事实上,即便她有十种方法,靠她自己也不可能完成。

    她太过年幼,个子娇小力气也不足,怎么可能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去杀人?若她真有这种本事,赵家人又岂会直到现在都安然无恙?

    “我该怎么做?”刘慕言垂了头,不让她察觉他正面露不忍,只稳住声音,轻问道。

    “你把将她搬到位于玉洁阁的西北方的小花园里,那里有一池塘。我记得你很能泅水,你带着她跳入水中,用池底的水草缠住她的脚踝,制造出她意外落水而亡的假象。”赵素画有条不紊的说,“这样的话,就无人会怀疑他杀了!”(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

    “玉儿,你怎么知道那池塘里有水草?”刘慕言一慌,揪住自己关心的重点问道。

    她曾经落入那池塘里,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赵素画愕然。随即转移话题,“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快些杀了她才是当务之急!”

    这个丫鬟的命,在她心中不值一提。

    刘慕言不知自己心中现在是何种心情,但她的话,他一定会照做!于是点头,“我不知方向,玉儿,你给我指路。”

    “自然。”无视冬梅苦苦哀求的眼神,赵素画用巧劲扯下一块她的裙裾,又踩在绣凳上拔了她头上的一只珠钗,拎起掉在地上的灯笼,道,“你搂着她跟我来,记住,要千万小心,不要被巡夜之人发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与脚印。路过树梢、枝桠、拐角处等,小心不能被山石刮蹭到衣裳。身上的配饰等,更加要留意,不可落下!”

    “好,我会仔细。”刘慕言揽着冬梅,不敢接触她的神色,只看着赵素画,提高警惕附和着。

    刘慕言的本领,赵素画还是相信的。她点点头,先探头仔细的察看外面,确定无人,才带着刘慕言悄悄向玉洁阁的西北角靠近。

    刘慕言武功底子很好,在他的全神贯注下,他们都能很小心的避过巡夜的护院,顺利的来到池塘边。

    夜色正浓,清风拂过水面,月光如洗,撒在水面撩起粼粼波光,如细碎的钻石,闪闪发亮,晶莹透亮。

    这里风景独好,赵素画在心里暗赞,随即收敛心思。

    “言哥哥,你把身上的佩物取下再下水,免得不小心落入水中,找都找不着。”她仔细叮嘱着,脱了冬梅脚上的绣鞋,有意用手撑着在池塘边滑了一下后,把绣鞋扔入池塘里。

    接着,把从冬梅的裙裾扯下的破布缠在池塘边的碎石上,又把从冬梅头上取下的珠钗扔在地上,最后把手中灯笼抛向水中,“言哥哥,你用水草缠她脚的时候,必须做到自然,不能有人为的痕迹。确定她死亡之后,你再上岸。”

    她完成的认真而仔细,真是毫无破绽可寻。尽管刘慕言心有愧疚之意,却仍旧不免赞叹赵素画心思之灵巧、思虑之周全。因此毫无异议的应‘好’。

    赵素画却暗自庆幸,古代没有辨识指纹的法子,也没有各种各样的科学仪器。不然,饶是经过再严密的部署,也有迹可循。

    做完这一切,她暗自松了口气。回身,仔细打量周围,怕遇上巡夜之人。

    “对不起。来世,别再做赵家人!”刘慕言至始至终,不敢接触冬梅的面容,感觉她的泪水沾湿自己的肩膀,他轻声的道歉。

    然后脱了自己的衣裳,取下配饰,带着冬梅轻轻入水。水面的荡起一圈圈的涟漪,细钻般的光芒随着水面起伏,形成一条条的光带,美丽绚烂。

    夜渐低迷,处在睡梦中的人不知,此刻正有一条生命,随着清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