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枣花(第1/1页)庶女重生
端阳将至,老夫人正忙着让婆子在门楣上挂菖蒲、艾蒿等物,听见云锦来报说二姑娘求见,忙放下手中事物,让她进来。
赵清书大大方方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六七岁,面容陌生的小丫头,老夫人凝了凝眼,装作没有看见般,笑问道,“三儿怎么在这个时辰过来了?”
快要晌午,眼看着就要摆午膳了。
银杏胆大,端了茶进来,见老夫人很欢喜,凑趣道,“二姑娘怕是得了信,知道老夫人今儿做了那鲫鱼牡蛎年糕汤,专门来老夫人这儿蹭饭吃的。”
“可不是。”赵清书咧着嘴笑,顺势做到老夫人的旁边的小杌子上,接过银杏手中的茶盅,递了一杯老夫人,娇嗔道,“许你们天天在这里得奶奶的好,难道不兴我偶尔来蹭个饭解解馋?”
“老夫人您看看,二姑娘想要讨您的好也就罢了,偏偏得先踩踩我们。您给评评理,我们哪里就招惹了二姑娘?”语带抱怨,银杏面上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边亲昵的冲赵清书眨眼睛。
老夫人看得清楚,哈哈大笑,屋内其余众人也跟着掩袖而笑。
赵清书也跟着笑,但心中有事,瞄了瞄站在那里犹不知所措的冬雪,眉眼间有一些忧虑。自己擅作主张带了冬雪回来,准备留下她,也不知老夫人会不会同意。
冬雪与无思不同,好些人都见过她,还入过大牢,偷偷的借他人名义弄进来是行不通的,她怕连累了哥哥,索性自己带了来。
腹稿倒是打了一大堆,但能不能让老夫人松口,她心中没底。可无思说的对,若不能留下冬雪,她只有流落风尘,或者为沦为乞丐。
那么,他们费尽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救了她出来,又有何意义?
孙女的犹疑,老夫人看在眼中,心中一叹,主动提起,看着冬雪问道,“三儿,她是……”。
冬雪见老夫人提起她,瑟缩一下,头埋得更低,走到正中跪下,等着赵清书开口介绍。
老夫人一见,便有了两分赞赏,是个识趣的丫头。
赵清书站起身,屈膝福了福,轻声答道,“她是冬雪,冬梅的妹妹。她无亲无故,年纪又小,我想留下她在玉洁阁做个洒扫丫头,恳请奶奶成全。”
“她可是那个被人指证杀害自己父母的女孩?”老夫人面色微冷,盯住冬雪问道。
冬雪全身一颤,再次红了眼眶,豁然抬起头来想要说什么,视线转到静静站在那里的赵清书身上,又咬着唇埋下头。
老夫人将冬雪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端起金菊纹样的茶盅浅啜一口,不动声色。
“是的。”赵清书如实回答,小模样很是认真,“但今日父亲升堂重审案情,已抓捕真正的凶手,冬雪是无辜的。”
“纵然她无辜,世人总会诸多议论,三儿,你要留一个会影响你名誉的人在身边吗?”
老夫人一针见血,语气很是笃定,唯独这一点,赵清书无从反驳。却仍旧固执的握紧拳头,“奶奶,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老夫人。”一直听着没有开口说话的冬雪深深的磕了三个头,才垂着头说道,“奴婢贱命,不敢玷污小姐名誉,唯求安身之所,恳请老夫人收留,无论是杂活、粗活、重活,奴婢都做得来。”
“你念过书?”见她说话极有条理,老夫人惊异着反问。
“只是识得几个字,万不敢称念过书。”冬雪答得谦卑,眉目温顺。
老夫人暗暗点头,自己有意羞辱,这小丫头能为了主子隐忍着,又怕连累了主子当即退而求其次,只求安身之所。倒是个安份知礼的,便笑道,“我看这小丫头还不错,三儿既然喜欢,就带回去罢!”
留下冬雪,固然会招人议论,却利大于弊,明事理的人家看来,反会觉得赵府宽容大度、通情达理。方才的刁难,不过故意考究冬雪而已。
“奶奶!”赵清书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欣喜若狂,下一刻很是狗腿的跑到老夫人身边,装模作样的锤了锤老夫人的背,笑道,“谢谢奶奶。”
“你呀!”老夫人无可奈何的笑,扭头吩咐云锦,“时辰不早,快传膳罢,别饿坏了这只小馋猫!”
“奶奶!”赵清书被取笑的面脸通红,不依不饶的跺脚。
很快各种美食被摆了上来,除了那道鲫鱼牡蛎年糕汤,还有爆炒腰花、三鲜蒸排骨、糖蒸茄子、栗子冬菇等,既有她喜欢的菜色,也有苏蜜枣喜欢的。
老夫人抿着唇笑,显然很高兴,待苏蜜枣进来,三人相继坐下,老夫人拿了筷子夹了一块腰花,赵清书与苏蜜枣才执起筷子。
吃了饭,老夫人端了茶,知道老夫人午膳后要歇息,赵清书很有眼见力的告辞。刚走出芸兰馆的大门,赵素画迎面走来。
她穿着淡绿色竹节纹样的小袄,素净的白色曳地水裙,肤白胜雪,眉眼含笑,瞧着似在春天里盛放的娇弱花朵,怯弱可人。
记忆中,妹妹一直是这样,明明穿着打扮、行事说话从不张扬,却总能莫名吸引他人视线。
赵清书晒然一笑,待她走近向自己行礼,才淡淡提醒道,“奶奶正要午睡,妹妹此刻前去怕是多有不适。”
诸多思绪堆积在赵清书的心头,她还没有清(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第五文学 即可找到本站。)理透彻,但梗在心中的疙瘩,让她无法亲近于她。
赵素画微低着头,真正的情绪隐在扑闪扑闪的睫毛之下,嘴角噙着小小的笑花,“我不找祖母。前些日子听说表姐想要一双绣着枣花的袜子,却找不到合适的花样子。我唯独在作画上有所涉猎,便自作主张画了几幅枣花的花样子送来。”
她随口一说,她却轻声慢语解释一大堆,反而像是她在有意刁难般。赵清书神色不改,眼中却闪过嘲讽之色,他人或许不知,她却知道她精于画艺。
“如此,倒是我多虑。”无意辩解,赵清书侧行两步让开道路,赵素画纯真的笑了笑,道了声谢后走向西厢房。
“小姐心肠真好。”夏荷忍不住感慨。打从落水之后,二姑娘对三姑娘越发冷淡,偏三姑娘心眼实,还是一如既往,谦恭的对待着二姑娘。
赵素画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她想不通,李家的孤女怎会毕恭毕敬的跟在赵清书的身后。
冬梅是她所害,李氏夫妇,也是间接被她所杀。先是被赵清书欺压,又被老夫人训斥,她怎忍得下心中恶气。
她前世不曾被父母爱护,今世得了亲情,却在他们都葬身火海后,她才幡然醒悟。她两世不幸,皆落得凄惨下场,为何要忍着委屈让他人获得幸福?当下便想了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传递了消息给刘慕言。
刘慕言不负她所托,果然陷害赵府于两难的境地。本来猜度着,以赵勤的精明狠辣,必会推冬雪顶罪,她就能多掌握一个打倒他把柄。
只是她不料,赵勤会如此果断,破釜沉舟宣明真相,虽然让世人非议于赵府,却将更多的是非顺势而行引到幕后指使者身上。如今,更是收留李氏孤女,将仁义二字演绎到底……自己一番心思反倒为他做了嫁衣,她不由恼恨。
转念一想,又缓过劲来,机会还多的是。她已深入敌营,只要慢慢的站稳脚跟,绝对可以一点点、一点点的将他们彻底摧毁!
“你来做什么?”得到丫鬟通报,苏蜜枣虽然迎了出来,面上却满是不屑,眼中更是充斥着鄙夷之情。
赵素画忙敛了心思,换上羞怯的笑容,浅笑道,“表姐,这院中的枣树是祖母特意为你种的吧?祖母对你真是极为关心,旁人都没得比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素画说的话又讨巧,正是苏蜜枣喜欢听的。她的神色缓和不少,但语气中仍旧没有让步,再问,“你来做什么?”
“我闲时画了几张枣花的花样子,听说表姐喜欢枣花,自古红粉赠佳人,这枣花的花样子送给表姐,那是正正好的事,便冒昧带了来。”赵素画的表情,一直是柔和温顺的,加之眼神又是那么的干净透明,让人觉得她毫无奉承之意,只是真心如此想。
苏蜜枣的戒心减了大半,拿过她手中匣子,打开,眼神从画纸上扫过,愕然不已。
枣花花小,既无艳丽之姿也无娇俏之态,极难入绣图。而画纸上的图样并无色彩,只是寥寥数笔,却勾勒出枣花的小巧,两三朵一丛,簇拥而生,端是秀雅轻盈。
她难掩惊喜,一张张画纸翻下去,枣花或是鲜嫩,或是清幽,或招来蝴蝶停驻,或引来蜜蜂采撷花蜜,描于纸上更似天然,仿若深深一嗅,就能闻到花香。
见苏蜜枣盯住画纸,欢喜若狂的模样,赵素画知道自己成功了第一步。面上仍旧一派天真无邪,暗中却攥紧手心。
她之所以斗不败赵清书,无外乎被血缘之亲阻隔在外,可若换了被老夫人怜爱着的苏蜜枣处处与赵(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清书作对,又会变成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