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挑唆(第1/1页)庶女重生
端阳过后,便是赵府长子赵咏棋的生辰,虽是散生,但有心人皆知赵勤对这唯一子嗣的看重,一大清早纷纷遣人送了礼物来。
县衙门前,比(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端阳节还要热闹。
老夫人兴致很高,听闻之后,便决定举办宴席。虽然决定的仓促,好在昨日是端阳,许多从库里搬出来的器皿、装饰等还未撤去,倒也不会显得紊乱。
老夫人命人给平日里交好的人家送去帖子,晌午时分,大伙皆应邀而来。
五月,正是春末夏初之时,天空沉静,草长莺飞,空气柔暖而湿润。前院招待男子的宴席不论,后院的宴席摆放在露天的花园里,飞花如蝶,开到荼蘼,又有绿叶葱茏,显露无尽春光。
(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第五文学 即可找到本站。) 比起周遭的景色,最要惹人注目的,莫过于各家小姐,尽管时间短促,为较长短,她们自是掏空了心思打扮,清语浅笑间,别有一番赏心悦目的景色。
早早得信,赵清书打扮妥当,漫步而来。
她穿着月牙白绣嫩黄色百合花的袖衫,下着浅蓝色小碎花绫裙,仗着年幼不施脂粉,梳着流云双髻,不带珠钗,只别了朵洁白若雪的榴花,秀雅中挟着两分空灵,不够出挑,却也没落下乘。
刚寻了适当的位置坐下,就看见赵素画跟在苏蜜枣身后,袅袅婷婷而来。
苏蜜枣最爱出风头,此种宴会场合自然不会放过,她穿着藕红色细碎桃花文锦上衣,嫩粉色的八幅湘裙,乌黑的发丝挽了个纂儿,插了支模样精致的海棠玉钗,甜美中还带着两分秀雅。
赵素画一身颜色淡雅的浅绿色小团花纱衣,玉兰色对襟缠枝纹长衫,发髻上插了支丁香花木簪,她的表情温和恬静,生的又极为娟秀,清新雅致得仿似雨后的新发的嫩竹。
赵清书看着,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明明就是苏蜜枣装扮的更加出挑,偏偏让人无法不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从前不曾觉得,如今却发觉妹妹是一个相当精致的美人。她擅于用各种衣裳首饰完美的衬托出自己的优势,无论在哪儿,总要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见到赵清书,苏蜜枣竟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极为不情愿的落座在她的身旁。赵素画则先问了好,才慢慢坐下。
老夫人携着赵白氏与赵子琴,在一众婢女的簇拥下轻步移来。
老夫人的庄重与赵白氏的温婉自是不必多言,赵子琴装扮的娴雅,浅紫色广陵凤月牡丹齐胸襦裙,腰间系着浅黄色缎面束腰,发上别着粉白色珍珠镶嵌的珠花,落落大方,又规规矩矩,毫无逾越之处。
在座的多为赵勤下属的夫人或者县中商人之妻,即便有年岁长过老夫人的,身份不够,因此全部站起身来候着老夫人落座。
“快快坐下。”老夫人在赵白氏的虚扶下入座,忙命众人坐下,眯着眼睛笑道,“大家相识已久,今日不过借个名头随便聚聚,大家能尽兴就好,不必多礼。”
“看老夫人谦虚的。”五姨娘周氏的娘家嫂子周夫人笑着站起身来,看着老夫人打趣道,“我们大伙巴不得您日日找名头,好让我们沾着光来县衙里头逛逛呢,平日里若没事,谁敢踏入衙门里来呀?莫不是想挨县老爷的板子吗?”
一席话,把众人都逗得笑开了花。原本凝滞的气氛,也欢愉起来。
众人趁着机会,纷纷对老夫人说着祝贺的话语,老夫人越发开怀。
宴会开始,老夫人摆摆手,身边的云锦悄然走出去,随后带了个抱着瑶琴,低眉顺目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
众人便明白是要奏乐助兴,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女子恭敬的先朝众人施了一礼,坐在正中开始弹奏。
赵清书不懂琴音,却也觉得她弹奏的十分美妙,不紧不慢的琴声更似悄声细语,宛若潺潺而流的溪水,缓缓的流淌着。
一曲弹罢,众人纷纷叫好。赵清书却撇了撇嘴,琴声虽然好听,但比之无思的歌声,还逊色几筹。
好在她怕无思的容貌太过打眼,留了他在玉洁阁,不然只怕他会摆出更加嘲讽的神色来。
这一幕落在赵素画眼中,她纯然的笑着,不动声色的推了推仍沉浸在琴音之中的苏蜜枣,笑问,“二姐姐很擅长琴艺吗?”
苏蜜枣不解,随即瞥了赵清书一眼,哼道,“她哪会什么琴艺,一窍不通。”
“哦!”赵素画点头,捏着手绢捂着嘴笑道,“我见二姐姐面露不屑,以为她十分精通琴艺呢。是不是表姐不知二姐姐底细,或许二姐姐真的很厉害呢?”
苏蜜枣不满的横赵素画一眼,埋怨道,“她一小小的庶女,有几斤几两肉,再无人比我清楚。你等着,看我证明给你看。”
当下就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笑看着赵清书,“二表妹,你怎的一脸的不在乎?莫不是认为刚才的弹奏不够动听吗?”
琴音刚落,本是寂静无声之时,苏蜜枣的声音也不低,又有意站起身,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老夫人深知外孙女的骄纵蛮横,怕她惹事,忙狠看了苏蜜枣一眼。苏蜜枣正全心全意的盯着赵清书,并未察觉。
倒是赵素画,满脸羞怯,急急忙忙的拉着苏蜜枣的衣袖,苏蜜枣一把甩开她。
赵清书瞳孔微缩,清亮的目光在苏蜜枣与赵素画面上逡巡一圈,诚实回答道,“说是动听,也不为过。但,仅限于此。”
“我倒觉得从刚才的乐曲听来,乐师的琴技高超的很。怎的二妹妹觉得不好吗?”苏蜜枣笑里藏刀的问,不待她回答,又紧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二表妹可愿为大家演奏出一曲更为高明的乐曲来助兴?”
气氛一冷,所有人的神色皆是大变,除了老夫人、赵白氏等几位主人,全部埋下头不做声。心中却都暗想,虽说年幼,可赵府的这位表小姐可真不是一般的嚣张跋扈。
有的人在担忧的同时,却也有些人看戏不怕台高。在座的闺秀小姐们,虽说出身不高,却都是嫡出的身份,哪怕表小姐苏蜜枣,养女赵素画也都是从夫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唯独赵清书一人,是小妾生的庶出之身。
若是众位闺秀千金竞相表演,让赵二姑娘登台表演无可厚非。可现在这表小姐竟然直言让赵二姑娘与一个出身低贱的乐师一较长短,可不是暗讽赵二姑娘庶出的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甩了赵二姑娘一个响亮的耳光?
赵素画低垂着头,眼中闪过缕缕精光,嘴角微勾无声而笑。这苏蜜枣,看似精明实则糊涂,太过自卑所以格外要强,她稍微一点拨,果然不负她期望。
这下,无论赵清书同意不同意,她都会沦落为笑柄,被人嘲笑,在这县城里,名声得折损大半。
赵子琴听了当即就要呵斥,赵白氏却拉了拉她的衣袖,朝老夫人扫了一眼,言下之意是长辈都在,还轮不到她说话,她只好握拳忍着。
“枣姐儿,坐下。在座可多得是精通琴棋书画之人,哪里轮得到你来品评!”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充满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赵素画深知逆反心理,也忙恭顺的拉着她,想要强行将她拉着坐下,苏蜜枣一愣,冷着脸推开她。
赵素画满脸惊惶。
苏蜜枣则不服的辩驳道,“我不懂品评,但二表妹懂,让她演绎一曲,众人来鉴赏,不是正好吗?”
执意要将她拖下水去,落得个没脸没皮。
从前,也是这样,她身体不好,本不适宜参与宴会,被妹妹赵素画软言劝了来。后不知她落了何种表情在苏蜜枣眼中,她执意不退让,愣是要让她上场演绎一番,她从不碰琴,哪里敢弹奏?
最终找了个借口中途离席,知道会被外人取笑,回玉洁阁后哭得稀里哗啦,是妹妹赵素画一直软言安慰着她……现在想来,分明就是赵素画从中作梗,置她于两难之地。
在安慰自己的时候,她内心其实一直在笑吧?就像看着自己落水时那样,愉快的弯着眼睛,表情说不出来的轻松愉快。
同样的圈套,她要是能中两次,那她真如无思所言,是一只猪!
心中想着,赵清书神色间毫不见慌乱,明眸粲然,似含着一汪秋水,看似透明,实则看不到底。
赵素画暗叫不好,来不及开口,赵清书已笑盈盈的站起身来,极为诚恳的说道,“表姐错爱,我不通琴音,又哪里懂得品评?不过前两日去给老夫人问安时,听到一阵高山流水般的乐声,惊为天音。一问之下,才知是三妹妹正在与表姐琴笛合奏,那乐声在我耳边回旋着,久久未忘。今日听这乐师的琴声,觉得太过单薄,不如你们二人,故生出不过尔尔之感罢了。”
她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才艺,自然不敢冒冒然去献丑。既然拒绝是错,同意更是错,她不够聪明,想不到解决办法,索性将她们两人一起拽下水。
不是两难之地吗?要么你俩开辟出道路,要么就一起被嘲笑。赵清书定定的看着赵素画,笑容闪亮,你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