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脱身(第1/1页)庶女重生

    夜渐冰凉。

    天空镶嵌着朵朵白云,寥寥无几的星星疏落的悬浮,月光流动,清风过巷。枝叶飒飒作响,隐约间,能嗅到茉莉花的香味。

    在看到父亲的那一瞬间,赵清书的呼吸都随之停止,但是,此刻却不允许她沉默。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泪掉下眼眶的那一刹那,她扯着嗓子惊慌失措的哭喊,“父亲,快救我!父亲,有坏人,呜呜……”。

    “三儿?你怎么会在这儿?”赵勤很意外,瞪大眼睛仔细瞧了瞧,确定是自己的女儿,豁然沉了脸,“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护院们也傻了眼。

    “老爷,老爷,救救妾身!”想起赵清书说过,希望她附和的话,柳氏亦是哭哭啼啼的。暗中转眸,瞥向自己的表哥,眼神极为复杂。

    环儿有样学样,跟着抽噎起来。但她身为下人,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是不敢向主子求救的。

    “父亲,有坏人将我们绑了起来!”赵清书怯怯的抬起手指,坚定的指向男子。“您快救救我们!”

    “呸,狗日的!”男子用力往地上吐了口痰,歪着脑袋,耸拉着肩膀,一副流氓地痞样儿,“见这三个娘们穿的不错,小模样也过得去,还想着卖掉赚两个钱来花差花差,没想到是个刺头,动不得!”

    “你是什么人?”将手中的火把向前举,赵勤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喝道。

    “会告诉你才有鬼!”男子一脸的无赖样,顾不得其他,撒开腿就往后跑。跑着跑着,目光不由自主的,向柳氏转去,眸底深处,携刻着深深的眷恋。

    静儿,再见。

    他没有说话,但,柳氏分明听到他再这么告别。无需伪装,柳氏揪心裂肺,伤心悲痛,张开嘴嚎啕大哭。

    “抓住他!”赵勤抬手指着男子,冷冷的下了命令,早有护院上前,将绳索解开。

    失去支撑,柳氏身体一软,便向地上栽去。赵清书忙扶住她,环儿撑住另一边。

    “你们……?”

    赵勤走上前来,皱着眉头正欲呵斥,赵清书扑上前来抱住他的大腿,鬼哭狼嚎,“父亲,三儿快吓死了……幸好您来了,哇哇……。”

    赵勤面上的肌肉不住颤抖,板着脸想要发作,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几次深呼吸,才缓下心情,正要问清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护院中有人受不住赵清书的魔音穿脑,颤抖着向赵勤建议道,“老……老爷,二姑娘被吓得够呛,要不您们先回去吧?”

    赵勤沉吟,见那陌生男子被护院抓住,说道,“三儿,能走吗?”

    对柳氏竟是不闻不问的。

    “能。”赵清书抽抽噎噎,小声唤了句‘姨娘’,然后强行拉她起来。柳氏竭力止住哭泣,摇摇摆摆的站起身,垂首帖耳。

    眼神,却忍不住跑到男子所在的方向。

    “回去。”赵勤冷漠的吩咐一声,转身往回走,赵清书忙拉着柳氏跟上,环儿跟在她们后面。

    一路上,包括那被抓住的男子,没有谁开口说话,气氛沉凝。

    柳氏一步三回头,眼睛红肿,泪水涟涟,几欲将她自己淹没。赵清书几次暗中掐她,提醒她留意父亲,她捂着脸,无声的哭泣着。

    回到县衙后院,赵勤命护院将男子关押起来,才抬头看看时辰,“不了早,你们先回去歇着,明日,给我一个解释。”

    言罢,甩袖而去。

    柳氏瞬间崩溃,脸色煞白如纸,紧咬红唇,软绵绵的向地上瘫倒,肩膀抖动,极为压抑的哭泣着。

    “姨娘!”赵清书怒了,惊惶的环视周围,寒声轻道,“这里不安全,您忍不住,也得回了自(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看最快更新)己房间再哭!若惹起父亲怀疑,刚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三儿,你不内疚吗?”柳氏勉强撑着身体,头几乎与地面齐平,好一会,才哑着声音道。“让我的表哥背黑锅,你不会觉得内疚吗?”

    “我因何故要内疚?”赵清书毫无迟疑,决断而答,“我是为带您回来,才偷溜出府。您的表哥与您拉拉扯扯,本就有罪,让他被黑锅,也就多受了您那一份而已。与我……毫无关联。”

    柳氏赫然抬头,泪眼朦胧中,充满着不敢相信。

    赵清书的神色坦然无畏,眼眸明澈透亮,清可见底。

    柳氏呜咽着,抬手揪着心口,痛不欲生。好一会儿,她才晃动着起身,蹒跚着前行。纤弱的身上,仿若压着沉重的包袱,脚上看似无力,实际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姨娘,好像突然间就老了十岁。”赵清书叹道,也不待环儿回话,慢慢腾腾的跟在柳氏的身后。

    柳氏住在倚柳园,一条人工小溪蜿蜒而过,溪边遍植垂柳,淡风一扫而过,枝条柔软晃动,似女子柔弱无骨的腰身,依依袅袅。

    “姨娘,不好了!”守在院门口的碧露满脸焦急,惶惶惑惑的想要说话,看见赵清书,猛然住了口,屈膝行礼。

    柳氏失了魂魄般,凭着本能走入房中,脚下一软,倒在桌旁,歪头伏在桌上,失声痛哭。怕惊扰别人,她的哭声,压抑而苦楚,充斥着不能言说的苦痛。

    命碧露与环儿守在门口,赵清书慢慢坐到桌边,完全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等了一会,发觉柳氏根本不打算停止哭泣,自顾自的开口,“姨娘,在北城的城门口处,有一株优昙花快要开放。今夜,是我想要偷溜出去,观赏那优昙花开,被姨娘您发觉。”

    “您极力劝阻(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我不听从,您不放心,才无奈跟着我。后来,碰上了歹人,将我们绑了起来。”这样,大部分过失在她,少部分在柳氏。

    柳氏呆住,半抬起头,边啼哭边说道,“三儿,你为什么帮我?这样的话,你会被老爷惩罚的。”

    “犯下的错,总得有人来承担。”赵清书轻描淡写,眉宇间一派轻松闲适,“惩罚而已,怕什么?”

    至少,能保护柳氏与赵咏棋,不被伤害。

    柳氏无言。

    “对了,姨娘,今天下午,妹妹来找您做什么?”突然想起什么,赵清书正色问。

    柳氏微不自在,垂下眼眸,小声道,“她来回礼,送了幅画给我。”

    “能说的详细些吗?”赵清书蹙眉追问。

    柳氏起身,取了一幅画轴过来,缓缓展开在赵清书面前。画纸上,是一树极为艳丽的花朵,倒垂而开,花色紫得发黑,枝叶妖娆,高贵典雅中又带着一种凄美的诡异。

    “这是,什么花?”从未见过,赵清书犹疑的问道。

    “画姐儿说,这花名为曼陀罗。”柳氏抿着唇苦笑,轻道,“她说,每一种花,都有各自代表的意义,名为花语。而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颠沛流离的爱情。”

    赵清书曾听妹妹说过很多关于花语的故事,也知晓一二。虽然不知她这稀奇古怪的念头从何而来,但相当有趣。她咬唇沉思,“颠沛流离的爱情?”

    爱情,是什么?

    “快离开的时候,画姐儿说起一些趣事,她听到从外面回来的下人议论,双福酒楼出了事故,有人从楼梯上摔下,跌成了重伤。”

    “于是您心神不宁,怕那受伤的人是您的表哥,所以半夜匆匆跑出府。”赵清书豁然开朗,随即紧紧握拳,浑身发颤。

    果然,是赵素画在背后搞鬼吗?!

    柳氏垂泪点头。

    “您好好休息。明日,父亲问起今夜之事,请您按刚才我所说回答。”赵清书站起身,困倦的打了个呵欠,告辞离开。

    玉洁阁中,安静一如往昔。无思与冬雪,分别站在回廊之下,月光清冷,驱不散的,是赵清书心头的温暖。

    前不久还是孤身一人的她,竟拥有了可信任的伙伴。

    房中早已备好热水等物,几人梳洗一番,赵清书懒洋洋的半坐在软榻上,挥手示意几人坐下说话。

    环儿与冬雪面面相看,不敢落座,无思连凳子都懒得搬,脚下一错,姿态不雅的坐到窗台之上。

    赵清书面不改色,毫无责怪之意,环儿与冬雪这才搬来凳子坐下。

    “姑娘,进出正院的人没有异常。”冬雪先回禀道。“在您回来前半个时辰,老爷突然闯进倚柳园,随后就召集了十几个护院,出府去了。”

    “没有异常?”没有异常的话,也就代表进出正院的人,都是正院里的仆妇丫鬟。赵清书惊诧,手中的翠玉青枝茶盅差点滑出。

    难道,赵素画收买了正院的人吗?

    “奴婢向碧露姐姐打听,夫人身边的周嬷嬷约莫在子时,去过倚柳园。”环儿接着说道,“是为什么事请,碧露姐姐不愿透露。奴婢猜,或许是周嬷嬷发现了什么,悄悄禀告给了夫人。”

    周嬷嬷?那可是母亲赵白氏的陪嫁嬷嬷,对母亲忠心耿耿,毫无二心。妹妹初入赵府,饶是再聪明,也不可能收买到周嬷嬷的心。

    周嬷嬷去倚柳园,必是奉了母亲的命令。如此,就把母亲也牵扯了进来。

    赵清书只觉头疼。沉思片刻,将柳氏说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断定道,“今晚之事,与赵素画脱不了干系!”

    “那,不如这样假设。”无思的声音冷幽幽的插入进来,清越悦耳,“三姑娘与夫人,都欲置大姨娘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