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流言(第1/1页)庶女重生
满室寂静。
夜风瑟瑟,福寿纹路的香炉里散发着清淡而幽雅的味道,光影摇曳,几人的身影垂下,越显斑驳陆离。
无思弯着腰,漫不经心的随手摆弄放在面前的兰草。
“这不可能。”赵清书最先反应过来,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古怪,“母亲怎么可能会想要害死大姨娘?”
“单凭三姑娘,能做到这个地步吗?就算她有心,怕也无力。”无思淡淡的道,表情也是极为冷清,“夫人,也有谋害大姨娘的理由。”
“睡了。”怔了怔,赵清书翻身而起,不顾其他三人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翻身上床,闭上眼睛,披被而眠。
有那么一瞬间,无思想跳上床去将她踹下来。任性也该有个度吧?就因为否决了她的想法,她倒头就睡?
“我们也回去休息吧?”看出无思脸色不好,环儿小声的建议。
无思不作声,往后一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环儿大大的松了口气,冬雪上前关上窗户,两人轻轻的迈着步子离开。
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远,赵清书睁开眼,撑着头坐起身,一夜难眠。
次日去芸兰馆请安,赵子琴从回廊的拐角处迎过来,面带忧色,急问道,“三儿,昨晚发生了什么?”
见她满脸忧虑,赵清书皱紧眉头。她刻意比平日早一刻钟前来,本是想主动向老夫人认错,可姐姐竟返回来找她,这绝对不妙。“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是谁布散流言,说大姨娘半夜外出,与男子私会。”赵子琴扶住赵清书的肩膀,极为认真的盯着她,“祖母唤了大姨娘过来问话,听柳氏的解释后,父亲大发雷霆。现在大姨娘正跪着,弟弟也跪着。到底怎么回事?”
“大姨娘怎么说?”父亲发怒,是因为那些流言?还是因为自己偷偷摸摸外出?赵清书觉得头皮发麻。
“姨娘说,她发现你想溜出去看优昙花,跟着你出了府。”赵子琴娥眉紧蹙,欲语还休,“三儿,此话是真是假?”
“是真的。”赵清书浅浅一笑,浑然不觉紧张。
有老夫人在,父亲不足为惧。只要她们咬紧此话不放,留言而已,又无其他证据,最多一起被惩罚。
“你呀!”赵子琴喜忧参半的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不知该说她什么为好,只叹息道,“任性妄为,也该有个限度。快进去,祖母正等着你过去问话。”
两人相携着进入芸兰馆,屋内,老夫人、赵勤、赵白氏、五姨娘、六姨娘、赵素画、苏蜜枣都在,大姨娘柳氏与赵咏棋低头跪在正中间,听到脚步声也未曾抬头。
赵勤神色端穆,眼神冰寒,脸上余怒未消。
老夫人一脸平静,看见赵清书过来,眼中闪过分明的笑意。
赵素画一脸天真无邪,仿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神游(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天外。其余人,都是悠然看戏的样子。
这架势可不妙……赵清书忙做惶恐样,低头走上前去,跪在赵咏棋身边,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大声道,“奶奶,父亲,三儿知道错了。”
“三儿,你说说,昨夜你都做了些什么?”老夫人的声音并不严厉,相反的,还带着两分宽容。
赵清书暗暗叫苦,明白此时能放声大哭最好,她暗中蓄势,眼泪总也聚集不起来。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动手掐自己,恐被发现,耸拉着脸无力道,“昨夜,我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想去北城的城门口看优昙花开,结果被歹人抓住,差点被卖掉。”
“你一个人吗?”老夫人的声音很平静。
赵清书摇头,状似害怕的瞅瞅旁边的柳氏,小声回答,“还有大姨娘与我身边的小丫头环儿。大姨娘本来想劝阻我,是我不听话,连累了她,三儿愿意受罚。”
“老大,流言不可信,这分明是三儿贪玩闯出来的祸端。”老夫人端起搁置在茶几上的茶盅,慢慢品了一口。
“后院之事,娘处理便是。”赵勤哼了一声,目光冷淡,蜻蜓点水般从柳氏身上一扫而过,起身大步离去。
除跪着的三人及老夫人外,其余人皆起身相送。
“柳氏,你知情不报、招致祸事,罚三个月的月例,抄一百遍《女诫》,禁足一月不许出府,你可愿意?”待众人重新落座,老夫人淡淡道。
“妾身知错,谢老夫人指正。”柳氏意外的抬起头,然后弯腰垂头,恭敬的回答。
“三儿,你虽行为不正、胆大妄为,但错在年幼无知。打今儿起,你随着琴姐儿、枣姐儿一起去朝晖堂,向老夫子读书认字,不许再顽皮,知道了吗?”老夫人容色严肃的命令道。
“是。”赵清书的声音闷闷的。
“另,玉洁阁的下人看管不力,全部罚三个月的月例。再有下次,杖责二十,统统赶出府去。”老夫人再道。
“奶奶!”赵清书急急要抗议,要惩罚她,她认。可姚嬷嬷等人,完全是受她所累。
“都起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待赵清书说话,老夫人已截口道,“三儿,你贪睡,还未用早膳罢?快快回去用膳,不可耽误学习。”
知道没有转圜余地,赵清书诺诺称是,站起身往外走。正欲叹气,赵咏棋跟着走出来,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软言斥道,“一天到晚,就你最能闯祸!这次,还把姨娘给牵扯进来。”
一点都不痛。赵清书笑嘻嘻的挽住赵咏棋的胳膊,讨好的笑道,“哥,你的月例高,应该存了不少银子吧?我的银子,上次全部给了冬雪的家人,后来被父亲扣压,现在囊空如洗。你借我一点,姚嬷嬷她们又没犯错,奶奶不给月例,我想私下补发给她们。”
“你啊!”赵咏棋无奈的摇头,不应允也不拒绝。随后,还是让春雨送了十两银子来。春雨笑嘻嘻的,道,“公子说,不够用的话,二姑娘再告诉他。”
赵清书听了直点头,悄悄让姚嬷嬷将一些她不爱吃的糕点装入食盒里,托给春雨带回去。
算是回礼,银子是绝对有借无还的。
赵咏棋哪里会不知道妹妹的喜好,看了食盒,只能叹息。眉梢眼角,却洋溢着无法遮掩的宠溺。
刚送走春雨,远远看见赵子琴身边的大丫鬟莲心徐行而来。见了赵清书,屈膝行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模样精致的实木锦盒,递到她手边,“二姑娘,我们姑娘说,她想借您房中那幅夏夜烟雨图观赏几日,这十两银子,算是补偿。”
便是买下那幅画,也用不了十两银子,何况姐妹之间,借去观赏,又何来补偿一说?借画,分明是赵子琴知她手头不便,为送给她银子寻的借口。
赵清书满心感动,命核桃将房中的画取来,自己接了锦盒,递给姚嬷嬷。然后道,“劳烦姐姐特意跑一趟,进来喝杯茶歇歇脚再回去罢?”
莲心笑着摇头,“谢谢二姑娘好意,不过大姑娘身边需要人服侍,离不得奴婢。大姑娘还托奴婢带话,让二姑娘您准时去朝晖堂,莫有延误落人口舌。”
“好。”赵清书点头应下,正好核桃将画取了来,她亲自拿着递给莲心,莲心完成任务,笑着告辞。
“财迷。”见赵清书捧着银子笑得眯弯了眼睛,无思轻声讥讽道。
赵清书只当他嫉妒,柔声与姚嬷嬷解释一番,让她将玉洁阁内众人三个月应得的月例分发下去,自己则乐悠悠的去用早膳。
收拾一番后,看了看时辰,慢慢吞吞的来到朝晖堂。空气中犹带着丝丝寒意,清爽恬淡的晨风拂过花园小路旁的喇叭花,秀冠柔条,丰美宜人。
苏蜜枣与赵素画候在屋檐下,见她走来,苏蜜枣嗤笑一声,道,“还真的来了?府里的流言你听说了吗?二表妹,私会男人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核桃,去,将她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奶奶。”赵清书挑了挑眉头,目光落在满脸纯真的赵素画身上,笑道,“妹妹,听大姨娘说,你送了一幅黑色曼陀罗的画给她,花语是‘颠沛流离的爱情’,不知何意?”
“不许走!”苏蜜枣跺脚,见核桃果真要离去,跑上前去,张开双手拦在她面前。私会男人,太不光彩,绝非深闺女子可挂在嘴上之事。
核桃不敢硬闯,为难的看向赵清书。赵清书,却直直的看着赵素画,眼带审视,目光片刻不离。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花开的很漂亮。”赵素画眨眨她美丽透明的眸子,面带娇怯,弱声弱气的回答道。
“哦,这样啊。”赵清书笑了笑,不再作声,绕过她们,径自进入屋内。
苏蜜枣恶声恶气的命令核桃,绝不可将她的‘无心之言’转述给老夫人,才携着赵素画进入屋内。
赵素画尚不足四岁,却求了老夫人,与赵清书一起入朝晖堂蒙习。苏蜜枣哼了哼,嗤道,“二表妹,你可要年长些,千万别被三表妹比下去,会惹人耻笑的。”
满脸巴不得赵清书落(第五文学更新最快)后于人的表情。怕是今后,赵清书稍有落后于赵素画,第一个跳出来耻笑的人,就是苏蜜枣。
赵清书懒得再与她争执,权当没听见。
赵家子女四岁启蒙,最先蒙学的,便是《三字经》、《百家姓》与《千字文》。她早已熟读,但,无法与赵素画相比。
从前便已知晓,无论才智、学识,还是身材、相貌,她样样不如赵素画。
果然,不到三日,赵素画便获得老夫子连连夸赞学识渊博、博闻强识,可惜生为女儿身,不然前途不可限量。
而期间,府里的流言,也越传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