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身故(第1/1页)庶女重生
赵清书眼前一花,几乎晕倒。
无思忙扶住她,他比她略高,将她揽在怀中,她的脑袋正好靠在他的肩膀。他眼带忧色,问,“喂,你没事吧?”
“脑袋,好晕。”赵清书努力睁大眼睛,天地恍若在旋转,眼前景象变得模模糊糊,蒙了一层薄雾般,看不真切。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虚空,无思忙伸手与她五指交叉相握,凤眸中盈满焦虑,急道,“怎么回事?嬷嬷,姑娘不舒服,快去叫大夫。”
“不……不用,休息一下就会好。”赵清书紧紧抓住无思的衣襟,忍着难受摇头,“我……我要去倚柳园。”
无思犹疑的看向姚嬷嬷,姚嬷嬷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他心道大姨娘只怕不好,不再坚持,扶着赵清书重新坐下。赵清书仍然晕着,身体没有着力点,连坐都坐不稳。
无思不得不站在她身后,让她靠着。姚嬷嬷及时端了杯热茶过来,递给他,自己匆匆走了出去。
不多时,见她拎着个木桶,往倚柳园而去。
姚嬷嬷竟会丢下自家主子前去救火,看来,大姨娘是凶多吉少了。无思推测着,将茶盅(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递到赵清书嘴边,柔声劝哄道,“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也许会好一些。”
他满心忧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中夹杂的温柔。
赵清书正头晕目眩着,同样没有注意到,只是本能的张开嘴,将茶水慢慢的喝了下去。身体似浮在水面,不受她控制的漂浮着,左摇右摆,忽高忽低,上下不休。
她难受至极,突然觉得恶心反胃,猛地张开嘴,将刚才喝下去的茶水悉数吐了出来。然后眼睛一翻,倒在无思怀中。
“喂!”无思拔高声音,抬手拍拍她的脸颊,心头涌现出恐慌,“喂,你没事吧?喂,笨蛋,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期盼着死亡,又畏惧着死亡。但,也仅限于畏惧自己面对死亡。这大抵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害怕别人死去。
“喂,赵清书!喂!”见她瘫软着毫无回应,无思抖着手,摸向她的鼻尖。指尖温热,还有呼吸,他松了口气。
夜,静的只剩下他过快的心跳声。犹豫再犹豫,还是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尽管周围无人,无思仍埋头掩饰着脸上的红晕。
嘴角,自有主张的翘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清书睁开眼,晃了晃脑袋,然后心花怒放的跳起来,“啊,头好像不晕了(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
倚柳园的方向,一片火光,隐约能听到谁在呼喊着‘救火’的声音,噪噪杂杂。暗道糟糕,赵清书抓住还发愣的无思往外跑,“我们快些去倚柳园。”
无思默默抬手,捂住被她撞疼的鼻子,心中暗骂冒失鬼,并不言痛,顺从的跟着她往外走。
凤眸幽幽一转,却落到刚才她吐出来的污秽上。那本该散发着刺鼻难闻味道的污秽,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股奇妙而馥郁的芬香。
“对了,得把大姨娘说过的话告诉你。”赵清书咋咋忽忽的,头也不回的将她前不久在倚柳园中,看到的、听到的分离不差的一一讲述。有关瑾姨娘的部分,也没有遗漏。“我不明白,难道父亲、母亲与赵素画,真的都想让姨娘死吗?”
赵清书不愿相信,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可以耍赖、使小性子、发脾气,但怎么可以去杀害家人?
或许从前太过亲密,心中存有回忆;又或许血脉相连,轻易斩不断……潜意识里,她仍旧将赵素画当做自己的亲人。
无思装作无意般,扣指在她的脉搏上,凤眸幽暗若深渊,冷声说道,“大姨娘的表哥,应是被老爷杀害,老爷唤大姨娘去书房,是想要试探大姨娘。谈了半个时辰,大姨娘出来时眼睛又红又肿,足够让老爷知晓这其中的关系。你参与其中,得好好想想如何面对老爷的质问。”
赵清书不禁瑟缩,暗想这浑水,果然不好趟。
“流言乱飞,或是老爷授意,或是夫人应允,又或者,是两人都如此希望着,才会越传越不堪。”赵勤不是善茬,头戴绿帽,柳氏哪怕从火海逃生,也无活路。更别说,还有赵白氏在暗中拆桥。
若柳氏丧命于火海,承受他怒火的人,当是赵清书与赵咏棋。只怕,柳氏的名声,也会从此毁于一旦。
赵清书深深地皱眉,下唇紧咬,“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笨的无药可救,路边的石头,都比你聪明。”难为他解释这么多,敢情她全部没明白?无思愤然,差点暴走。
“石头不会说话。”赵清书顿住脚步,弯腰拾起一块石子,递到无思眼前,想证明自己比石头聪明。
无思栽倒。很快又爬起来,“所有人都去了倚柳园救火,其他的暂且不谈,我们快些去看看。”
“嗯。”赵清书点头回应。
许是最近天气干燥,天空腾起浓浓的黑烟,火势又汹又猛,红红的火舌冲天而起,吞噬着倚柳园的一切。
整个倚柳园都被火苗给吞没,放眼望去,屋檐歪斜、房梁倾塌,就连屋顶都彻底坠落下来。院中栽植的柳树,都在浓烈的燃烧着,成为熊熊火海。
灼人的热浪迎面吹来,府中的下人排成行,各院的丫鬟们拎着水桶快速传递着,呼喊着,奋力的救着火。
但是,效果甚微。一桶水扑上去,‘滋啦’的轻响,白色的浓烟过后,火焰再次燃烧,愈燃愈烈。
见势不妙,为避免火势蔓延开去,力气大的小厮们手持斧头,顶着热浪奋勇而上,砍伐着倚柳园周围的花草树木。
赵勤松松散散的披着棉袍,神情冷冽,站在不远处指挥着。
赵咏棋神情木然,两眼无光,扑跪在火海的不远处。周围的丫鬟嬷嬷们不断轻声细语的劝慰着,想要带着他离开,他置若罔闻。
乍然丢失了灵魂般,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饶是赵清书再糊涂,此刻也明白过来。她抖着脚走过去,瘫软着跌倒在赵勤的脚边,憋着一口气,问道,“父亲,大姨娘,她是不是还在房间里面?”
“倚柳园上上下下,无一人逃出火海。”赵勤稍微犹豫了下,冷漠的回道。
大姨娘有一个管事嬷嬷,三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两个洒扫丫头,加上大姨娘一共十一人,全部葬身火海了?
大姨娘、还有碧露她们……前不久,还在跟她说话、微笑的人,死了?
赵清书哆嗦着,瞪大了眼睛,眼底浮现出不肯相信的疑惑,泪水不受控制,泉水般汩汩涌出。
回过神后,她用力的揪住赵勤的袍角,哭喊道,“为什么没有人去救她们?父亲,您为什么没有救大姨娘?”
父亲,当真想让大姨娘死吗?可是,她是哥哥赵咏棋的生母呀!
赵勤垂下头,眼神锋利,冰冷若亘古不化的寒冰,“有四个身强体壮的小厮进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父亲派人去救……但,本该救出大姨娘的人,也死了?赵清书语塞,心中绷紧,呆怔的扭头看向那烧尽一切的大火,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这里太危险,你快些回去!害怕的话,就去芸兰馆找老夫人,你母亲、琴姐儿、画姐儿都在那里。”
赵清书不答,好半晌才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颤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站稳,无思忙扶住她。
瑾姨娘早逝,她不懂丧母之痛,但从前赵咏棋那般伤心,现在,心里也不会好过。她不要他再变成那不哭不笑,寡言少语的人。
那样的他,总让她觉得,他很孤独。她无数次想要靠近,他却越来越远。
轻轻的推开无思,她背对着火海,跪坐在赵咏棋的面前,坚定的伸出手去,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
热浪灼人,哪怕隔着衣裳,背上也是火辣辣的痛着。她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命令围在周围的人全部后退,才附耳在赵咏棋身边道,“哥,伤心了就要哭,我会陪你一起哭。”
声落,她扯着嗓子,放声大哭。
她的眼泪,比火还要灼热,一颗颗落在赵咏棋的肩膀。她哭得雾惨云昏,悲悲切切,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
眼泪似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滚落。赵咏棋心如刀割,死死压抑着的情绪火山般爆发,他悲痛万分,“三儿,姨娘她,姨娘她……还在火里面。”
那么大的火,大姨娘已没有生还的可能。但,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赵清书都说不出口。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除了哭,再无其他。
无思则蹙着眉峰,悄悄上前,围着倚柳园细细勘察。趁人不注意,突然拔地而起,翻过围墙,落在倚柳园之中。
一阵旋风突然而起,随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无思的身边突然多出一个穿着玄色素面圆领袍,仪表邋遢,不修边幅的陌生男子。“好浓厚的酒香!”
“酒?!”无思一惊,看清来人,面容平静下来。凤眸微转,波光潋滟,暗暗闪烁着幽芒,“你是说,这场火,是因酒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