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血脉(第1/1页)庶女重生

    茶香四溢。

    赵清书姿态懒懒地躺在黑漆葵纹的软榻上,手捧一把新鲜的绿色茶叶,时不时丢一片嫩叶放到嘴里咀嚼。

    “姑娘。”环儿抱着扫帚的来到窗边,摇摇头。

    “还是没有动作?”赵清书继续嚼着茶叶,因为不知食用份量,在姚嬷嬷郑重万分地叮咛下,她开始将茶叶当做零嘴吃。“她倒沉得住气。”

    本就带着稚气的声音,因含含糊糊的说话,显得更为青嫩。

    “姑娘,她没有动作不是更好吗?”环儿不解,随即嘟着嘴哼道,“就该把她送到田庄去,这样她就再也害不到姑娘了。”

    环儿与冬雪,无条件的相信着赵清书,她说的话,她们深信不疑。在得知赵素画的恶行后,原就存在心中不满时不时就会表露出来。

    知道她们有分寸,赵清书并不会阻止她们抱怨,勾唇微微一笑,闲适自在的从旁边的小几上摸过一本书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环儿,切忌大意,莫掉以轻心,一定得盯紧她,任何动作都不能放过。她狡猾得很,必不甘愿离开去田庄。”

    环儿微有诧异,眨眨眼睛,忠实的点头,“奴婢与冬雪,定会仔细认真的盯住丹青阁,请姑娘放心。”

    “那个,很好吃的,你拿去与冬雪一起尝尝。”赵清书指指竹窗旁的朱漆雕花小食盒,心不在焉地说道。

    “姑娘!这不是夫人赏下来,名为‘千雪酥’的糕点吗?”环儿揭开食盒,眼睛微湿,手指颤抖。

    据闻‘千雪酥’乃是用冬天落在花朵上的雪花制成,味道香糯,入口即化,在冬天常见,但在夏天将临之际,绝对的价值不菲。

    夫人花重金买来,各院也就分了一点点,姑娘喜欢吃糕点,为何还要分给她们?

    “嗯。”赵清书边翻着书页边点头,唇角带笑,声音随和,“你与冬雪是我的心腹,好东西,自然得跟你们一起分享。”

    她并未将此举放在心上,仅是想什么便做什么,没打算居功。

    可在环儿看来,这毫无疑问是天赐的恩情,姑娘将她们放在心里,用真心对待着她们,她们若不回报,心中岂安?

    因此对赵清书愈发感激,忠心无二,都是后话。

    “你想做什么?”环儿前脚离开,无思身姿轻盈地跳窗而入。张嘴便是毒骂,“难道脑袋里生锈腐烂,转不动吗?”

    “我有差到这个地步吗?”赵清书愤愤不平地合上面前的书册,将手中的茶叶全部往无思身上扔,“我不过想让她跟我站在同一个位置。”

    “什么意思?”无思轻轻挥动宽大的水袖,清风平地而起,茶叶一片不落,纷纷整齐地落到小几上搁置的瓷碟里。眸光一闪,他蹙起眉峰猜疑,“你想抬举她?”

    赵清书摇头,歪着脑袋想想,视线转向窗外的明媚,透亮的双眸沾染着璀璨阳光,熠熠发亮,“她,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们有血脉关系。”

    无思愕然,聪明如他,很快猜想到她的心思。心中折服的同时,也涌起担忧的愤怒,“你……”。

    面对她坦然如光芒的表情,咒骂的话,哽在嗓子里,竟是说不出来。

    “笨蛋。”抑制不住过快的心率,无思有些难堪地抬手覆住眼睛,露在外面的唇角紧抿成忧虑的弧度,声音若风过碎冰,动人的很。

    赵清书笑着不说话。

    无思似是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你傻成这样,我离开后,如何安心?”

    声未消,人已不在。

    赵清书瞪眼,耳边回旋着令人心痛的忧伤,她迟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话语?或是幻觉?

    “姑娘,公子醒了。”还没等她想个清楚,杏仁喘着粗气跑进来禀告。

    “可有他人前去?”赵清书一喜,边问边抱起搁在床边的樟木盒子往外走。

    这几日,赵咏棋醒来的时间极短,每当她得到消息匆匆赶到清风院时,他不是已睡下,就是众人都在,她一直没(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看最快更新)能单独与他说话。

    这樟木盒子里,装的是大姨娘这一生的积蓄,是哥哥的私产,未免有闲言碎语,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杏仁忙跟在她身后,回禀着,“老夫人、夫人、大小姐、表小姐刚刚从清风院离开,老爷一大早便已出府去私访民情。”

    五姨娘与六姨娘不会真正为哥哥伤心,每次探望也颇有敷衍,老夫人与父亲不在,她们当是不会来做戏。难得与众人错开时间,赵清书鞠起一把茶叶扔进嘴里,独自走向清风院。“不必跟着我。”

    “你想做什么?”僻静无人的悠长小路,浓荫密叶下,突兀地冒出一句冷若冰花的稚气声音。

    这声音……赵清书顿下脚步,眼带狐疑打量周围,树影参差,不见人影。心虚,所以躲起来了吗?

    “赵素画,你连现身见我的勇气都没有吗?”深知她正躲在某处打量着自己,赵清书勾唇漠然冷笑,双眸半眯,隐现凌厉。“害怕?还是不敢?”

    赵素画沉默,对她的嘲讽不加理睬,片刻后加重声音,厉声质问,“你在图谋什么?”

    声音带着飘忽感,浓重似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明真正的方向。

    “或许,你藏起来有你的理由。”赵清书撇撇嘴,眼中闪过几分复杂光彩,清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可你连与我面对面的勇气都没有,我又为何要将目的告诉你?”

    被噎得呼吸一滞,赵素画竭力掩饰着懊恼,语带急切,追问,“你知道了什么?”

    “无可奉告。”再不停留,赵清书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清风院。

    竹节的香炉里,熏着味道浓郁的沉香,流韵悠长,驱赶着药味。

    赵清书坐在床沿,将抱在怀中的樟木盒子搁到床几上,“哥,这是大姨娘生前交给我的,现在,我把它转交给你。”

    她曾细细思索,大姨娘为何会将积蓄留给她?思来想去,也觉得大姨娘是想借她之手,转交给赵咏棋。

    她自己的意愿也如此,便没有理由继续收着这樟木盒子。

    “大姨娘?”赵咏棋半坐床头,眼神目光落在盒子上,呼吸有一瞬静止,随即敛眉遮掩情绪,“三儿,既然姨娘给你,你就收着。”

    不多看,也不揭开。

    “我不能要。”主动揭开盒盖,澄澈的金光溢出,赵清书差点被晃花眼。深吸口气,她严词拒绝,“这是大姨娘积攒下来的银钱,当是哥所有。你卖掉也好,留做念想也罢,任你处置。”

    “三儿,你拿着,我才安心。”赵咏棋吃力地搬起樟木盒子,往赵清书怀里送,“我听说,你今后再无月银,本就不多的积蓄又拿去买棺椁,这些珠宝,正好可解你所困。若茶叶解毒无效,再寻其他方法,都需要银钱。”

    “哥,我不要。”赵清书不肯接,固执的摇头,挪着锦杌后退。搜肠刮肚想转移他注意,她低头皱眉,脑海中急速闪过一道光芒,面露为难,“哥,你拜许时冉为师,可知他门下是否有其他弟子?”

    “未曾听说过。”体力不曾恢复,腿上的伤口又痛又痒,赵咏棋强忍着感觉,才没露出难受的神情。见她面露失望,心中纳闷,仍轻言宽慰,“或许,以后会有。”

    “会是你的师兄吗?”再三深入打听别人的消息,尤其,或许那个人仍会在将来成为她的天……赵清书很不自在。

    “师父说过,他门下的弟子,只按年龄大小论辈分。若师父再收徒弟,只要年长于我,便会是我的师兄。”一口气讲话说完,赵咏棋大口喘气,平摊着手,仍想将手中的樟木盒子递往赵清书怀里。

    心念转动,赵清书的心中百感交集。她沉默着,拒接盒子,继续搬起锦杌一退再退。

    哥哥所言,必不会有假。九王爷与哥哥同年,但她不知九王爷的具体生辰,无法确认他与哥哥谁更年长……或许,这时候九王爷昶歌还未拜许时冉为师?

    骤然,‘哐当’一声清脆的巨响,赵清书从沉思中惊醒。

    面前撒了一地的珠钗首饰、金银珠宝等,四瓣花纹的樟木盒子重重跌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手滑。”这盒子太沉,赵咏棋的气力尚未恢复,一个不留神,就从他手里跌落下去。他愣了愣,讪讪地解释。

    因事先吩咐过,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刻也没有丫鬟婆子进来收拾,赵清书蹲在地上边拾宝贝边抱怨,“哥,这可是大姨娘留给你的,你……有一封信。”

    刚拎起盒子想胡乱拼凑一番,赵清书愕异地发现,经方才那一砸,盒底竟砸出一个隔层。探指将信封抽出,她面露震惊。

    是大姨娘留下来的信吗?

    “三儿,快给我看看写了什么?”赵咏棋呼吸急促,迫不及待地问。

    “我先看。”赵清书抽出信筏,仔细地展开,脸色一白,眼含担忧,悄看赵咏棋一眼,猛地将手中的信筏捏成一团,颤声道,“哥,就是一张废纸,没什么好看的。”

    声落,她站起身,用力将手中的纸团扔出窗外。清秀的脸蛋上,隐有愤怒。

    “诗诗,能拜托你帮我将那团纸捡回来吗?”似乎从一开始便知道许静诗在窗外偷听,赵咏棋蹙眉请求。

    “给。”做坏事被发现,许静诗忠实执行二师兄的要求,捡起落在面前的纸团,摊开左右看看,跳窗而入,抬手递给赵咏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