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苏瑶(第1/1页)庶女重生
大雨将至。
天色黑沉,风雷交加,乌云低垂,仿若会随着雨点砸落下来。
赵清书六神无主,不时侧耳听滚雷的轰鸣声,闪电不断划破天际,一瞬间的强光,亮的吓人。
无思,怕雷。
这么一想,她更是三心二意,人在这里,心不知飞去何方。
“你的生母,叫什么名字?”老夫人已恢复往常般平静,慢慢收起珠钗,紧紧握住,然后轻声问道。
“苏瑶。”赵素画娇怯怯地回答,眼眶中浮着清泪。
“果然是她。”突觉眩晕,老夫人眼睛一闭,身体晃了又晃,云锦忙上前去搀扶住她。
“你的母亲,叫苏瑶?”赵勤同样惊诧,五官略略扭曲,脸色青青紫紫,神色变幻,眼底戾气愈深。“她后来改嫁了?”
一道闪电临空劈下,如同一把斧头劈开云层,耀眼的银光瞬间照亮天地,使得赵勤的脸看起来很是狰狞。
“是的。”察觉到他的不悦,赵素画仍挺直背脊回答,雷声轰鸣中,她刻意拔高的声音,更显清晰。
银光消失,乌云聚拢,天幕再次恢复暗沉。
“冤债!冤债啊!”老夫人呼吸不稳,重重地叹息,双眼半睁,手抖抖索索,向赵清书摸过来,“三儿。”
“奶奶。”赵清书忙握住老夫人的手,“您还好吗?我扶您回去休息可好?”
老夫人摇头,用力握住她的手,长吁出一口闷气,眉眼略略舒展。仿若只要握住赵清书的手,她便会好受些。
赵清书本想借口离开,这下只得乖乖站在老夫人身边,与云锦分立左右,扶住老夫人。
“想那苏氏被老爷休弃,不过四年光景,她的女儿竟已有这般年纪。”赵白氏若有所思,嘴角的笑容仍是温婉的,眸光却带着尖刺,落在赵素画的身上。
妻子的话里别有深意,赵勤哪能听不明白。当即在心中推算一番,眼露精光,盯住赵素画的脸不放,“你的生父是谁?”
“生母曾言,我的生父,不姓华。”这些话,赵素画早在心中预演多次,此刻回答起来不卑不亢,连面上的表情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除早就明白的赵清书外,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精彩至极。
原是养女,在众人欲送她离开时,突然得知她或许是赵勤的血脉……乍然听到,任谁都无法平静。
七八个雨点从天空飘落,陆续打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片刻,大雨倾盆,铺天盖地倾泻而下,雨帘随风飘动,宛似轻纱在风中盈盈飞舞。
赵素画始终恭顺地跪着,面朝地,不多言更不点破仍糊着的窗纸,一副任人处置的慷慨模样。
良久,赵勤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笑容,似哭似笑,“娘。”
“随你罢!”老夫人睁开眼,软绵绵地摆手。然后倦极般轻拍赵清书的手背,柔声道,“三儿,画姐儿的生母苏氏,曾是你父亲的三姨娘。或许,画姐儿会是你的亲妹妹。”
尚未定论,老夫人依然在此时告知她真相,表明心中至少信了五成。或许,赵家子嗣单薄,一直是她的心病。
赵清书装出大吃一惊的模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老夫人又道,“当然,也不能信她一面之词,待你父亲调查一番,再定处置之事。”
“我没事。”此事是赵清书一手促成,她又怎会在此刻再惹老夫人心烦?于是善解人意的笑着,反而求情道,“奶奶,若她真是我的亲妹妹,此事便作罢,您看行吗?父亲的女儿住在郊外的田庄,会被人笑话。”
“好孩子。”老夫人大感欣慰,看着她的眸光复杂,欢心中夹着一股莫名地愧疚,“你放心,哪怕她留下来,我也不会再让她为所欲为。”
“嗯。”惊雷一声高过一声,震天动地,赵清书心绪不宁的看着屋檐外的雨幕,敷衍的点点头,并未瞧见老夫人的眼神。
“雨势过大,画姐儿,去田庄之事暂且搁置,你起来,先回丹青阁歇着。”赵勤已恢复常态,面容端肃,唇角坚毅,水静无波的语调,让人无法察觉他心中所想。
他举高手,冲那些正急急忙忙拿雨布为马车上的箱笼遮雨的小厮们摆手,赵勤身边的长随冒雨前去禀告,那些小厮纷纷跑回屋檐下来避雨。
“谢爹爹。”为免惹人起疑,赵素画有意让自己显露失态之状,起身时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蓄势已久的眼泪放肆滚落。
“三妹妹,你没事吧?”赵咏棋向她伸出手,眼带关切,语气温和地问道,“快起来,地上湿冷。”
“谢谢哥哥。”且不说心中的情绪如何翻滚,表面上,赵素画含泪羞怯而笑,握住他伸来的援手,借力站起。
“我们回去!”赵咏棋温雅说道。
大病一场,他的面容仍显疲惫,唇色发白,样子十分虚弱。但握着她的手,格外有力,像是要传递某种力量给她一般。
赵素画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哪怕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她也暗中警惕着。好不容易扳回局面,她不能再出差错。
可事实是,越小心越容易出错。
雨大地滑,刚走出几步,赵咏棋没踩稳般,右脚向前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栽倒。
春雨走在他身边,本就提防着公子滑倒,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
只可怜走在回廊内侧的赵素画,突然被赵咏棋往后一带,身体狠狠撞在廊柱上,痛得头昏眼花。
“三妹妹,你没事吧?”安然无事的赵咏棋满脸愧疚,目露关怀,忙走上前去想要再次牵住她的手。
“我没事!”全身上下痛得厉害,哪里还愿意由他牵着,赵素画本能闪身躲开他,如避蛇虫鼠蚁。
夏荷很有眼见力地走过来,搀扶住自家姑娘。
“没事就好。”赵咏棋松了口气,表情一贯的平和。
赵清书在一旁看得分明,努力憋着气,才没有大笑出声。刚才哥哥分明是故意滑跤,借由身体后仰时,有意拉着赵素画撞到廊柱之上。
不然,意外跌倒他怎么还能准确地倒向春雨?脚滑时,又为什么不松开手?
她无法揣测的是,哥哥,是尚未猜透这其中关联呢?还是哪怕赵素画与他们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原谅她?
想到此,她松开老夫人,快步走上前,凑近哥哥身边耳语道,“哥哥,或许赵素画是我们的亲生妹妹,你会改变主意吗?”
“无论她是谁,杀人就得付出代价。”赵咏棋的声音有瞬息的冷漠,很快恢复如常,顿了顿,眸光转深,说道,“她,也未曾信任我。在我快要摔倒的那一刻,她只想放开我的手,完全没有拉我一把的意思。”
赵素画心中只余恨,又哪里会伸出援手?哥哥,还是会难受的吧?心里一痛,赵清书主动拉起他的手,轻盈浅笑,“哥,你有我呢。”
“我知道。”赵咏棋的眸光变得温暖,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般,带着和煦之色,解释道,“刚才,我只是想试探她。若是她没有要放手,我会松开她。”
既然,她表里不一,他也没有什么好怀疑,更不会再迟疑。
“哥,感觉你好可怕。”赵清书咋舌。普普通通的一件事情,在他心中咋就存在如此多的心思?
“我可不是你,有勇无谋。”赵咏棋半是宠溺半是苛责的说着,见前方的赵素画忽而停下脚步,收了声。
“二姐姐。”赵素画回身,含羞带怯,轻咬贝齿,颇有为难的模样,“有一事,我不知当不当说。可是隐瞒,又会于二姐姐不利。”
赵清书不耐蹙眉,清水般的眸子里带着厌烦,“何事?莫非,你想冒雨去田庄?”
狂风卷着暴雨,电闪雷鸣不断,像烟雾似的大雨哗哗下个不停,便是回廊里,也积了不少水洼。
赵素画的眼神落在水洼中抬不起来,踌躇不已,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听说,二姐姐的丫鬟无思行事乖张,与众不同。身为丫鬟,不仅独居一间房间,更是从不在人前沐浴。二姐姐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
“有何奇怪?”赵清书眉目不动。
独居一房,是无思请示后,她同意的,反正倒座(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第五文学 即可找到本站。)房里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在人前沐浴,是因为无思身上,有数不清的新伤旧伤。
“雨大,都傻站在这里做什么?”随后行来的赵勤喝问道。
反常即为妖,这个道理,赵素画也懂。无思年龄不大,无法从外观分辨性别,又生得太过貌美,按理引不起人怀疑。
她无意听到丫鬟们心怀妒忌在私下议论打趣,她们不曾起疑,可来自现代的她,见过太多异类,想法思维之开阔,哪里是古人可比。
始终觉得奇怪,忍不住在昨日刻意试探过无思一番。只奈何,他不愧为她忌惮之人,应答自如,丝毫破绽都未流露。
然,这是难得能一举击垮赵清书的机会,宁可误会,也不能放过。反正她‘年幼无知’,好奇心重也属正常,早决定豁出去,赌上一把。
于是原话告知赵勤,最后眨着眼睛天真问道,“爹爹,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里,女扮男装的祝英台也避开众人沐浴。难道,无思是男扮女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