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暴雨(第1/1页)庶女重生

    雷声滚滚,雨势愈急。

    细细绵绵的雨丝荡漾在空中,密密麻麻,织就成篇幅巨大的绸缎。

    见到赵清书骤然大变的脸色,赵素画心中暗爽。

    无思无疑很聪明,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清傲,让人无法靠近。故而,当她决定试探他的时候,便深知想套他话很难,唯有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她悄然尾随他,不出三步便被发现。但两人默然达成共识,一前一后行至幽静处,她为抢先机,直言质问,“无思,你莫不是男儿身罢?”

    她以为,无思会惊讶、会忙乱、会恼怒。

    可,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妖而不媚的容颜不带一丝气息,裙裾翩飞的站着,寒着脸冷冷瞅她,漆黑的凤眸中,坚冰不化,无波无澜,无悲无喜。

    几乎让人产生错觉,他根本就没有生命,只是一个漂亮、但没有灵魂的娃娃。

    “三姑娘,我的身体,你要看看吗?”无思的声音清越如山涧泉水,凉意丝丝,沁润心田。

    他眉梢轻扬,凤眼半眯,意味悠长,淡淡的眼神不含任何暗示,偏她心中涌起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她知道,只要她点头,无思便会褪下身上的衣裳。可不远处时不时有人经过,若无思在她面前褪下衣裳,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

    无思自然无法在事先猜到她的目的,却早就留好退路。她咬牙暗恨,摇头,“你不愿回答我的问题?”

    以问答问,她也会。

    “三姑娘,不喜自己寻找答案吗?”无思抬手揪住自己的衣领,玉颜微侧,眸黑似曜石,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亮。

    那是一种名为魅惑的姿态,绝世的容颜,媚眼如丝,勾人心弦,身为女子的她,也看得两眼发直,只觉口干舌燥。

    而后,不得不败下阵来。

    “画姐儿,三儿房里的事,轮不到你来质疑,休得逾越。”老夫人、赵白氏等人先行一步,周遭多是各院的丫鬟。但无论真假,大庭广众之下,有损女儿颜面名声的事情,赵勤得坚决扼杀。

    “是。”赵素画收敛情绪,面带歉意,低头认错。心中却道,她自然管不得玉洁阁的丫鬟,只需惹人生疑,便足以。

    就在这时,赵清书一个箭步冲上前,满脸阴郁的迫近赵素画身边,愤然喝道,“你对无思做了什么?”

    被触逆鳞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头被人拔了胡须的老虎,狂燥不安。赵素画看的心头直跳,眼底涌起恐惧,后退两步,缄口不言。

    “你做什么了?”她退,赵清书便上前,心中恨不过,抬手便抓住她的衣领,用力向前一拉,“说!”

    脖子被勒住,呼吸不畅,赵素画憋得满脸通红。她试图挣脱,赵清书不给她机会,反而越勒越紧。

    那霸道刚猛的力道,让她怀疑,她其实是想杀了她。

    呼吸越发困难,而面临死亡的毛骨悚然,使赵素画再顾不得遮掩,暗中蓄力,抬手便是一拳往赵清书脸上揍过去。

    赵清书不闪不躲,勾唇笑得诡谲,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拳。

    “三儿,画姐儿。”赵勤气得脸色铁青,怒声呵斥,“你们俩在做什么?还不松手!”

    “三儿,有话好好说,先放了她。”赵咏棋被吓得不轻,见赵清书左脸红肿,嘴角溢血,更是着急的劝阻。

    左脸火辣辣的痛,赵清书闻而不听,眼神凶狠,面泛阴煞,唇勾寒笑,直勾勾地盯住她的眼睛,手上越发使力。

    赵素画狠命掰着她的手,毕竟不敌她,效果甚微,意识有涣散之势。

    “你们一个个都傻了吗?还不快分开二姑娘与三姑娘!”想起上次两人曾不要命般扭打成一团,赵勤心有余悸,焦躁地喝道。

    周围的丫鬟这才从惊吓中回神,忙不迭地上前去要将两人分开。赵清书却是一声冷哼,突然发力,丢破布般将她狠狠扔在地上。

    这一撞,赵素画受伤不轻,捂着胸口不住咳嗽,然后又“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红色鲜血。

    “无思之事,若被我查出与你有关,我定不轻饶你!”赵清书毫无怜悯之意,冷淡无情地留下一句话,扬长离开。

    “三儿,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她任性妄为,但也不会胡乱发脾气,赵咏棋深知这一点,追上她后问道。

    “无思,不见了。”赵清书从怀中摸出一把模样精致的短剑,神色慌张,透亮的眸子里带着无措,“这把短剑,本是无思的,因为很漂亮,我向他索要过多次,但他说这短剑于他很重要,怎么不愿意给我。可今天早晨,它莫名出现在我的枕边。”

    “我去他房间找他,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他的踪迹。姚嬷嬷带着环儿、冬雪找遍整个县衙,完全找不到人。他突然消失,我怕他遭遇不测。”

    “或许,他只是早起去府外散心,很快会回来。他又会武功,旁人伤不了他。”赵咏棋安慰道,“别担心,我帮你一起找。”

    “哥,你不懂的。”心头悲戚,赵清书垂头掩饰眼中的泪光,暗中握拳,担忧不已。

    无思身上,有太多伤口,日复一日被人虐待着,也不知他到底承受下多少伤害。偏他什么都不肯说,也不让问,她每日里替他上药,看着那些数不清的伤痕,一直痛到心坎里。

    他一夜未归,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极有可能因伤势过重,跌倒在某个角落里,再也动弹不得。若无人找到他,可能他再也醒不过来。

    如此一想,赵清书根本无法冷静。可大雨阻程,她再过忧心如捣,疢如疾首,除等待外,再无法子。

    (第五文学更新最快) 暴风骤雨,整整持续三天未停,无思一直未曾归来。

    此间,哪怕赵清书竭力隐瞒,无思失踪之事,仍轻松地越过疾风暴雨,传散开来。不知谁多嘴,(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第五文学 即可找到本站。)说无思不堪屈人之下,逃了。

    在大旭,丫鬟外逃,不仅辱没主子名声,更是家族之耻!老夫人气得抬手摔了茶盅,连声高喝要重整家风!

    任赵清书如何苦苦求情,老夫人也是怒火高涨,扬言务必将无思找回来,狠狠惩治,以儆效尤!

    忧思交加,耐心丧失,赵清书不愿继续等待,连日央求赵咏棋带她出府去寻找无思。

    自从前不久赵清书与大姨娘柳氏一起在街上被赵勤带回,后门便落了大锁,钥匙在老夫人手中,无必要不会外借。

    想要出府,只能穿过垂花门,从正门出去。光靠她自己,是不可能办到的。

    大姨娘柳氏是庶妻,请来圆净大师做过法事超渡,又在建宁寺做了十四天的道场后,已经安葬。为避免耽误学业,哪怕守孝期间有诸多忌讳,伤势有所好转的赵咏棋每日里仍需去学堂学习,想出府很容易。

    赵咏棋挨不过她软磨硬泡,迫不得已答应。只是,他担忧她遇到危险,便央求许时冉跟着。

    许静诗也自告奋勇,多个人多份力量,赵清书没有异议。

    于是,向老夫人请安后,她扮作小厮模样,顺利偷溜出县衙。与赵咏棋定好回府时间,她与许氏父女直奔西城。

    站在华府旧址,赵清书已无上次的悲楚心情,迎着狂风,死死攥着油纸伞遮挡雨丝。那日,她便是从这里走岔方向,遇见无思。

    幸亏她记性绝佳,哪怕当日恍恍惚惚,具体的方向她记得还算清楚。如果这样找不着,她便回去后门,倒退着再找回来,见不到无思,她不打算放弃。

    雨落潇潇,风吹帘幕无重数。

    与女儿坐在马车中避雨的许时冉看着眼前半是陌生半是熟悉的废墟,难得收敛脸上的笑容,眸中闪过深意。

    待发现赵清书冒着风雨前行,竟没有走错方位时,他脸上的表情已非惊讶所能形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许时冉心中肯定,这个小女孩知道该去的地方。

    无怪臭小子在意,她确有过人之处。

    “爹爹。”不久,许静诗也有所察觉,她捏住许时冉的衣袖,紧张道,“大师兄说,不能帮助任何人找到他,可她好像知道方向。怎么办?”

    “没关系。”许时冉亲昵地摸摸爱女的脑袋,意味深长地道,“她,并没有依靠我们。那臭小子不要命,我们拦不住,或许她可以做到。”

    “大师兄那么别扭,根本就不让我们靠近,她能做到吗?”许静诗眼露担忧,手指无意识攥紧,“师父,已经过去三天,大师兄还活着吗?”

    “臭小子命大,不会轻易死掉的。”不过,还剩下几口气,谁也料不准。幽幽在内心补完未说出来的话语,许时冉极少显露真正情绪的眼中,闪过分明的担忧。

    就是这里。

    刺鼻难闻的味道随风飘来,看着眼前堆满杂物,让人寸步难行的小巷,赵清书驻足侧耳细听。

    没有歌声。

    “马车进不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出来。”许时冉的声音飘忽忽地传来,语调平平,喜怒不辨。

    没有疑惑他如何确定的目的地,更没有注意他的情绪,赵清书只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绕过杂七杂八地什物前行,然后再次停在那看起来很是老旧的小院外。

    眼前依旧是那破败的木门,她并不急着进去,而是深吸口气,蓄势大喊,“无思,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