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关护(第1/1页)庶女重生

    暴雨如注。

    杂物堆积的小巷里积雨成河,种种恶臭味混合,难闻之极。

    或许因为已经有人可以依靠,赵清书安下心来,冷意侵袭心头,吸吸鼻子,她擦拭着脸上的血水,哼道,“我不告诉你。”

    “哈哈哈哈哈哈……。”

    意想不到的回答,许时冉好不正经地放声大笑,并不恼怒,腾出另一只手将她拎起来,“答案,我已经知道。”

    唯独这件事,他可以尽情用来嘲笑臭小子,非得叫他低头不可!

    赵清书没来得及追问他如何得知答案,眼前一花,身体悬空,耳边风声大作,她本能地闭上眼睛。

    “爹爹!”在马车中焦虑张望的许静诗唤道,“怎么样?”

    “暂时还死不了!”将手中的两个血人安置在马车中,许时冉拉起缰绳驾车,见女儿冷不防一脚踹过来,他也不敢躲,示弱般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不许诅咒大师兄。”收回腿,许静诗恶声恶气的哼一声,回身正好看见浑身都是血水的赵清书晃悠悠地爬起来,胆大如她也不免瞪直眼睛。

    身体疲乏困倦,头重脚轻,耳边轰鸣,听不到其他声音。赵清书勉强维持着意识,说道,“我们还不能回去,得尽快找个地方先治疗无思。”

    “放心,我会安排。”尽管不合时宜,许时冉仍肆无忌惮的笑,目光下移,落到她满是鲜血的右脚上,“如果愿意相信我,你就躺下休息。”

    相信他?

    哥哥把自己交给他,定然是相信着他的。可她,相信他吗?

    “我累了。”并未思考太久,赵清书忍着疼痛,躺在无思身边,慢慢阖上眼睛。鼻尖缠绕着血液的味道,侧耳倾听,能感受到无思的呼吸。

    他在遵守着他们的约定。微微一笑,她意识渐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手脚酸软无力,头痛欲裂,费力睁开眼睛,眼前飘浮着的水红色轻纱让赵清书有些发蒙,环顾四周,熟悉的摆设与陈列,这里分明是她的房间。

    无思呢?

    “姑娘,您终于醒了!”姚嬷嬷惊喜地抬手猛揉眼睛,眼泪仍是止不住般往下掉,“姑娘可再不能犯傻,这好端端的跑去淋雨,只会败坏身体,其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便是无思知道,也要心疼您的。”

    姚嬷嬷打心眼里喜欢无思,是不可能相信无思会私下逃走的。所以,她才没有放弃,一直与环儿、冬雪在四处寻找着。

    喉咙刺痛,赵清书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无思呢?”

    “还没有找到。”姚嬷嬷垂下头,不敢接触姑娘充满期待的眼神。

    她们将县衙翻了个底朝天,老夫人也有着人去府外寻找,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无思,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一般,没了踪迹。

    还没有找到?这怎么可能!她把无思托付许时冉,既然她身在玉洁阁,无思怎么会没有回来?

    莫非许时冉私自将无思给抛下不理?

    心头涌起怒火,赵清书不顾身上的痛楚,挣扎着要起身,姚嬷嬷忙将她按住,“姑娘,您发烧已昏迷三天,刚刚才醒,切不可胡来。再者,您脚上有伤,得好生歇着。有什么事情,您交代给老奴就是,老奴去做。”

    “二姑娘醒了?”随着声音走进一个穿着桃粉色比甲的年轻少女,正是赵咏棋身边的大丫鬟春雨。

    春雨一见(第五文学更新最快)屋里的情况,也有些焦急,上前帮着姚嬷嬷按住赵清书,说道,“二姑娘莫急,公子留奴婢在这里,就是让二姑娘安心养伤。公子说,其他事情,他会处理好,二姑娘放宽心歇着便是。”

    “哥哥让你告诉我的?”许时冉是哥哥的师父,或许对哥哥有所交代。赵清书停止挣扎,安静下来。

    “嗯。”春雨与姚嬷嬷同时松了口气,姚嬷嬷去桌边倒茶,春雨则趁机点头,小声道,“公子说,让二姑娘等他回来,他会把无思的落脚处告诉您。等您身子好些,公子再带着您去见他。”

    “好。”能知道这些,已是春雨身份的极限,再问,也得不到更多消息。赵清书点头不再纠缠,静候赵咏棋下学归来。

    姚嬷嬷端来茶水汤药喂她喝下,服侍着她重新躺下。

    许是睡得太久,哪怕脑袋昏沉,浑身难受,却再无睡意。她心中又顾虑着无思的伤势,总不安稳,瞪大眼睛走神。

    姚嬷嬷端来藤笸坐在床边做针线活儿,好方便照顾她。

    赵清书暗忖,此事蹊跷,自己怎么会突然回来玉洁阁呢?也不敢告知姚嬷嬷真相,试探般套姚嬷嬷的话。

    姚嬷嬷不疑有他,见姑娘想知道,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原来那日是赵咏棋将高烧中的她送回玉洁阁,已为她换上干净衣裳,身上的伤痕也处理过,只说她在花园中淋雨,迷糊中脚被碎石扎伤。

    赵清书一颗心才算落地,既然是哥哥带她回来,自然有安顿好无思。

    等待期间,老夫人、赵白氏等人齐齐来探望,赵清书疲于应对,索性趁病装病,任她们围着自己关怀备至,她也半天才虚弱无比的回上一句话。

    老夫人看出她精神不佳,便是心中狐疑,此刻也不多问,只柔声嘱咐她好生歇着,带着众人离开。

    赵素画有心落后他人,善良无害的眨眨眼睛,待床边只剩下她与她,勾唇一笑,温言道:“二姐姐,您偷偷出府不打紧,怎么会带着满身伤痕回来?”

    她怎么会知道?赵清书瞪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她,不说话。

    “二姐姐是去寻无思吗?”赵素画眨眨明澈如水的干净眸子,笑得讳莫如深,“还请二姐姐小心,若祖母与爹爹知道这事,只怕会将无思当成祸害您的妖孽,活活给打死呢。”

    “情深义重是好事,还望二姐姐保重身体。”面带愁绪,赵素画谦逊而怯懦地将想要表达的话语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你以为……”,赵清书费力地张合着嘴唇,压抑着胸闷的感觉,冷眼看着她的背影道,“你以为你可以利用无思来伤害我吗?”

    赵素画顿足,轻巧地转过身,满脸纯真无措。“对了,二姐姐有见到无思吗?他是男还是女?”

    “你不会如愿的!”赵清书极力想要表达出自己的不屑,眸带嫌恶,冷笑道,“哪怕你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想赶你出府,也容易的很。”

    “二姐姐,您知道如何分辨男女吗?”她的话,赵素画全然不理,面容皎洁如月,轻移步伐凑近她耳边,如是说了一番。“无思待二姐姐与旁人不同,是您的话,想必是能做到的。”

    赵清书的脸瞬间红到耳根。但,眼中的厌烦不减。

    两人说的话,牛马不相及,眼中浮现的,却是相同的挑衅。

    “姑娘,您没事吧?”待三姑娘离开,姚嬷嬷才捧着两个匣子走到床边,见赵清书神色不对,急道。

    赵清书努力平复着情绪,摇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匣子上,眼带疑问。

    “这两个匣子,是大姑娘身边的莲心偷偷交给老奴的。”姚嬷嬷有些兴奋,边说边将两个匣子打开,“一个匣子里装的是五支百年人参,另外一个则是些名贵药材。莲心说,是大姑娘特意拿来给您补身体的。”

    “姐姐待我,一直都是极好的。”刚才人多纷乱,赵子琴也没有跟她说上两句话,但眼中的关怀,赵清书看得分明。

    虽然姐姐对她的爱护,不显山不露水,但一直都在。

    “难为大姑娘不是骄纵的性情。”姚嬷嬷亦是感概。

    嫡出的身份压过一切,便是大姑娘打心里瞧不起庶弟庶妹们,也无人敢说她不是。可大姑娘真心疼(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爱着二姑娘,细心周到,处处帮衬,让人敬佩。

    “嬷嬷悄悄把它们炖给我吃了罢,我不能回报姐姐,更不能白费她的心意。”脑袋里仍混乱着,赵清书将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抵御着痛苦。

    姚嬷嬷应声而去。

    赵清书直等到夜幕低垂,才得知赵咏棋归府的消息。比往日的时辰要晚上许多,她不免忧虑,只怕无思出意外。

    知她已久等,赵咏棋简单梳洗一番,匆匆而来。看到她殷殷的眼神,酝酿多时的话反而说不出口。

    “发生了什么?”赵清书很是敏锐,感觉到哥哥的神色有异,急问道。

    赵咏棋颇有些为难,隐瞒也行不通,索性从头说起,“三儿,那日时间急迫,师父把你与无思带到鱼跃客栈,清理敷药疗伤。等我得知消息赶去时,你已发高烧,昏迷不醒。无思,却清醒过来。”

    得知妹妹冒雨前行寻找无思,最后病倒那一刻,赵咏棋连杀了无思的心都有。可当他接触到无思的眼神,他选择了沉默。

    那眼神,太过诡辩莫测,复杂的好像装着整个世间的黑暗,永不见天日。落在三儿的身上后,层层黑暗冰雪般消融,瞬间绽放出百花盛开也比不过的光彩,明净夺目,清晰如镜,独独倒映着三儿的身影。

    里面沉浮的情绪,赵咏棋没有看懂。然后,他听得无思用无比美妙的声音说:“带着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