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阻拦(第1/1页)庶女重生
好脾气如赵咏棋,也瞬间暴走。
不理师妹的呼喊,不顾师父的阻拦,他不置一言,带着赵清书,冒雨便离开客栈。
“无思已清醒?伤势无碍吗?”赵清书一无所知,只知无思醒来,便喜上眉梢,精神大振,再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怎么没有回来?”
“仅仅是醒来而已,还不能动弹。”怕她心疼,也因为无思的嘱托,赵咏棋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不忍。
关心则乱!
他并不傻,当时又恼又恨,认为无思不知好歹,才气急败坏地带着三儿离开。事后一想,哪里猜不到缘由?
无思身上的伤痕太过惊人,赵咏棋甚至害怕去看见。而长年累月积存下来的痛苦,一波一波的侵袭着他的精神与身体,这无异于用遍体鳞伤的身体承受着油煎火烤的极刑。
若一直昏迷着,那无思能感受到的痛苦,便是有限的。但是,因为太痛,他一直保持清醒,许时冉用尽方法,也没能让他睡去。直接敲上一棍子,又无人敢确保无思还能再醒来。
他到底在忍受着多大的苦痛,唯有他自己清楚,旁人无法想象,更加不敢想象!
可他竭力隐忍着,直到三儿离开,才敢痛入肺腑地怒吼。那声音之凄惨,便是海上怒吼的狂风、猛兽困死前的咆哮,都要逊色一筹。再过心硬如石头、冷血如毒蛇的人,听闻都为之恻然。
这份心思,赵咏棋不得不感激。今日下学堂后,终于忍不住前去看望。
然,那干涩凄凉的痛喊声,时而低不可辨,时而声嘶力竭,似挟着阵阵从冤狱中逃逸出的阴风,听来人不人鬼不鬼,端是骇人。
他不寒而栗,惊惧交加,停在房门外,浑身颤抖,再不愿前行一步。周围萦绕着让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他没有勇气去面对。
整整过去三天,但嘶吼声仍不绝于耳,可以想象,无思的喉咙喑哑充血,精神怕是早已崩溃。
唯一能让众人庆幸的事情,便是他还活着。待回过神,赵咏棋竟是不知不觉地落下满脸眼泪。
“我得去看他。”赵清书掀开身上的被子,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哥,我心中始终不安。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三儿!”想到无思危在旦夕间,仍维持着清醒,不愿让她看见他的痛苦模样,赵咏棋猛然扶住赵清书的肩膀,手指因过度用力变得一片惨白,“你先养伤,等你伤好,我再带你去找他。”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让赵清书不禁也落下泪来。
“哥,我不碍事的。”被哥哥的表情所吓,赵清书有一瞬间呆住,然后又固执地摇头,“无思伤得好重,我不放心,我就去看看他,保证不乱动也不乱走,好不好?”
“三儿。”赵咏棋有些无奈,但深知她的执拗,一旦她打定主意,再多劝说都将是徒劳。他眉心一蹙,轻声道,“你要明白,无思现在也在养伤,他身上的伤势比你要严重,但师父手下有人医术精湛,正给无思吃着灵丹妙药,你完全不必担忧。”
尽管,饶是那些是灵丹妙药,也没能减轻无思的痛苦。他更疑惑的是,哪怕容貌绝佳,无思也只是赵府上的普通丫鬟,哪里值得师父砸下大把银钱寻来各种珍贵药材相救?
甚至,出现在药方上的好几味药材,他只在书中见过,因稀世少有,价值连城,世人都将之奉为传说。与师父相处一段时间后,赵咏棋深知师父不是良善之辈,更不是大方之人。可将这些名药用在无思身上,师父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无思是何身份,能使得师父竭尽全力去挽救?他疑心无思的真正身份的同时,更加担心这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会将三儿牵扯进去。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他不露声色,谆谆劝说着,“你的腿,因无思而伤。你执意去看他,若他问起,你该如何回答?实话相告?他自己尚在病中,还得担忧着你,如何一心一意养伤?忧思难安下,说不定还会加重伤势。”
反驳不能,赵清书垂眸,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不放心,但还有我在呢。三儿,我向你保证,每天都去看看他,然后再回来告诉你情况好不好?”赵咏棋满脸真诚,满心忧虑都被他很好的掩藏在对她的关切下,不见端倪。
“那我偷偷去见他,不让他知道。”赵清书弱了底气,但依然坚持。
“三儿是不相信我吗?”赵咏棋退后一步,眼中隐现怒意,板着脸说着:“我忧你身体,你浑不在意吗?”
难得见哥哥有发怒的迹象,赵清书有些无措的摇头,“我会努力小心。”
“马车颠簸,你脚上的伤口极易裂开。”不能辜负无思的心意,赵咏棋非将她拦下不可:“你若执意想去找无思,我带你去。我只问你一句,无思伤得重,如果他因你伤势加剧,殃及性命,你悔还是不悔?”
“那,要等到何时才能去见无思?”终于退让,赵清书脸色苍白,下唇紧咬,整个人怏怏的,没了精神。
“十天后吧!”十天后,无思应不会再有这般痛苦。反之,若十天后痛楚还未消退,那定是到极限,也该让三儿去送他最后一程。
赵咏棋暗暗想想,抬手摸摸赵清书的脑袋,语气柔和,“你先好好把腿伤给养好些。”
“嗯。”赵清书难得柔顺,点点头,倒下歇息。
十天不长不短,但也发生不少事情。
先是赵勤命人仔细查实后,确认赵素画正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个消息,赵清书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三姨娘苏氏于盛乐末年四月中旬被休,八月嫁给华中鹤为续弦,赵素画生于盛乐末年十一月份。
十月怀胎,除非他们之前便有私情,不然无论如何,赵素画都不可能是华中鹤的血脉。
赵勤调查后的结果,与从前一样。苏氏的父母早逝,也无亲人在世,自从被休弃,她便避到偏僻乡下,直至显现出孕态。
那村里的里正不知苏氏乃被休弃之人,只当苏氏未出嫁便做出道德败坏之事,愤然将她赶出村庄。
苏氏受尽唾骂,离开村庄后被早已丧妻的华中鹤所救,或是为报救命之恩,又或是为给赵素画一个栖身之地,苏氏嫁他做了续弦。
而在赵素画拿出妾钗之前,赵府中人,对此一无所知。与从前无异,也不知赵勤心中究竟作何打算,确定赵素画的身世后,反而对众人下了缄口令,不许声张出去。
更是不知他许诺给赵素画什么好处,她竟然也无异议。
有人欢喜有人愁,终日躺在床上养伤的赵清书反而是最为清闲的人。而最为气愤的人,当是苏蜜枣。
她听说这事后,彻底与赵素画翻脸,跑到丹青阁去大闹一场,砸毁两个五彩缠枝花花觚,撕烂七幅画,才愤然离开。
据悉,她躲在假山后,狠狠哭了一场后,才若无其事跑回芸兰馆。在(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自己房中闷闷不乐足足三天,才恢复如常。
再有便是赵勤突然忙碌起来,带着官差衙役捕快们整日在大街小巷来回搜寻,据说是在找人。
但因为何事,找的人是谁,她无从知晓。
其后,老夫人独自前来玉洁阁,屏退众人后,面带歉意隐晦其词,却是告诉赵清书,张嬷嬷在丹青阁发现的凤凰花瓣,其实是老夫人有心寻来命人丢在赵素画窗外,旨在栽赃陷害她。
但是,老夫人身为尊长,有些话不便由她说出口,便透露一部分给赵清书,想借她之口赶赵素画出府。
本来,丹青阁中是未曾出现过凤凰花的。如今又证实赵素画为赵家血脉,赶她出府之事,当不能再提。
因为没想到凤凰花背后还有曲折,赵清书颇为惊诧。更讶异的是,老夫人居然会拉下面子,原原本本全部告知身体还是孩童的她。
老夫人对利用她表示出愧疚,可她何尝不是反利用老夫人给赵素画下了套,将她的底细给掀出来?
暗藏的真实身份,如同一道屏障挡在赵素画身前,或许以后将被她拿出来当免死金牌使。而一旦曝露,她再犯下恶事,便没有倚靠。
这,也是赵清书的打算之一。但这些事情,她不会告知老夫人,只装出大度的模样,直说没关系。 因此,老夫人越发觉得对赵清书有愧,哪怕同是亲孙女,无论何事,心中仍是偏颇她多一些。
这是后话。
赵清书兴味索然,好不容易忍着苦闷,挨到第八天的夜晚,满身酒气的许时冉带着一脸恼恨,毫不客气将她从床上揪了起来。
她下意识反击,被许时冉轻易防住,长手一伸,捞起她搁置一旁的衣裳,窝火喝道:“无思那臭小子不要命,伤势刚有转机,不好生歇着,非得要出去,任谁都拦不住。你若不能劝阻他,就等着给他收尸!”
被许时冉夹在腋下飞奔,耳边风声呼呼,没能成功听到他的声音。回想一番,赵清书忽地眨眼,愕然重复,“无思,是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