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抢人(第1/1页)庶女重生
轻歌曼舞。
香曲楼正厅的中央摆放着一架巨大的漆屏,漆屏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美人儿,美人儿或醉卧,或翩迁起舞,四周还镶嵌着各色玉石,华美异常。
漆屏前为舞台,只披着透明轻纱的曼妙女子正随着丝竹之声轻盈舞蹈,旁边坐着乐师等人,不见无思的身影。
“素手纤纤,举酒问风月。问妾何愁?苦盼相见,何有信筏,承妾心意,寄妾情思。”
动人心弦的歌声未停,楚楚可人的姑娘们躺在男人的臂弯中,媚眼如丝,娇笑不断。男人们左拥右抱,推杯换盏,举止不端。
“无思在哪儿?”赵清书忍着臊意将整个正厅打量一番,因声音噪杂,她无法辨别歌声传来的方向。
“在那座屏风的后面。”许时冉抬手,遥遥指向屏风,声音中有难得的怒意,“丫头,你做好抢人的准备了吗?”
“抢……抢人?!”轻纱遮掩住她的表情,许时冉没有看到,一瞬间她的下巴快要砸到地上。
“无思正在舞台上卖唱,一时半会难以消停。哪怕前去劝说他,他也不会听从。除了抢,还能怎么做?”许时冉随手从周围摸过一坛酒,痛饮几大口,叹道,“味道一般,算不得好酒。”
赵清书抬眸,紧紧抿唇,看向漆屏之后。灯火摇曳,光影陆离,各色玉石散发着莹润光芒,光亮耀眼,完全看不见其后的场景。
“我来制造混乱,你趁机跑到屏风那里去,无论用何种办法,带着无思去外面的马车里,简羽会带着你们离开。”饮尽酒坛中的最后一口酒,许时冉的脸上又浮现出轻佻的笑容。
“你不会有事吧?”想起外面那些虎背熊腰的护院们,赵清书不免担忧。
“他们还奈何不得我。”似明白她的想法,许时冉眉毛一扬,自信万分。从背后推她一把,说道,“快去,不要退缩!”
明白这个男人有过人之处,赵清书随着惯性向前,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挨着不起眼的墙角向漆屏行去。
这正厅里除去男人就是女人,唯独她是身小腿短的孩童,因为腿伤,行动还不是很方便,她再过小心,也格外引人注意。
“喂,这里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你个幼小女童,怎么会在这里?”举着红漆托盘,正要给恩客们送去的龟奴冷喝道。
赵清书举目看去,面前的男人半弯着腰,面带阴狠,笑容诡异,看着她的眼神如猎人看到猎物般,下意识想要后退。
“往哪儿跑!”龟奴阴笑着,拉住赵清书的手臂,阴腔怪调的道,“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只有一种结果,小姑娘,让我看看你的脸!”
说着,便要伸手掀开遮覆她容颜的轻纱。
“哐啷、哐啷、哐啷……”。
接连数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声,许时冉装作醉酒般,逼得自己满脸通红,有意举步不稳地踉跄着,软泥般扶住某张大圆桌,不分青红皂白地砸了上前的全部碗碟。
然后猛地站起身,连着桌子一起掀翻,含糊不清地大声嚷道,“百灵仙子在哪儿?快让她出来陪爷乐一乐!百灵仙子?仙子,你在哪儿?”
欢笑声骤停,丝竹声顿歇。
天籁般的歌声,也随之消失。
赵清书骤然发力,趁机一拳砸在面前男人的肚子上,托盘落地的声响被那边的喧嚣声掩盖,男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仙子,仙子,仙子,你在哪儿?”许时冉一边叫嚷着,一边漫无目的地走动,走哪儿砸哪儿,一张接着一张圆桌被他掀倒,众人还没从惊愕中回神,正厅中已是遍地狼藉。
他演得极为逼真,真真切切一副醉酒失言的模样。烟花之地,什么都缺,独独不缺闹事的醉汉,许时冉此番动作,丝毫引不起他人怀疑。
原本行酒作乐的男人、女人们突然被叨扰,胆大的脸色发青,拎着瓷花瓶、椅凳等物想要攻击许时冉,胆小的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完全乱作一团。
但许时冉的动作灵活异常,每每有人要攻击到他时,他要不低头、要不弯腰,看似无意,偏偏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躲开。
场面愈发混乱。
“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快制止他!”一个满脸脂粉气的女人大力跺脚,拔高声音嘶声命令着。“老娘养着你们,难道是用来让人看的吗?”
体壮如牛的护院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手持麻绳,猛虎扑食般朝许时冉扑过去。许时冉走路趔趔趄趄,明明随时都要倒下般,偏又滑如泥鳅,愣是没有人能沾到他的衣角,反而将十几二个膀大腰粗的汉子引得团团转。
“给我杀了他!”那个满脸脂粉气的女人怒到极点,眼看着她的地盘被毁的彻底,嘴角都气得歪到一边。
正被耍得火大的护院们得令,纷纷从腰间掏出刀剑等武器,毫不留情,一窝蜂全部朝许时冉身上招呼。
不少人见势不对,生怕殃及到自己,哭天喊地往外跑,眨眼间人就散了大半。
“给钱啊!!!”脂粉气十足的女人大声吆喝,但哪里还有人听她说话?
“无思,我来带你走!”发现那些人根本伤不到许时冉分毫,赵清书才趁乱溜到漆屏边,探头朝后一看,漆屏虽摆放着桌椅等物,但根本就没人。
倒是有一扇偏门,不知通向何方。没有迟疑,她大步穿过偏门,眼前光线一暗,她适应好一会,才借着月光看清楚眼前是曲曲折折的回廊。
夜风微凉,带着诡异阴森的声音,掀起她的裙角。后面的打斗声依旧,想起无思,想起许时冉的嘱托,她顺着回廊朝前走。
刚走两步,迎面隐现灯火,好几个裙裾飘飘的姑娘拎着灯笼,正朝这边过来。
赵清书忙藏身到黑影中,屏住呼吸。听得那她们齐齐在哀叹着,“真是可怜,听说刚七岁,满身伤痕的,可怜她生得那么漂亮,哪里还经得起这番暴打?”
“可不是,长在这般肮脏之地也罢,还遇上那样狠心的女人,我看着,都觉得不忍。”
“快快走吧,宁愿去前面看戏,被妈妈骂都好,就看不得那样残忍的事情!”
“真是,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想,到底是她亲生的,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待她们带着一阵香风走过,赵清书才敢走出来,眉心紧紧蹙起,七岁、满身伤痕、生得漂亮?会是无思吗?
心中骤然一痛,赵清书忍着脚心传来的刺痛感,加快脚步,摸黑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回廊边开始点着灯笼,耳边传来数声瓷器落地的破裂声。
隐约,似乎有人轻轻地闷哼一声。声音很轻,她没能听清楚。
“小杂种,你不是很能耐吗?我倒看你有多能忍!这青花长瓷瓶又大又重,你可千万忍住,别叫痛啊!”
有女人疯狂扭曲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间厢房里传出,门未关,赵清书忙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一阵眩晕感袭上脑海,热气从脚底开始往背(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后涌,血液瞬间倒流。
满地杂乱的碎片,一个衣裳华丽、精心装饰过的女人举着一个青花长颈白瓷瓶,狠狠地砸向垂着脑袋,挺直着上半身,恭顺跪在她面前,全身是血的小孩。
“叮哐”一声脆响,青花长颈白瓷瓶正正砸在小孩的脑袋上,小孩承受不住,身体往下一栽。白瓷瓶跌倒在地上,四分五裂,有纷扬而起的碎片扎在小孩身上,甚至没入肉里,顿时血流如注。
小孩的双手包扎着的白色纱布,此刻已淌满鲜血,可他一声不吭,默默用伤手撑着满是碎片的地面支起上半身,仍是垂着头,温顺地跪着。
鲜红色的血迹源源不断从小孩身上涌出,染红他身上的裙裳,然后落在地面,一滩滩刺目耀眼的血色,如水般弥散开。
血,几乎流成河!
“小畜生,你还没死?总归你活着也是无用的废物,我便再送你一程!”女人的疯狂未减,恨声辱骂着,微微发喘的声音里,挟着铺天盖地的哀怨。
小孩仍是不声不响,身体摇摇欲坠,脑袋直往下垂着,看不到神情,也不知是不是还清醒着。
眼见那个女人用脚踩住一条锦杌,抬脚便要向着小孩踢过去,赵清书眼泪横飞,几乎掰碎门框,竭尽全力怒喝,“住手!不许你再伤害无思!”
说完,她拼尽力气飞奔过去,抬手抱住无思,背对着女人,挡在他面前,哭喊道,“无思,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躲开?”
遥远而熟悉的声音,好像能听到又好像听不到,似乎有人抱住了自己又似乎没有,无思浑身发僵,五感减退,感受不到。
鼻尖也充斥着血腥味,无法辨认味道,心中隐约浮起疑惑,是她吗?
是她,来了吗?
血液淌满他整张脸,他动了动眼皮,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眼睛没能成功张开。费力地蠕动嘴唇,却因此松了一直紧咬的牙关,‘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无思,你不要死!”看着身前夺目的红色,赵清书完全愣住。光是抱着他,他的血迹也霎时将她的衣裳染红。
又惊又怕,既恨且恼,但,更多的是恐惧!
赵清书满脸哀戚,眼底浮现不知所措,楞手楞脚不知该如何是好,干脆扯着嗓子,放声大哭,(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无思,你答应过我的,你一定会活着!我们拉钩按了手印,你不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