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未卜(第1/1页)庶女重生
姑娘不见了!
怕打扰姑娘休息,直等到辰时一刻,姚嬷嬷才进入房间撩起纱帐,欲唤赵清书起床。等她看见床上无人,触摸被褥也冷清的没有温度时,才惊觉不对,慌张的四下寻人。
可,遍寻不着。
姚嬷嬷慌慌张张的跑到芸兰馆给老夫人报信,老夫人当即派人寻遍整个县衙后院,一无所获。
守在二门的婆子们信誓旦旦的担保,二姑娘绝对没有从垂花门出去。
意识到此事有异,老夫人一边胆战心惊的命人下水搜寻,一边遣派银杏前往正院通报。
阳光正好,赵勤手持信筏坐在书案前,面前放着一把模样精致的短剑,寒意侵人。他凉薄的目光,逐渐从信筏上转移,落到剑鞘镶嵌着的紫色宝石上。
“老爷!”赵白氏亲手端着热茶,轻移莲步,一股子凉气袭来,她看向书案,惊呼一声,“这把短剑,正是姐姐来信中所言及的信物……‘冰霜’!”
赵勤沉默不答,目光越发冰冷。
“老爷,人可是找到了?”察觉他情绪不佳,赵白氏将手中的茶盅放在书案一角,柔声说着,“姐姐正忧心忡忡等着回应,若老爷有消息,妾身立刻回信给姐姐。”
“再等一阵!”赵勤捏紧手中的信筏,狠狠揉成团,“不知发生何事,许时冉私下带着三儿去他的别院休养,刚才遣人送了这封信与这把短剑来。”
“这……”,明白许时冉不好惹,赵白氏心中惊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但身为母亲,她必须尽责尽职,关心儿女下落,于是小声嗫嚅道:“三儿现在哪儿?”
“不知。”赵勤深深叹气,眉宇间有一种无力的恼怒,“许时冉行踪飘忽,又深喑易容之术,他有心要躲,哪怕他身在城里,想要找到他也难于登天。”
“那这短剑的主人……”,赵白氏迟疑的说着。
“信中未曾提及。”眸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坚定,赵勤寒声道,“他既然将此短剑随信送来,显然已了解一切。这短剑的主人,只怕与他有某些关联,等找到他,一切都会清晰,还不急。”
“那我们该怎么办?”赵白氏并非不知当下应做的事情,只是明白赵勤自有打算,轮不到她来筹谋。
“等!”将手中的纸团丢进香炉中,太阳的光亮从糊着明纸的菱花窗格透入,赵勤的眸光愈亮,“事多繁杂,你可着手收拾箱笼。切记,暂莫声张,莫让他人看出端倪。这升迁虽跑不掉,途中总还要生出些变故,不能惹人笑话!”
“是,妾身必定小心。(第五文学更新最快)”赵白氏温婉的面容中隐隐透露着开心,声音轻快,“方才老夫人身边的银杏前来禀报,说是三儿失踪,老夫人正派人四处寻找。依妾身看,三儿之事虽不能传扬,总得寻个缘由,娘可不糊涂,寻常理由怕是瞒不过她。”
“此事重大,除了你我,暂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娘那边,我会去说清楚。你让人传话出去,就说三儿已找到并送回玉洁阁,但是突发疟疾,需要卧床静养,任何人都不许前往叨扰。再让玉洁阁的几个丫头嘴紧些,莫说漏嘴。”
揉了揉眉心,见赵白氏上前想为他按摩,赵勤摇手拒绝,“我会着人守住玉洁阁,不让任何人进去探虚实。三儿暂时回不来,你派人盯着画姐儿,免得她再掺和进来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好,妾身会办妥当,请老爷放心。”赵白氏点头应下,眼带委屈,面露忧愁,娇嗔道,“老爷,画姐儿到底有什么好,您这般偏护着她。我们琴姐儿样样不差,三儿也能说会道,再不告诉妾身真相,妾身可要吃味了!”
“你帮着娘管好后宅便是,不必知道更多!”赵勤一怔,眸光微闪,拾起短剑收好,转身要走。
“老爷。”赵白氏不愿放弃,上前一步,温言软语,“从前不知画姐儿身世,对她严厉些,倒也无妨。可她是您的亲骨肉,您吩咐妾身看着她,妾身总得知道您心中所想,总不能委屈到她。在内院,妾身的态度,总是代表着您的。”
句句话中皆含深意,赵勤并非不明白,略一沉吟,说道:“华中鹤在暗中收集了一本账簿,全与我有关。华府只余画姐儿还活着,那账簿,若在她手上,便是揪着我的短处,总该对她客客气气些。”
“妾身明白。”话语挑明至此,聪明如赵白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眼带了然,她柔媚一笑,恭送赵勤至门前。
赵勤大步走向芸兰馆。
而另一边的别院中,简羽驾着马车,带着许氏父女日夜兼程前往林家,桑玉则被留下照看昏迷中的赵清书与无思。
赵清书醒来时,已是傍晚。
全身酸疼,额头处更是火烧般灼痛,记忆复苏,她倏地瞪大眼睛,眼前很是陌生,但自己就躺在无思身边。
无思的肤色惨白若纸,唇无血色,秀眉紧蹙,极度不安地睡着。像是怕惊扰谁一般,呼吸极轻,柔顺的黑发悄悄散开,与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缠缠绵绵。
昏迷中的他,凤眸紧闭,仙姿佚貌,带着一种病弱的美。玉容不见妖媚之气,宛似清水洗尘,说不尽的幽美。
“醒了。”感知到她的呼吸加快,桑玉凑过脸来,盯着她看了看,目光落定在她的额头,眸光一黯,“有哪里不舒服吗?”
“姐姐叫桑玉?”是之前在别院见过的少女,听从于许时冉。迅速回想着,赵清书想要起身,哪知稍微一动,便觉头痛欲裂,不得不认命地躺回无思身边,微微喘气。
“是。”简洁的回答。
“这里是?”昏迷前,她明明吩咐那简羽带他们回县衙,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公子的别院,姑娘与小公子满身伤痕,若是去县衙,岂不是闹的人尽皆知?公子已递信给赵大人,你且安心呆在这里。”说着,桑玉阴恻恻地朝无思瞥了一眼,幽幽排揎道:“姑娘,你该把手松开。你们相挨在一起,也无益于伤口愈合。”
昨夜,桑玉想要帮他们清洗伤口时,才发现两人的手指死死交缠着,怎么都拉不开,让她好费一番功夫,才在两人的伤处抹药,又换上干净衣裳。
心中,自然自是窝着火的。
手?赵清书这才发现,她竟一直曲着小手指,与无思维持着拉钩按手印的姿势。被桑玉取笑了,她慌忙缩回手,瞬间红脸。
片刻,又悄悄抬眼打量无思,轻问,“无思还好吗?”
本就身受重伤,再伤上加伤,伤他的人,还是他的亲生母亲,只怕他在精神上受到的伤害,比身体还要严重。
若无思一直是伴随着暴力长大……心中泛起怜惜,赵清书完全不敢去想象无思的心情。
“生死难料。”呼吸一窒,想着瞒得过初一瞒不了十五,桑玉如实回答。“那么多伤累积在一起,小公子受到的伤害,早已超过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小公子还能不能清醒,我完全没有把握。唯有等公子将林家的人请来,才有一线希望。”
“林家的人?”赵清书眼带不解,本已沉下去的心,渐渐地浮起来。
桑玉踌躇,半晌才道,“林家,世代行医,是名闻遐迩的医药世家。林家上下,无论男女老少,皆为医术高明之人。公子与他们有一些渊源,简羽正驱车带着公子前往。若能顺利请来他们,小公子或许还有救。”
也就是说,还有希望!赵清书郑重点头。
“你小小年纪,还挺识相。”桑玉眼中极快地闪现一丝笑意,很快又沉若静水,说道:“姑娘伤得也不轻,还需调养,隔壁的厢房已收拾好,我抱你过去歇着。”
他们一直唤无思为‘小公子’,即便忍着没问,赵清书亦已清楚。她呆在这里,显然不合礼数规矩,于是顺从地点头。
桑玉于是上前掀开覆在他们身上的被子,那一瞬,赵清书的呼吸都随之停止。
无思身上,遍缠白色纱布,有些伤口仍在流血,将纱布染成红色,怵目惊心。血腥味中,还带着一股伤口溃烂的气息,味道呛鼻难闻。
这种近乎于腐烂的味道,她曾经在自己身上闻到过!然后,御医为她诊治时,便说回天无力,她命不久矣。
赵清书猛然意识到,无思的伤势,或许比桑玉所说,还要更为严重。她不由焦急,忍着泪意,紧紧握住桑玉的胳膊,哑声道:“无思,是不是快撑不下去了?”
桑玉沉默不语,弯腰将赵清书抱在怀中,为无思掖好被子,默然走出房间。
赵清书的心,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一路沉下去。她咧开嘴,刚要大哭,桑玉气结,冷冷喝道,“哭什么,小公子还没死,你想要诅咒他吗?”(第五文学更新最快)
眼泪已至眼角,她一咬牙,愣是给忍住了!小脸上隐忍万分的可怜表情,落在桑玉眼中,便生出几分怜惜,“姑娘放心,在林家的人到来之前,我会保住小公子的性命。”
若林家的人也认为无法挽救,无思……就再也醒不过来。赵清书的表情凝重,紧紧抿唇,眼眸在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