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承诺(第1/1页)庶女重生

    蝴蝶葵花镜里的容颜,风光霁月,秀丽无双。

    除去眼眸外,无思的姿容完全承袭自王雅儿,虽然他不喜,但常有人说他的脸可完胜妖孽。

    可,她想借此说什么?

    一刹那的惊怔,满腔话语顿在喉咙里,他目光上移,静静落在她脸上,心头溢出止不住的悲楚,继而愤愤咬唇,竭力克制情绪。

    “即便我的脑袋真被猪啃过,我也想知道。”赵清书收起铜镜,在床边坐下,幽幽地说着:“无思,你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即便无思心中还有千言万语,此时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看着她灿然的明眸,他心绪浮动,几乎要压不下大哭一场的冲动。

    这个笨蛋,为什么总是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境?一瞬间,心上刺刺的痛,远远超乎身上密密的疼。

    “无思,你眼中的痛苦,你看到了吗?”赵清书眼神认真,直直看住他,轻声细语,“你连自己都骗不过,又如何骗我?”

    这么快就被她发现?无思惊呆,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他该道歉罢?可是,道歉之后呢?

    若她今后还要因为自己遇到危险,他宁愿就此离开,再不与她相见。痛苦的闭上眼睛,无思急着掩饰心思。

    不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在乎!他太过在意她,在乎到害怕她若流露出哪怕只有丝毫的不屑,他都会无法忍受!

    推开她,是此时此刻,最好的选择!可,拒绝的话,他再说不出口。

    这不正是欲盖弥彰的反应?刚才说他眼泛痛苦,他随即就闭上眼睛,若不是心中另有所想,又如何要掩饰?

    确认无思真正的心情,也懒得与他计较,赵清书浅浅一笑,眸光水灵灵的,稚嫩可爱,“救你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我不知道,那熏香会灼伤我的脸。如果我事先知道,就不会挡在你身前。所以,你不用感激我,也不必内疚,这仅仅是意外。”

    她在安慰自己?悲痛不已,无思努力闭着眼睛,却无法逼退快要决堤的泪水。

    片刻,又忍不住悄悄看她,见她笑靥如花,呼吸间,郁结于心的愁思,随着她的笑颜,倏地消散不少。

    “不知你记不记得,我曾跟你拉钩按手印,承诺过要保护你。你该知道,我只希望你活着,另无所求。”赵清书微微侧身,看向窗外的明媚,并未察觉无思的眼泪。

    她的面容,在阳光下泛着莹洁的光泽,额间的那一块紫色伤痕愈加刺眼,“况且,如果当时我一味考虑救你的好处,你也活不到现在。”

    面对他无理的怀疑,她还认真的回答!近乎痴傻的看着她,无思说不出话来,心中塞满各种情绪,似蓄满水的棉花,经不得积压。

    甚至,只是轻微的碰触,都要溢出水来。这种难以掌控的酸涩情绪,让他莫名慌乱,乱到忘记身上的种种不适。

    “无思,你是不是害怕我会轻看你?”突然说着,赵清书懒懒回眸,杀了无思个措手不及。

    被戳到最为疼痛的地方,一时泄气,蓄满眼眶的泪珠,不经意间便从无思的眼眶滑落出去。

    他怕,怕到不敢去面对,怕到只想尽快地逃离!

    “你哭了?”赵清书大为吃惊,呼吸一停,忙掏出手绢要为他擦拭。眼中的怜惜,如同一张细细密密的网,牢牢的网住他不放。

    被猜中心思,还被看见最窘的姿态,无思又气又急,哪里还生得出其他心思,宛如被雨点砸到的含羞草,极不(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自在地羞红脸,神情恼恨异常,狼狈的别脸避开她。

    “沙子……是沙子进了眼睛,笨蛋!”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抬手用力拭过眼角,语调飘忽,好没底气。

    “哈哈哈哈哈,风不大,房中哪来沙子?”赵清书捧腹,毫不客气地一番耻笑,欢乐的笑声,使得房中阴郁的气息一哄而散。

    习惯忍耐与隐藏,无思抬手,悄悄拉高被褥遮过头顶,将脸埋在迎枕中,泪水潸然,哭得无声无息。

    这个缺心眼的傻瓜,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看这孩子别扭的,不过,愿意哭出来,便是好事。暗叹一声,赵清书抱膝而坐,目光逐渐悠远,声音渐低:“无思,你虽然在我身边呆了好几个月,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我的生母,二姨娘的事情罢?”

    曾下过缄口令,瑾姨娘的事情,赵府无人敢私下提及,便是询问,也不会有人告知,无思不清楚过往,才属正常。

    眼泪一顿,无思缄默,他确实没有听闻过。

    “我的生母,名瑾惜,她与你一样,没能继承父亲的姓氏,是没有先祖的人。”这些,是从前她与赵素画费了好大功夫,悄悄打听来,“她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丢弃在路边。很多事情,我已查不到,但也知道,她曾落难青楼,以弹奏为生。我房间里的古琴‘玉溪’,便是她的遗物。”

    她的母亲,出身青楼?心头大震,似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迫得无思泪落不停。身体中顽固不化的坚冰,在悄然融化。

    “我虽然从未见过她,”赵清书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隐隐的期盼与失落,泫然欲泣,“但,总不会因为她出身青楼,就瞧不起她。说来,生母出身卑微,我又怎会为人所景仰?”

    她说得如此明白,聪明如无思,哪里会不懂?何况,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安慰她。

    被褥悄悄掀起一角,无思缠满纱布的手探过来,静静握住她的,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褥中传出,“笨蛋!”

    他太过笨拙,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感情。随即,又郁郁不乐的说道:“再跟我呆在一起,你还会遇到危险!”

    “这一次,我连容貌都给了你,还会遇上比这更严重的危险吗?”赵清书言笑晏晏,嘴上说着容貌已毁,从那轻快的语气中可听得出,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而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女子的容貌,远胜过生命!

    “再者,无思,你见我逃过吗?”赵清书回握住他的手,他初初醒来,气力很小,若不是她托着他的手,他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你是我的人,无论你是怎么想,我不会因为害怕,就从你身边逃开的!”

    她从来都是随心所欲,胸怀坦荡,认定的事情,倔强的九头牛也拽不动!无思太过了解她,心中登时翻起滔天浪花,狂风大作,地覆天翻。倾盆大雨,最后化作润物细无声的涓涓细流,带着温温的暖意,游走在他全身。

    嘴上再多的感激,都是徒然。无思涕泗横流,喜忧参半,无比郑重地承诺道:“我……以后,我来保护你!”

    从前,被母亲暴打时,他都不曾哭得如此狼狈过。今日,却不知怎么,只要感觉到她还在身边,便想落泪。

    冰雪消融,热热的感觉一直从手心暖到心里,赵清书忍不住笑,眉眼弯弯,“如果你想要报答我,那就唱小曲给我听,我喜欢听你的唱曲儿。”

    “不唱,我讨厌唱小曲。”轻声哼哼,无思的声音闷闷的,顿了顿,又道:“要是你想听,我唱大曲给你听。《白头吟》,要听吗?”

    说了这许久话,感觉有些累,身上更是痛得厉害,他尽全力忍着,不让她察觉。

    “听。”心中大骂他太别扭,又恐惹恼他,面上赵清书还是笑意盈盈,想将掩藏他情绪的被褥拉下,无思紧紧攥住不放。

    “是不是因为我变得很丑,所以你不想再看见我?”担忧他藏在被褥中憋坏,赵清书有心哀怨道:“那我去找块面纱把脸遮起来。”

    说着,便要站起身。

    无思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犹犹豫豫地将被褥褪下,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小脸,凤眼含愁,眸带清泪,怎是一句梨花带雨所能形容。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有短暂的静默。然后,她咧唇而笑,干净澄澈的笑容,若雨后初晴的天空,闪耀着彩虹的七彩缤纷,煞是好看!

    “对不起。”压抑已久的感情,在一瞬间决堤,无思轻轻呢喃。然后他吃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奈何使不上气力,挣扎也是徒劳,赵清书忍不住帮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身。

    他无力抬手,猛然将她抱在怀中,脑袋埋在她的肩膀,抑不住心头哀痛,嚎啕大哭,“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来来回回的,重复着这两句。没头没脑,但她能明白。

    “我原谅你。”赵清书回抱住他,努力探头将他身上的纱布打量一番,发现伤口(一秒记住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未裂,没有溢出血丝,松了口气。

    无思哭得,前所未有的伤心。像是要流尽这一生的眼泪,泪水滔滔不绝,纷纷坠落。

    待到将心酸懊悔全部发泄,无思才好不容易停住哭泣,思绪归位,他脸红如血,满心害臊,恨不能钻入地里去。

    赵清书紧紧拽住他不放,突然侧头看他,明眸灿然,泉水般清澈,没头没脑地问道,“无思,你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