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混淆(第1/1页)庶女重生
“三儿,何人欲坏你声誉,你可有头绪?”那青楼里的歌姬居然会知道赵府内院的情况,任谁都会生出怀疑之心,何况老夫人一向精明,事关她唯一的宝贝孙儿,又如何会放过任何疑点?
这分明,是有内贼!
当然,大家都知道那日赵清书突然消失也有异常,却十分默契的视而不见。
赵清书有稍许沉默,然后慢慢抬手,将脑袋上的惟帽取下,又揭下带在脸上的面纱,众人直打寒颤,皆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青青紫紫、模样可怖的红色脓包,铺陈在她整张小脸上,随处密布着,完全看不到原先白皙肌肤的痕迹,包括额头处的紫痕,都被完美的遮掩。
加上,有些脓包还破了皮,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不断流出淡黄色的脓水,沿着脸颊淌下,让人不忍直视。
这些看起来非一日之伤的恐怖疮痕,彻底毁了她整张脸!
赵清书慢腾腾的重新覆上面纱,戴上斗笠,清幽幽说道:“试问,我的脸已变成这样,我有何颜面走出去?”
“三儿,这是怎么回事?”姜还是老的辣,老夫人最先回神,厉声问道,“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就得问三妹了!”赵清书缓缓扭头,看向赵素画的所在,虽然隔着面纱,没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任谁都有感受到。
在座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赵素画身上。
赵素画早在赵清书提及她时,便收敛起心中情绪,眸光干净透明,一脸的不解,怯弱问道:“二姐姐,为什么要问我?我不知道二姐姐的脸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红绯’之毒的残余!”赵清书一字一字,声音无比清晰,暗藏其中的憎恨,让人心惊肉跳。
赵素画一怔,然后脸带委屈,眸含泪水,咬牙小声抗议,“二姐姐,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红绯’之毒。”
心中,却有狐惑。
没错,‘红绯’之毒十分霸道,哪怕只在身体中残余一点点,长久下来,会切肤毁容。但是,许时冉有告知她解毒之法,按理不该留下余毒才对。
难道她没有连服七天茶叶,中有间断?真是活该!
“画姐儿,你当真不知?”老夫人一听,脸色暗沉,眸光隐含锐利,锋锐如刀,狠狠刮过赵素画身上。
明明没有掌握任何证据,但老夫人一听,便怀疑于她,真是多有偏颇啊!赵素画咬牙站起身,眉宇间萦绕着害怕,战战兢兢地跪倒在正中央,哽咽不停:“我真的不知,请祖母相信我!”
“你撒谎!”赵清书抬手指向她的脸,声音厉声,语气高亢,“那天早上,我发现脸上多了这些东西,很是害怕,羞于见人,就躲了起来。后来,母亲派人寻到我,亲自将我送回玉洁阁,除了母亲与照顾我的姚嬷嬷外,根本就没人知道我脸上有伤!”
这当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让人怀疑赵素画,足够。
赵白氏温婉的笑,拉住欲上前去的赵子琴,并未拆穿这谎言。
“当然,还有下毒者知道。”赵清书疾言厉色地说着,语气越发伤心悲痛,苦楚难忍,“这下毒的人,就是你。你知道我的脸迟早会变成这样,算准时间,找人陷害我。你真正的目的,并非想要诋毁我清白的名誉,而是要将我逼出房间,让世人知道,赵家二姑娘的脸,彻底被毁去!”
说着说着,她放声高哭,很是难过,“现在,我如你所愿,你尽管去告诉世上所有人,我的容貌被毁得彻底!我不怕世人嘲笑,也不怕别人看不起,只要你把哥哥放出来,我就什么都听你的。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也给你,反正脸已经毁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是哥哥并未犯下任何过错,你为何要争对于他?”
一连串的铁帽扔下,砸得赵素画哑口无言。她确实是想毁坏赵清书的名声,顺便公告全天下,赵清书是个丑女……却不曾想到会生出这些变故来!
王雅儿那人狡诈不可信,且还是无思的生母,而无思毫无疑问是偏帮赵清书的,若王雅儿倒戈,帮忙赵清书串供,她的处境可就危矣!
她以退为进,那她便以进为退……想着,她膝行上前,拉住赵清书的裙裾一脚,也竭力的大哭,泪水淌成小河,可怜兮兮,“二姐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请你相信,我没有要害你。”
“从你推我落水开始,我就一直怀疑你,可你很聪明,隐藏的很好,我揪不到你的尾巴!”赵清书用力扯回自己的裙裾,退后一步,避瘟疫般避开她,“但是,这不代表你就是无辜的!不是你害我,还有谁要害我?难道,我会自己毁坏自己的脸不成?”
“可是,我没有。”赵素画趴在地上,心中恨不能直接一刀捅死她,面上只是惨兮兮的哭着,鼻涕眼泪横流,“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们是一家人,我没有理由要害你们!”
额头的伤疤,变成满脸的脓包……是王雅儿说了谎话?还是她自己在脸上动了手脚?赵素画几度想要掀开她的面纱,仔细观察,但这样做,无疑会坐实她的罪名,只好隐忍着。
“不,你有理由!”赵清书抬眸,目光落在赵勤面上,他的神色始终很平(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静,哪怕自己的亲生女儿在他面前哭得断肠,他面上也毫无不忍。
她收回视线,漠然冷哼一声,厉色道:“你虽然流着赵家的血,但是生在华府,长在华府,其实心中只认华府中的人为你的亲人!可他们全部在你面前死了,你心中有恨,觉得自己不幸,便看不得他人幸福。所以,才会想要害我,害大姨娘,害哥哥。”
这话,有些恶毒,拿已故的人来说事,等同于不敬!但为了父亲,她不能把真正的缘由揭露出来。这个,是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理由。
赵清书小小年纪说出此等话语,不光歹毒,还很异常,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可无一人指出来,分明是有心包庇她!赵素画暗恨,死死握拳。
“三儿!”赵勤终于开口说话,眉眼微冷,语带责怪,“华府抚养画姐儿三年有余,有养育之恩。她来我们府上,还不到半年,心中对他们有感情,本是正常之事。你不可说胡话,快为刚才的话向画姐儿道歉。”
“只要她愿意撒手放出哥哥,我连命都可以给她!”如果她敢要的话,但是,道歉没门!咽下后一句话,赵清书冷冷直视赵素画,等着她回应。
“二姐姐,你是不是不愿意与我成为家人?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不配做你的妹妹?”赵素画很聪明,立刻将铁帽反扣回去,再次膝行上前,仰首乞求,“二姐姐,我会改的,你觉得不好的地方,我都改。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没有地方去,我害怕一个人,二姐姐,求求你看在我们有血缘之亲的份上,不要赶我走!”
她放低身段,哭得渺小卑微、柔弱无助,那般伤心欲绝,像是赵清书若说出一个不字,她的天空就会即刻塌陷般。
“画姐儿,你先起来!”赵勤对着赵素画伸出双手,往上抬了抬,凛冽的眸光往赵清书身上一扫,“三儿,她是你妹妹,你怎能让她跪你?快扶她起来!”
赵清书轻哼一声,疾走几步,缩到赵子琴身后,才小声说道,“我并没有让她跪,是她自己做坏事心虚,才跪着求原谅,与我无关!”
“二姐姐。”赵素画满眼被抛弃的孤独难忍,抽抽搭搭的啜泣,见赵清书根本不欲搭理她,她转身看向赵勤,猛地往地上磕头,边酸心哭道:“爹爹,求您放过哥哥吧。我愿意代替哥哥去牢里,求求您,放出哥哥来。这样二姐姐就不会再怪责我,爹爹,让我代替哥哥吧!”
一副为人着想的模样,那哀戚的哭嚷声,心如刀绞,让人闻之胆寒。
真会做戏!眼神、表情、声音,无不透露着哀痛,若不是知晓一切,定会受她欺骗。赵清书心中愈冷,一丝同情都无。
“父亲!”赵子琴不比赵清书坚定,观察力不强,心有所触,便被赵素画蒙骗,也跟着一起跪在地上,请求道:“弟弟腿上的伤并未痊愈,这大牢里阴森森,湿气很重,他哪里受得住?不如您偷偷放他出来吧!”
“荒唐!”赵勤用力搁下手中的鱼跃龙门青白瓷茶盅,面色愈冷,“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哪怕棋哥儿是我的骨肉,我身为父母官,理当以身作则,岂可徇私枉法?此事莫提。”
“老爷!琴姐儿一番好心,兄妹友爱乃是好事。您不夸奖也罢,怎能训斥她?”见赵子琴被赵勤呵斥后满脸难过,赵白氏爱女心切,忍不住软瞪赵勤一眼,“难道琴姐儿对棋哥儿不理不睬才好吗?”
似乎有所顾忌,赵勤的脸色顿时舒缓下来,站起身,亲自扶起赵子琴,温声道:“琴姐儿,你得知道,是棋哥儿为减轻那丫鬟的罪责,执意要入牢狱,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哪怕愚蠢,众人眼皮底下,我也不得不依法处置。” “你放心,便是府上的丫鬟,为父也护着,一直拖到昨日才登堂断案。怎会不理棋哥儿?”赵勤一脸慈父应有的表情,和颜悦色,“哪怕翻遍这座城,为父也定会把无思寻来,为棋哥儿作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