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戚戚(第1/1页)庶女重生
“我知道无思在哪里!”赵清书突然插话道,冷漠的眸光在赵素画身上稍作停留,“父亲想必有去香曲楼调查过,应该知道那王雅儿平日是怎么对待无思的罢?”
“知道。”用眼神制止赵子琴的追问,赵勤面无表情,清清冷冷地点头,猜测到她的心思,他继续道:“他为人子女,父母责打,旁人可觉有错,他却不能。”
赵清书心头悲痛,百善孝为先,父母的过失,确实由不得子女来评述。但,无思何其可怜?
她咽下猛然涌起的悲楚,收起情绪,说道:“他被王雅儿虐打,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后为许师傅所救,如今在别院里休养着。我刚才见过许师傅,便是他告知我一切,还说但凡父亲升堂重审,有需要无思的地方,他必不会推脱。”
虽然无思还需静养,不宜起身劳累,但要救出赵咏棋与春雨,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无思出来作证。
有无思本人的证词,任那王雅儿说破天,也再无作用。左右还有林瑞在,不会加重无思的伤势便是。
“可是许时冉?!”赵勤情不自禁上前一步,猛然拔高声音,平静的面容泛起层层涟漪,“你见过他?他在哪儿?”
“他现在去大牢探望哥哥,等回来,便会来找我。我的脸,他说只要吃点苦头,还有办法可以治。”不解父亲为何突然激动,赵清书忍不住蹙眉,声音里却没敢表现出不耐来。
“可以治就好。”一直默默听着的老夫人长吁一口气,紧绷的面容上也露出一分笑意。“吃点苦头也没关系,女儿家的容貌,可大意不得。”
脸上的疮疤本就是刻意用药逼出,自然有药可以祛除,但额头的伤痕……却是无论如何都会留下来。
希望,无思不要在这上面太钻牛角才好!赵清书心中神思飘忽,思及老夫人是好心,她还是轻轻应了声‘是’。
“三儿,这把短剑,你可见过?”赵勤埋头想想,突自怀中掏出一把紫光闪耀、模样精致的短剑,递到赵清书面前,“我觉得曾在哪儿见过它,但思及关键,总也想不起来。”
熟悉的寒意冷入心扉,赵清书紧紧抿唇,探手接过短剑,一股温润之气游走周身,很是舒畅。
她记忆绝佳,自然记得那日父亲责罚哥哥跪钉板时,无思曾当众掏出‘冰霜’将那惹人恨的钉板斩断。
但无思出剑挥舞的速度极快,父亲未看清楚,仅留有几丝印象,也是正常。她有不解,便疑惑道:“这是我的短剑,名叫‘冰霜’,父亲,怎么会在您这里?”
她在香曲楼受伤昏迷,醒来后不见了它,追问桑玉,桑玉也是摇头不知。还以为遗落在王雅儿房里,怎么会在父亲手上?
“你……你的?”赵勤一愣,心急之下,反而失了平日里的理智。他扭头与赵白氏对视一眼,赵白氏同样不解,但她比赵勤要冷静,于是柔声追问道:“三儿,这短剑是你的吗?还是他人所赠?”
“这短剑,是无思赠送于我。”沉默片刻,赵清书如实回答。
“三儿,你是说,这柄短剑本是无思所有?”赵勤猛地上前,蹲下身握住赵清书的肩膀,难掩兴奋。
“想不到啊,想不到!”不待她回答,赵勤忽又站起身,瞬间,面上堆满欢喜的笑容,“四下寻他,他却就在我眼皮底下。真乃天助我也!”
永远波澜不兴的他,突然间欣喜若狂,让人摸不着头脑。
将短剑收入怀中,赵清书很是诧异。她知道父亲近来一直在寻人,但,他寻找的人怎么会是无思?当下问道:“父亲,您在找无思吗?这柄短剑,有什么问题?”
“这些,你不必知道!”赵勤难得眉开眼笑,心情大好之下,便是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无比和蔼,“无思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
“父亲!”赵清书的目光在一直黯然跪着的赵素画身上打了个转儿,冷声道:“无论您找无思意欲为何,现在我们在讨论的,难道不是三妹妹欲加害我之事吗?”
次女的容貌被毁,三女长跪在地,都不及他心中所想之事重要吗?父亲想对无思做什么?赵清书的心,慢慢覆上一层寒霜。
想必,她也是如此罢?转念一想,赵清书再次侧眸看看不敢怒不敢言的赵素画,无法同情,但心有戚戚焉。
“画姐儿,三儿的指责,你可承认?”意识到女儿的怒火,赵勤这才慢慢敛起情绪,话锋一转,态度却调了边。
“父亲,我什么都未做过。”从刚才起便努力隐忍着的赵素画,这才敢放声而哭,满脸愁容,好不可怜。
“请父亲将她关入大牢!”赵清书断然截口喝道,声音高亢,极为愤怒,“她多次犯下恶事,还屡次推脱,太过可恶,请父亲将她关入大牢!”
哥哥所受之苦,得让她也承受一次才好!
“二姐姐……”,幼女入牢,哪里还有命活着出来?她这是在要她的命!赵素画张唇嗫嚅,瞪大眼睛,眼泪鼻涕不断流下,像是被吓傻,一时说不出更多话(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来。
比起话语清晰、言辞犀利的赵清书,她懵懵懂懂、左右求饶才更像稚龄孩童。偏在场诸人,无人提出异议!
“三儿,她毕竟是你妹妹!”赵家子嗣单薄,便是偏心,也不能殃及性命。老夫人念及血脉之情,最先出声反对。“不要太过分。”
“是啊,三儿。”赵白氏温温婉婉的笑着,亲自走来将赵素画扶起,眼神慈母般温和,“画姐儿年幼,哪里会像你说的有那么多心思?依我看,三儿若是怀疑,就该拿出证据来,可不能由着性子一通胡乱指责。”
看来,没有证据,无论如何都扳不倒她!赵清书咬牙而恨,突然就笑了,“证据我自然有。许师傅说,那王雅儿是被三妹妹用毒药胁迫,才不得已将春雨告上公堂。如今已有解毒的法子,王雅儿不会再听命于三妹妹,待到案子重审时,那王雅儿必要反口!”
果真如此,是那王雅儿,欺骗她、甚至还出卖她!赵素画心中翻起巨浪,眼中泪水萦绕,面上只是一味的委屈着。“二姐姐,我不懂下毒之术。”
只有王雅儿一人见过她真正面目,只要她咬紧不认,难道还有人会去相信青楼女子所言不成?
或者,索性将她灭口?
“不若这样。”二女儿与三女儿的总是争执不断,孰真孰假,着实难辨。赵勤头疼不已,里外皆不是,唯有大事化小,“画姐儿,你将三儿所属的那一份月例还给她,此事便到此为止,你可愿意?”
“我愿意。”赵素画怯怯地看了看赵清书,毫无异议的点头同意。心中恨意成河,表面上看众人是维护着她,实则这好处还不是让赵清书占尽了去?
赵清书只需动动嘴皮子,想要的东西,还是能到手。可她呢?筹谋的再多,终究还是什么都敌不过!
什么狗屁一家人,在这个家里,她不过是无根的浮萍,任哪里掀过来一个浪头,她都得退让三尺,甚至有被彻底掀翻的可能!
就算从不存希望,她也不能不恨啊!这赵清书,看似任性妄为、有勇无谋,其实最能掀起风波。变故,也总是从她身上而起,绝不能再留她!
脑中急速运转,她已经在筹谋如何神不知觉鬼不觉将赵清书杀害!
赵清书浑然不知危险逼近,只知再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该透露的信息,她已全部透露给她知道,剩下的,只等父亲开堂重审!
左右,不会让赵素画的阴谋得逞!于是点点头,算是同意这个结果。
“如此,便都散了罢!”赵勤摆摆手,目光落在赵清书的身上,眼神很是和煦,“三儿,你随我来。”
言罢,也不待他人说话,抬脚便往外走。
赵清书很是意外,大家得知无思是男儿身,却呆在她身边做丫鬟……男女有别,这已算是伤风败俗,难道不该责问她事先是否知情吗?
难道不该让她说出无思所在,然后将无思带回来,狠狠惩罚一番吗?
可为什么,大家都不问?父亲眼中,反而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得意呢?
带着疑惑,赵清书屈膝向众人告辞,便要跟在赵勤身后问明一切。赵子琴突然拉住她,将她拖到角落中,关切道:“三儿,你的脸会没事吧?”
“没事,姐姐不用担心。”感受到姐姐的关怀,赵清书暖暖的笑,声音很是轻柔,“哥哥你也不用担心,横竖那大牢归父亲掌管,定不会让他受苦。待案情重审,无思会出来帮忙作证,到时哥哥就会被释放。”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声泪俱下,非得指责赵素画,让她放赵咏棋出来?赵子琴欲言又止。
实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三儿又拿不出证据,她不知信谁才好。
“本就是她有心陷害哥哥,我自然得披露真相。”赵清书冷冷扫视那边正委屈兮兮与苏蜜枣说话的赵素画,对她们的关系又和好如初表示不屑一顾,“姐姐,若你信我,就不要信她,她心眼很坏,姐姐务必防着她(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
“母亲也是如此说!”赵子琴眼带为难,犹犹疑疑,随即轻笑,“我不会信她,但也不怀疑她,这样做可好?”
“好。”赵白氏可不是省油的灯,有她在,姐姐也不会遇到危险,赵清书安然点头。“我先去见父亲。”
“三儿,你惹下大麻烦!”赵子琴拉住她的衣袖,眸光一闪,眼底浮现惧意,红唇轻抿,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那无思,生得如此漂亮,怎会是男儿身?你又可知,他有何等可怕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