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赈灾(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江南六郡的土地房屋几乎都已被毁.灾民不计其数.多少钱粮丢进去都不见底.

    原本南宫昀那一方赈灾时.虽然有不公平的地方.百姓也曾埋怨几声.但若无李长歌这一方与他们唱对台戏的话.也不会如此怨声载道.到得后來.上游几郡的百姓闻得下游有四公主散粮赈灾.纷纷拖家带口前去投奔.

    一时间.南宫昀所在之地.竟都见不到灾民的踪影了.

    某日清晨.李长歌站在投宿的客栈的屋檐下.扬起长柄勺子将煮好的粥发放到灾民手中捧着的碗里.虽然汗如雨下.心中却莫名觉得满足.

    木桶中逐渐减少的米粥.就是她为了六郡百姓的生命所能做出的努力.

    然而.当她再次递出勺子时.却沒有看到对面那人手中的碗.她连头都不抬就开口道:“拿碗來吧.这里沒有多余的碗了.”

    沒有任何回答.李长歌这时才警觉到.刚刚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并不是平常灾民身上的褴褛衣衫.而是……

    果然.有一次被姬少重不幸言中.南宫昀真的亲自來找她了.

    不仅是他.他身后还有几张颇为熟悉的面孔.看上去应该也是各郡的官员.南宫昀……这是为一场即将拉开的大戏预备好了观众么.

    李长歌握紧了手中的勺子.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这场戏拉开帷幕.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瞥到了对面酒楼上的一个身影.心思稍定.姬少重一直都停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虽然两人之间的信任不复从前.但在面对南宫昀的时候.李长歌还是十分庆幸还有他能够依靠的.

    “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下官已按照原定计划完成赈灾.现來与公主会合.”南宫昀的声音很是清晰.而他的口气.更是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都是早就商议好了的.

    李长歌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果然.南宫昀是有备而來.一开口就把形势往有利于自己的一方扭转.

    她扬眉一笑:“真沒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南宫大人.怎么.父皇交给你的那三百万两银子都用完了.灾民都赈济好了.”

    她有意夸大了数额.效果立竿见影.果然众多灾民听到这句话后.登时都露出了愤怒的神情.三百万两……其实就算把整个唐国的国库翻个底朝天.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财來.但是.之前南宫昀及其手下官员是如何赈灾的.众多灾民有目共睹.

    如今且看那些官员身上的绫罗绸缎及脸上的油光.便可知道这些钱财中.有多少是流进了这些贪官污吏的口袋中.

    这个栽赃.李长歌自认为并不算是诬陷.虽然南宫昀带來的钱财远远沒有那么多.但是.这些人在地方为官的十数年间.所贪污的数目恐怕也不会少了.

    南宫昀眉间折痕隐现.他之所以选在大庭广众之下來找李长歌.便是为了先发制人.让众人以为李长歌的举动是之前和他商量好了的.然而.沒想到她竟能这般信口雌黄.硬生生将赈灾钱款的数额添了许多.反倒扣在了他的头上.

    周围民众脸上的愤怒已经溢于言表.若是沒有带來的卫兵拦着.恐怕就要冲过來把他们这群人撕成碎片的样子.

    南宫昀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李长歌的手.却又及时醒悟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举动极为不妥当.于是便只是夺下了她手中的勺子放回木桶中.

    “公主殿下.如今灾情已然得以控制.中元佳节将到.是该早早回京.免得陛下担忧了.”他如此缓缓说道.眼中却闪烁了威胁的神气.

    李长歌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了些许距离.却朗声道:“江南水患如此严重.父皇必然也是昼夜担忧夜不能寐.如今我在这里代替他赈济灾民.也是为唐国祈福.有这样的原由在这里.哪怕不能及时赶回去.父皇也会十分体谅的.南宫大人.你说是不是.”

    沒等他回答.她又笑道:“南宫大人想必也是十分担心灾情的.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追着灾民追到了这里來吧.”

    她这也算是给了南宫昀一个小小的台阶下.后者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终于还是沉声应了一个“是”字.

    李长歌莞尔一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抢你的风头了.”她捡起木桶中已然沾满粥渍的勺子.不由分说塞到他手中.“那么.南宫大人便亲力亲为为灾民服务一番吧.”

    说罢.她便转身向厨房的方向大声道:“來啊.再抬十桶粥出來.”

    看着那些装得满满的木桶.南宫昀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黏腻的勺子.对李长歌怒目而视.然而后者却在他的目光中粲然一笑.轻盈地转了个身.便走上了客栈的楼梯.

    刚推开房门.已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长歌微微皱眉:“你跑得倒是快.刚刚还在对面.一转眼的工夫就到了这里來.”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带了几分开玩笑的意思.

    后者却全然沒有要接话的想法.只目光灼灼地看住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李长歌错开了目光不与他对视.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姬少重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神情已经归于平静:“我是在问你.为什么沒有按照原定的计划來.为什么要把好不容易收拢的民心分给他.”

    长歌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沒有为什么.”在他想要再次发问前.她的语声已经陡然尖锐了许多.“就像你从前同他亲密无间的合作一样.你不是也沒有解释理由吗.”

    姬少重眉尖轻抬.看了她半晌才道:“好.我知道了.”

    他不再说什么.便径自从她身侧走过.向门口走去.长歌握紧了拳头.却终究是沒有开口挽留.

    他不会懂得的.他永远不会明白.现在的她在害怕些什么.恐惧些什么.

    中元节.对于她來说.是人生中最惨烈的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