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原由?(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如果说之前那些话语.只是隐晦的挑衅罢了.那么如今李长歌说出的这句话.无异于是直面宣战.

    那少女翩然而立.容貌体态都如月下仙子.偏生一双寒光内敛的眸子.如刀.似剑.

    容恪当下再不迟疑.护着金玉公主站起身來.躬身对正座上的李崇道:“陛下见谅.金玉公主实在是不胜酒力.这接风之宴只好先心领了.明日容某再來请罪.”

    他说出这样的话.用这样的借口.其实已经算是落荒而逃了.只不过因他语气神态都镇定自若.所以旁人并不敢这样去想.只有李长歌眼尾轻扬.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只见容恪眸底光华一闪.显然是有了三分恼意.

    见他眸光变化.李长歌反而更笑得肆意.她大约也只有这一项本事了.最善用言语拨动旁人情绪.教人自乱阵脚.

    并非是她擅长此道.而是她有旁人沒有的优势.便是已活了两世.将这世间许多人许多事已看得通透了.前世身在局中不自知.今生同样入局.却是心甘情愿步入其中.只求争一个天翻地覆.

    若有谁胆敢挡道.哪怕是诸天神佛.她亦要凭着一双纤纤弱腕.颠覆乾坤.

    因此.夏国景侯权势再过滔天.夏国公主再是如何骄纵.她也无所畏惧.不错.她现在是一无所有.但谁又能说.一无所有的人便不能做出一番事业來.

    随着夏国來客的仓促退席.一场宴席就此匆匆结束.见到这样一番寥落情形.长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或许她真的是个扫把星吧.但凡有她在场的宴席.就沒有哪次不是不欢而散的.

    看父皇的神情.也已经无奈到极致了.同样还是那间书房.点起的灯火再盛.也无法驱逐他眉间的阴影.

    然而看他这时候的样子.却很是有点踌躇.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和女儿说话.

    长歌低眉一笑.便先开了口:“父皇……想要说些什么.”略微停顿一下.见李崇仍沒有说话的意思.便索性又补充了一句:“父女之间.怎么也需要这许多繁文缛节么.”

    这“父女”二字显然触动了李崇.他叹息一声.再看过來时目光已柔和了少许.

    “长歌.这次南巡.作何感想.”

    这句问话.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原本以为父皇是要说今天晚宴上的事.谁知道一开口说的却是这一桩.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耐心敷衍的.这一刻嘴角却忍不住冷了冷:“很好.”

    简短到极点的回答.声音里不是沒有反感的.

    李崇闻得此声.不由得有些默然.正盘算着该说什么安抚她的情绪.却见她抬眸便是盈盈一笑:“父皇.”

    无论是神态和声音.都和之前判若两人.他不由得也带了一点笑.等待着她的下文.

    长歌嘴角微笑不减:“父皇.你可曾见到过洪水决堤时的情形.委实能用盛况二字來形容呢.大江尽头一线白浪.铺天盖地席卷而來……”她语声渐低.忽又拔高了些.“倘若那样的洪水冲到京城.甚至是皇宫.不知又会怎样呢.”

    她这一番话乍听上去毫无道理可言.实则却牵扯极大.李崇刚刚才和缓的面色立刻便又是一沉.几乎都要出声喝止她了.

    但长歌却沒有给他机会.兀自说了下去:“恐怕就算是天子之威.也难以抵抗天地之力吧.”她的目光缓缓从室内的摆设上扫视而过.似乎是无限惋惜的样子.“到时候这些雕梁画栋奇珍异宝.恐怕也要和江底泥沙为伍了.”

    “长歌.”李崇终于拍案而起.“不要把你伶俐的口齿用到父皇身上.”

    李长歌抬眸与他对视.方才略感夸张的语气和神情都一扫而光.只余清冷语声:“那么也请父皇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我是为了你好.”李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的这番心意.若是用到任何一个儿女身上.对方都会感激涕零.然而这个自己寄予重望的女儿.竟然因为他的这番良苦用心在这里冷嘲热讽.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长歌看得分明.却固执地一字字道:“什么叫做对我好.坐拥江山.孤寡之道.”

    李崇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话來:“长歌.父皇是愿意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的.”

    “为什么.”长歌挑眉问道.“仅仅是因为自幼将我遗失了.”

    “因为……”李崇的喉头颤动着.却说不出个原由.

    这次轮到长歌的眉头渐渐收紧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的青眼相看.”如果是前世的话.那还说得通.好不容易寻回亲情的她.真的是把父皇当做了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晨昏问安.殷勤奉茶.她相信世上沒有另外一对父女会如此亲密.

    但今生别有不同.回來后的她.根本很少和父皇有交集.

    那么.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要把江山社稷都交付在她手里.就算他并不是一个合格勤恳的帝王.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决定.

    膝下太子尚在.却要以女子为皇储.简直是匪夷所思的行为.

    哪怕是在前世里.李明月最终登上皇位.前提还是太子李琰早已战死沙场了.若有太子尚在.那些文武群臣也断然不会接受女子登基的现实.哪怕有南宫昀的运筹帷幄也是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

    李崇的刻意回避.反而激起了长歌的好奇心.世上沒有任何一桩事是无缘无故的.做出此等惊人之举.其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同样惊人甚至更可怕的理由.

    所有的事情.冥冥中都好像是联系在一起的.只不过连着它们的线是暗线.而她现在还无法拨开迷雾看清楚.

    在她的注视下.李崇的目光越來越软弱.最后索性避开在一旁.不再看她.

    “朕累了.长歌.你一路奔波也够辛苦的了.还是先回去歇息吧.”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虚虚伸手摆了摆.

    长歌知道此事不是急于一时就能逼问出的.于是便默然行礼退开.只是临走时在门口丢下一句:“有些事.并非逃避了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

    说罢.她便举步走入了那浓浓夜色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