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棱剑(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薄被之下便是他的胸膛.白色里衣已然褪至腰间.而胸口上的伤口.哪怕已经涂抹上了厚厚的药膏.仍然显得十分狰狞.
靠近心口的部位已经是血肉模糊.皮肉都翻卷了起來.李长歌终于明白.他的脸色为何会如此苍白了.受了这样重的伤.怕是身体里的血都流去了大半.如今他还能活着已然是侥幸了.
倒还真是命大.伤到的已然是要害.哪怕再偏得一二分.或许就是穿心而过.
后面跟來的管家已然将薄被松松搭在他身上.几乎老泪纵横道:“太子殿下.并非是我家大人执意抗命.实在是受伤太重.根本无法起身啊.”
李琰愣了半晌.才开口道:“出了什么事.”
方才阻拦他们的侍卫恭敬答道:“大人自皇宫出來后.便在一处小巷遇袭.那刺客武功极高.我们共折损了数名兄弟.仍是沒能保全大人.”
李琰点点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长歌:“那这……”
不用说长歌也知道.之前的一切控诉都算是白费了.她说南宫昀胸口有抓痕.但是现下那块皮肉恐怕都已不在.又何來验看.
她颓然又不甘地握紧了双拳.到底还是他棋高一着.
不.是他更狠一些.那所谓的刺客.大约是子虚乌有的吧.至少她是知道的.南宫昀身旁的一干护卫.也都是从江湖中搜罗來的高手.而他本人武功底子也不弱.突破重重防卫和他交手已然不易.更何况是要把他伤成这样.
倘若刺杀有用的话.她早就买凶杀了这个人算了.
南宫昀.连对自己竟也这样狠.但李长歌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能够一劳永逸地解除所有控诉.
虽然这样也落了痕迹.但她终究是沒有任何证据來指证他对金玉公主无礼了.
这一局.她落子仓促.败得心服.若处于同样境况.她自问或许不会有他那样的狠决.能将利刃对准自己的胸膛.
她眉目间的神情.明明白白已灰了心.索性不再管李琰.只提了裙裾奔出房门去.
输.输.输.经历了生死再來一遭儿.还是输在他手里.
面前有人影伫足.长歌猛然收住脚步.却见是姬少重不知何时竟已赶了上來.恰好拦住她的去路.他的唇线绷得极紧.一语不发的模样.落在她眼底却偏偏像是看笑话的神情.
“怎么.你不是已经选了他那边么.还來拦着我做什么.”心底越是悲怆.她越是扬起了下巴.语声挑衅.“难道.嫌我输的还不够难看.”
南宫昀來这么一手.她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栽赃之语便都成了笑柄了.此事一出.哪怕是父皇.从前对她千依百顺言听计从的父皇.恐怕也不会再那样信任她了吧.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大约就是说她现在这个样子.
果然.仓促行事沒有丝毫好处.
她眼底有些负气的神色:“我已经做了.输也认了.所以不必再说些不应如何的话了.我不想再听你教训我了.”
姬少重深深看她一眼.见她固执地不肯和自己对视.于是也别转开了目光.淡淡道:“在小巷之中.并沒有刺客伏击他.那样的伤.是他亲自拿了兵器对准自己的胸膛捅下去的.拿捏准了方位和力道.虽然重伤.却丝毫不会伤及五脏.”
听着他的描述.李长歌心中陡然怒气上涌:“那个时候你在场.”
“是.”姬少重答道.“我在小巷的另一头.亲眼目睹.”
“那你为何不替我补上一箭.干脆杀了他算了.”李长歌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怒气所支配.几乎口不择言.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听到.
姬少重微微扬起眼眉:“数年前.他毫无还手之力时.我也曾向你建议杀了他算了.你可还记得那时你如何答我.”
李长歌一时语塞.那时……那时确实是最好的机会.只不过她太过年轻气盛.又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
倘若那个时候一刀下去.是否就能了断一切.
归根结底.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如今迁怒于旁人.也是沒有道理.输就是输.她哪怕再轮回一世.也不是那人的敌手.枉落笑柄而已.
她脸上的怒气忽然消失了.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眉宇间的光彩.
“你说得对.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她的声音平静许多.几乎可以用黯然來形容.
“所以.”她继续说了下去.“你选的对.我根本不适合做一个盟友.”说到这里.她再也无话可说.只好拔脚就走.输归她输.那么逃也随她逃好了.至少现在她还有这个自由.
然而.姬少重接下來说出的话却让她再次停住了脚步.
“我差一点就那样做了.”
长歌愣了一下.才回过头去.却看到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神情有点恍惚.
“我.已经拉开了弓.那原本是最好的时机.他受了重伤.而那些侍卫忙于对他进行救治.根本沒有发现我的存在.”
长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姬少重隐匿行迹的功夫一流.更何况是在那样紧急的情形下.但是.他终究沒有那样做.不是吗.她的嘴唇颤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沒有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唯一看到我的人.就是南宫昀.”姬少重嘴角的笑意微有苦涩.他终于抬头直视着长歌.目光中也有些许怅然.“然后.我收手了.”
相对于之前的铺垫來说.这个结论下的仓促而突兀.
短暂的沉默过后.长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來:“为什么.”
他凝视着她的目光中怅惘更深.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果然他是不同的.”说了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后.他又迅速道:“难道你还沒看出.他的伤口有什么独特之处.”
“独特之处.”长歌微微皱眉.
这次.姬少重沒有再说话.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件兵器來.放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把三棱剑.一把极为熟悉的三棱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