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主仆情谊(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那夜李长歌睡得极其安稳.反倒是绣昙为了明日之事着急难耐.辗转了大半夜都不曾入眠.待到天色快亮时.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她自梦中惊惶地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对面宽大的床榻上.已经不见了李长歌的踪影.

    绣昙大惊之下一骨碌爬起來.却看到那一身素服的女子正坐在镜前慢慢梳理着一头长发.

    她的头发并不算特别长.却极为浓黑.在素色的衣裙上铺散开來.越发显得黑亮.绣昙忍不住上前去接过玉梳轻声问道:“殿下今天要梳什么样的发式.”

    长歌淡淡道:“随意一挽即可.”

    绣昙虽然有些疑惑.还是打算照做.然而一抬眼看到李长歌在镜中的倒影.却是吓了一跳.只见那镜中女子的脸色显得有些灰白.这般脸色映衬得下巴越发尖瘦.看着憔悴至极.一双眼睛却浮肿了好些.眼眶仍然通红.因她的肌肤极白.那红简直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血一般触目惊心.

    绣昙险些惊得连发梳都丢了:“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要去打冷水來为公主敷眼睛.照她想來.今日公主要在朝堂上与那些人明刀明枪地交锋.自然是要打扮得先声夺人才是.之前她虽也有心安慰.但见公主神色如常.似乎并不为太子殿下的死讯过分伤心.所以便也无从开口.

    沒想到只过了这一夜.她竟憔悴成这个样子.

    绣昙还未出门.已然听到了身后传來少女轻轻的笑声.那笑声听起來极为纯净.并沒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绣昙愕然回首.却看到李长歌已然站起身來.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这样一副样子.是不是会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绣昙这才明白过來.她竟然只是用这样的外表來虚张声势.绣昙松了一口气.却又担忧道:“殿下……这次.公子他是不是很危险.”

    虽然已经决心忠于李长歌.但姬少重之于她而言.始终是有恩于她的旧主.更何况……

    “你很担心他.是吗.”李长歌淡淡道.“放心.此间的事了结之后.他自会平安地回燕国去.到时候我会让你随他一起走的.”

    绣昙的心思她看得分明.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是感恩.但其实内心深处.她是仰慕姬少重的吧.因为这份仰慕.所以心甘情愿听从他的吩咐.甚至不惜屈身为奴.

    虽然李长歌不曾见过这个“绣昙”的真面目.但看她身形窈窕.脸型秀丽.相貌必然是不会差的.而她于武功一道颇有造诣.行动举止间又自有三分侠气.这样坦荡爽朗的女子.在他身边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仅就那一份信任和依赖.就是李长歌自问此生都不一定能做到的.

    绣昙却惶然睁大了眼睛:“公子他……要回燕国去.”

    李长歌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这本是她自己心里的打算.并沒有和姬少重提起过.如今让绣昙知道了.万一她提前告诉了姬少重……

    于是她忙握了绣昙的手郑重道:“这件事还未成定局前.不要告诉他.”

    绣昙的脸色越发变了:“公主.我虽然跟在公子身边的时候不多.但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公子若是真心想回燕国去.并不是沒有机会……”

    长歌知道她想说什么.便淡然出声制止道:“这些我都明白.”

    她的语声有些无奈.又有些沉重.绣昙倒更茫然了:“既然你都明白.为何……”她实在是想不通.像公子那般的品貌人才.又是那样的痴心不悔.为何公主明明都知道.还要毫无顾忌地说出那样天各一方的话來.

    如今一同身在唐国.尚不能日日得见.若是公子去了燕国……

    看出了绣昙眼中的不解.长歌勉强笑了笑.刻意弄得憔悴的脸上染了勉强笑意.越发显得苦涩.

    “有人已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不趁早离了这里.恐怕像这样的祸患只会一日重过一日.”这一次的他有把握逃脱.那么下一次呢.要对付他的人不止是南宫昀一个啊.还有远在大周帝都的那人.

    沒有这样两方势力的联合.怎么会将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归根结底还是她惹下的祸事.倘若知道那周子侑是这样一个记仇的小人.她当初便不要那般锋芒毕露了.

    往事不可追.只好往來日上想办法了.

    绣昙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便也陷入了沉默中.李长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大约是最最了解他的人.所以.在我办好这件事之前.一定不能透出半分口风去.否则就是把你家公子往火坑里推.知道吗.”

    绣昙仍旧低着头.过了片刻却忽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地抬起头來.双目透出坚定的光芒來:“奴婢可以发誓.一定按公主的意思去做.但是我却有一个条件.”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才一字字道.“无论公子能否回燕国.我都不会离开公主身边.”

    这次倒轮到李长歌讶然了.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假冒的绣昙完全是为了忠于姬少重的命令才來她身边的.如今……

    但看绣昙的样子.她的心意已然十分坚决了:“公主如果不答应的话.我这便去对公子说了这件事.到时候就算是公主.也无法强行赶他离开的吧.”

    这样的话.已经算得上是威胁了.但是在这样的话语中.李长歌却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流淌过心间.

    于是.长歌不再试图劝说绣昙.而是轻声道:“跟在我身边.恐怕随时都会有危险.经过上次客栈的事.你的身份恐怕也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绣昙傲然一笑:“我不怕.谁要來的话.就先问问我的剑.”

    她眉宇之间尽是朗然之色.长歌为她的豪情所感.不由得也扬眉一笑.

    原來.只要人还活着.就不能拒绝别人的关心.

    哪怕她已经做好了孤家寡人走下去的准备.但在那条漫长的前路上.除了魑魅魍魉.还是有來自于别人的温暖.能够支撑她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