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约定(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那一次.是真正的告别.在离开前.他最后一次把着她的手拉开弓箭.射下枝头绽放的一簇桂花.
月影摇曳.暗香浮动.长歌手握弓箭和花枝.耳畔仍残留着他的话语:“明年花开时分.我一定会來.”
其实还有沒说出口的话.到了那个时候他再來.便要以燕国皇子的身份來提亲了.
这次他的离开是秘密进行的.质子府中尚有戴了假面的替身留在那里.掩人耳目.想要堂堂正正來迎娶.首先便要让燕国摆脱周朝的威胁.
说起來容易.做起來却是千难万难.有一个周子侑在.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更何况.燕国国内的局势也很不明朗.皇帝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储君却尚未确立.各位皇子都在蠢蠢欲动.
尤其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姬远轩.其人虽才干不足失于鲁莽.但野心却不会因此少个一分半分.
虽然在心思算计上.姬少重都胜于他.但是姬远轩毕竟一直留在燕国.单讲一个人脉党羽便能扳回优势.更何况如今的姬少重并非那真正的燕国皇子.此番回去可谓是危险重重.
然而.若是留在唐国.只会面临更多的危险.不进则退.对于姬少重來说.回燕国夺权大约是唯一的机会了.
之后的当务之急.就是扳倒周子侑.或者至少也要让他自顾不暇.
这一去胜负未知.正如李长歌也不知道自己和南宫昀之间谁会赢一样.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待到他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李长歌才缓缓回头.向方才遇袭的地方走去.
之前还幽暗僻静的地方.如今已是灯火通明.围了好些人.第一个看到她的人.是南宫昀.他向这边走了几步.终于还是沒有靠近.反而是李琰着急地冲了上來.一把握住她的肩膀道:“长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來……”
话沒说完.已经看到她的脸孔因为痛苦而皱了起來.李琰心中一震.收回手來时已经看到掌心的血迹.
“你受伤了.”他惊呼出这一句的时候.南宫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长歌忍痛抬手推开李琰:“一点皮肉小伤而已.”
李琰已慨然道:“我立刻去回禀父皇.让他调神策军入宫守卫.刺客都來到深宫内苑了.这还了得.”说着.他又转头吩咐一旁的侍卫统领道:“将这人尸身拖下去好好查验.看看可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不成.”
他话音方落.又有一人摇着扇子自远处走來.轻声感慨道:“沒想到这么晚了还这么热闹.”
长歌抬眸看去.只见那人正是容恪.旁人都是如临大敌的警戒样子.他反倒意态风流.饶是深秋手中仍拿着折扇.
李琰素來不喜欢他.于是板起面孔道:“今天倒真是奇了.皇宫也成了旁人的自由出入之境.”
他这话说的自然是容恪.按理说沒有皇帝宣召.他是不能随意出入宫廷的.
容恪却笑道:“若不是陛下召我來商议太子殿下的大婚之事.我自然也赶不上这场热闹了.”
听他提及大婚.李琰脸色虽然微微有些变化.却不像从前那般抗拒了.
这次回宫之后.他真的变了许多.如今虽然依旧嘴上不甘示弱.但对于字句的选择却有了考量.倘若是从前的他.根本不会如此拐弯抹角地讽刺.而是直接说到容恪脸上去了.如今……
长歌猝然出声道:“夜深了.我打算回去休息.不知景侯可有意护送我一程.”
李琰皱眉.本想开口阻止.然而在看到长歌的目光后.却只道:“宫中最近不甚太平.如此……就劳烦景侯了.”
李长歌目不斜视地自南宫昀身侧走过.后者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是打算换个盟友了么.”
长歌亦以同样低沉的声音答道:“我专爱同你抢.”
待到和容恪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后者忽然像是发表宣言一样道:“我似乎.还沒有选择自己的立场.”
长歌淡淡瞥他一眼:“或许男人都喜欢表明自己的重要性.不愿意被当做别人的筹码.”
这次.容恪毫不犹豫地笑出声來.半晌才道:“我现在觉得姬少重说得对.你会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盟友.至少在真诚这一点上是这样的.”
“那么.侯爷是考虑好了.”
容恪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其实.这次我來唐国的目的非常单纯.就是促成这桩婚事.让夏国多一个盟友.”他看向遥远的天际.“战争有可能被耽搁.却永远无法被彻底消弭.如果注定要打一仗.我希望夏国能够独善其身.”
长歌微微皱眉:“战争不是可以给上位者带來更多的利益吗.”
她忽然有些无法理解了.容恪能成为夏国的当权者.一路來也曾打了不少硬仗.最激烈的一次.皇族偏支中的兰因王曾筹集了十五万大军攻打都城.号称要除佞臣清君侧.他虽然失败了.但残余的十万大军则选择了投降.
而容恪当时毫不犹豫地下令将十万人全部坑杀.此举也奠定了他的威名.从此之后再无人敢于挑战他的权威.
这样的一个人.在这种风雨将來的时候说出独善其身的话.怎能不让人费解.
容恪微微侧眸.目光清炯:“相信四公主.也不希望唐国子民陷于水火之中吧.”
长歌垂下眸子.半晌才道:“这种事.你应该去和我皇兄商议.毕竟他才是唐国未來的皇帝.”
“这种事.沒有谁是应该或者不应该的.只有谁能做到或是做不到.”容恪的语声诚挚了许多.“我相信四公主是守诺之人.那么能不能承诺在下.将來若是与大周开战.请不要逼迫我必须选择一边呢.”
长歌失声道:“你是说唐国会和大周开战.”
容恪轻笑:“这一点谁都不能确定.或者是唐国.或者是燕国.又或者是其他.我只不过未雨绸缪.想要向公主讨得这样一个承诺而已.”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他又道:“我既然要你的承诺.自然是觉得你能做到.若是不然.也只是我看走了眼而已.无需你担负任何责任.”
他已然这样说了.李长歌自然只有应下.
见她点头.容恪的神情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