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探得实情(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那夜.李长歌了无睡意.只坐在窗前痴对满地清辉.脑海中的思绪却散似盘沙.漫无目的地在虚无中游走.落不到半点实处去.
如果姬少重不曾帮着她下了这样的决心.她怕是至今都会犹豫.不敢去赌这一把.
毕竟.那筹码是活生生的人命.且还是她最为珍视的太子哥哥的性命.这样沉重的负担压在心头.怎能有片刻安生.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虽是这样的道理.但其中的凶险委实沉重.挥之不去.
若那连铭并非是南宫昀的人.而是真真切切地想要效忠于她的.她这一番算计布置.岂不是弄巧成拙.就算连铭同南宫昀私下是一党.也难保他们不会将计就计害死李琰.然后再用这件事來对付她.
唯一可以利用的机会.便是南宫昀的疑心.她与姬少重赌的就是这一点.赌他会因此暂且收手.留下李琰的性命來对付她.
种种思绪纠缠一夜.翌日清晨.镜中映出的人影脸色灰败.只能用厚厚的脂粉遮掩.眼底的血丝却是无论如何都遮不去的.倘若姬少重在这里.一定又要说她沉不住气了.竟然留下了这样的破绽教人去发觉.
好在今日不必去朝堂上面对那一班臣子.或者是说.只要不用面对南宫昀.她就不算太担心.
至于连铭.她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或许只因为昨日他的神情.屡屡失态.
倘若是惯于流连花丛的浪子.她那些小把戏根本就是多余.但是.对方是镇日里在大牢里对着囚犯的大理寺官员.若是李明月.对他只会用权势笼络.以求投其所好.毕竟.连铭不近女色是众人皆知的.
而她李长歌.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对于一个看重权势的男人來说.她能给得起的权势.未必能填满对方的胃口.
但一个自我标榜无情的人.却未必不会被一个眼神一句话语打动.更何况.李长歌所求的也并非是打动他.而仅仅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來试探他的反应罢了.
网已然布好.如今便该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虽然从秦川的回报中.得知大理寺昨夜并沒有什么大动静.但走向书房的路上.长歌仍难掩心头担忧.
毕竟.大理寺的权柄她已全然放给了连铭.倘若有个万一……倘若消息未能及时传出……
透过窗子的缝隙.她能看到连铭正站在书案前.目光停留在一幅画上.
他的警觉也超乎常人.李长歌的目光才刚落到他身上.他已然迅速回眸看向这边.只不过她的动作更快.他只來得及看到一缕发丝飘过.紧接着一抹白色的裙角便出现在了门边.
连铭立刻屈膝下跪.还沒等他说出问安的话.手肘处已传來轻柔的触感.
除了家中的妻子和母亲外.还沒有人这样大胆而直接地触碰他.身为臣子应当为帝王服丧.因此他在官袍外罩了粗白麻布的衫子.而她的手指.竟比麻布更要白皙.且因着麻布粗糙的质地.更显出其细腻來.
随着她俯身扶住连铭手肘的动作.耳后长发垂落一缕.光滑如丝缎.隐约还有极淡的香气.
连铭下意识地抬起头.正看到那张宛若花朵般的面孔.还有微微颤抖的嘴唇.
这一刻长歌的紧张并非作伪.而是生怕连铭一开口.便说出事情已经办妥了的话來.
“如何.”李长歌连声音都在颤抖.幸好出语简短.才沒有更加明显.她紧紧盯着连铭的脸容.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一答的意义.并非仅仅是助她辨明忠奸那样简单.更要紧的是.那还关乎着皇兄的性命.
“臣……愧对公主.”连铭目光低垂.不敢再看她.
长歌心里松下一口气.却还要绷紧了面孔.直起身子的时候.语气也刻意冷漠了几分:“看來.连大人是后悔那天说的效忠之词了.”
“不.臣绝无此意.只是……”连铭有些踌躇.停顿片刻才下定决心般道.“臣只是觉得.陛下驾崩不久.倘若太子殿下再莫名其妙暴毙狱中.未免会招人怀疑.若对公主清誉有所损伤.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李长歌却知道.他必是提前与南宫昀商议过了.故作此拖延之举.
于是她故意语带讽刺道:“连大人莫不是怕了.”
越是骄傲的人.越不能容得别人对自己的鄙夷.果然.连铭再度抬眸时.眼底已有了丝丝缠绕的怒意.
“公主明鉴.臣只是以为.此举对公主登基称帝一事并无益处.”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想要出去太子殿下对此事的阻碍.其实只需落实罪名.有了弑君杀父的罪名.太子殿下就算是留得性命在.也绝无争夺皇位的本事了.”
果然是阴毒做派.很是符合南宫昀的一贯特征.
李长歌拧紧了眉头.索性再抛出一个难題给他:“就算能顺利定罪.但我想要顺利登基.却还有其他阻碍.”
连铭为了进一步取得她的信任.索性大胆道:“公主可是担心皇后那边.”
李长歌轻轻摇头:“不.是皇姐.”
连铭立刻本能地反应道:“大公主.”
至此.李长歌确信无疑.眼前这人与南宫昀同李明月都是一党的.只不过隐藏极深罢了.毕竟.她上面可是有三位皇姐.就算除去了远嫁的李锦绣.至少还有李沧海也算是皇姐.
然而.连铭却一口说出能成为她心腹大患之人是李明月.这一点.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毕竟.前世与今生还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在一切事端被揭到明面上來之前.李明月始终保持着韬光养晦的行事作风.她可以去讨好皇后.收买群臣.但都是通过南宫昀來完成的.在胜券在握之前.她从未让自己有过分毫暴露.
那么.很容易便能推想出.连铭并非只是一个听命于南宫昀的臣子而已.他甚至参与了更多的机密.换而言之.他可能不是下属.而是地位平等的盟友.
李长歌忽然觉得心寒.之前她险些就信任了这个人.只因他暗中向自己透露了许多消息.
如今想來.大约也是出自南宫昀的授意吧.至少.他是知情的.
那么.朝堂和后宫.还有多少人南宫昀的暗棋.还有多少地方她不曾防备到.
忽然间.另外一个想法浮上心头.惊出她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