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流放(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每位皇帝自登基伊始.第一件要做的事大约就是兴建陵墓.死亡.大约是世间唯一一件公平的事.哪怕身为九五之尊也难逃劫难.
只不过他们比寻常人仍是特殊许多.普通百姓尚要为果腹穿衣而苦恼.而皇帝却能大兴土木.倾国库之力修建死后的居所.
哪怕是像父皇那样的人.自幼饱读诗书.一枝画笔画尽天下美景.称得上文采风流.却仍跳不出这样的俗套.
看到眼前肃穆的寝陵.李长歌心底涌起些许无奈.死亡好像也不能完全算是公平.至少她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如今还好端端地活在世上.
前世里父皇下葬的时候.她还在生死线上挣扎.所以不曾经历过这种送葬的仪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站在她右侧的李明月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自嘴角挤出嘲讽的言辞來:“怎么.才站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本应出现的皇后至今沒有來.所以她们不得不先在这里等着.
李长歌眸光微撩.并沒有刻意压低语声就径自道:“不过一时半刻.自然等得.但天子驾崩.身为女儿是要守孝三年的.我听闻你昨夜出宫私会男子.莫不是一想到那三年光阴.就捱不住了.”
她们两人中间站着李沧海.闻言抬手拉了拉长歌的衣袖:“皇妹……”她的声音几近哀求.“今天是父皇下葬的日子.你就……”
她还未说完.李明月已然锐声道:“李长歌.你污蔑我.”
这种话一旦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她.她的名誉就算是彻底毁了.真沒想到李长歌竟然敢说这样的谎话.
看到对方暗藏挑衅的眼神.李明月脸色煞白:“父皇阴灵不远.听到你如此信口雌黄污蔑长姐.一定会不得安生.”
“这是在公然地诅咒父皇了.皇姐.”这是她自从和李明月撕破脸后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
这样的称谓让李明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來对方的险恶用心.是想让她当众出丑.损毁自己的名誉.她也算是聪明.立刻闭紧嘴巴.甚至连看都不再看李长歌一眼.唯恐自己因为她的神情或眼神而失态.
在长久的等待后.皇后终于姗姗來迟.面色青白的她眼底却像是能喷射出怒火一般.异常明亮.
“李长歌.”她直截了当來到长歌面前质问道.“我的儿子在哪里.”
长歌目光微抬.不动声色.一旁的李明月眸底却涌起些微喜色.
皇后已顾不得什么.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几乎都要因为用力而深陷肉中.声音却颤抖得厉害:“我的儿子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今天是他父皇下葬的日子.难道你连他的这点孝道都不肯成全吗.”
长歌眸中掠过了然之色.说什么孝道.不过是冠冕之词罢了.皇后之所以这许多天來能耐着性子.无非是觉得落葬之日便能见到儿子一面.今日竟然见不到.失望与愤怒之情一起冲上头來.失态也是难免的了.
她轻轻握住皇后干瘦的手腕.不容置疑把她的手自肩头推开:“皇后娘娘.时辰已经被耽搁了.既然您來了.我们还是先做正事.稍后再來叙旧.如何.”
“正事.”皇后语声尖锐.“你所谓的正事.就是把你皇兄藏起來.不许他來.”
长歌无奈摊手.看着她的目光中隐约有丝悲悯.大约做了母亲.情绪便会被子女左右吧.“您说到哪里去了.皇兄那么大一个人.我还能把他藏在袖子里不成.”
皇后一怔.随即回过身去.狂乱的目光在群臣中搜索着连铭的身影.
待看到他后.她踉跄奔过去:“连铭.我的琰儿在哪里.”
李长歌漠然注视着她的背影.只见她连肩头都在发抖.脚步也虚浮得很.大约是想到了最坏的地步.以为李琰已经出了事.
毕竟.就算是犯下重罪的皇子皇女.国丧当头.也是要在宗正寺派人看守的情况下出席这种场合的.这是自古就有的规矩.天子驾崩.哪怕是外地封王的子孙.也要入京奔丧.更何况是一国储君.皇帝唯一的子嗣.
连铭只拱手道:“皇后娘娘请宽心.太子殿下一切平安.”
皇后却锐声道:“平安与否岂是你说了就能算的.我今日定要亲眼见到才能算数.否则……否则……”否则要如何.她一时间也说不出來.她的目光求助般地投向了娘家的亲眷.她的几位兄长也在朝中任职.最显赫的一位已封了安平侯.
然而安平侯接触到自己妹妹的目光.竟还是一言不发.
被皇后闹了这么一出.眼看着不好收场.李明月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显.
就在这时.长歌终于缓步上前:“皇后请放心.我以性命担保.皇兄确实平安无事.”
皇后转过头來狠狠地瞪着她.恨不能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你的性命值什么.你的担保我更加不相信.若他好端端的.为何今日不來.你若想证明这事.便让他來送你父皇最后一程.”她冷笑一声.“四公主.李长歌.我知道如今内内外外都是你一手遮天.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我只要见到我的儿子.”
长歌微微欠身:“对不住.皇兄他今天无论如何是來不了了.”
皇后脸色立变:“他怎么了.是病了……还是伤了.”
李长歌语声微沉:“皇兄谋害父皇一事已然查得确凿.弑君杀父罪无可恕.然同室操戈不祥.所以我与太后及诸位亲贵商议过后.决定将皇兄处以流放之刑.他和夏国公主如今大约已经在半路上了.”
皇后如遭雷击.颤抖着嘴唇重复了一遍:“流放……”她的眼睛猛然瞪大了.“胡说.太后怎么可能让她唯一的孙儿被流放.还有.你和哪些亲贵商议了.怎么我都沒有听到过.李长歌.根本是你独断专行.”
长歌的目光亦瞥向了安平侯:“当日判决之时.安平侯便在场.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当场问个清楚.”
事到如今.安平侯也不得不出來说话了.
从他口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皇后身子猛然向后一仰.幸得宫人眼明手快地上前扶住才沒有跌倒.然而她的魂魄便像是被雷轰去了一般.眼底再无半分光彩.竟像是失了神智.
长歌向礼官点一点头.后者便要开口举行仪式.然而又一个声音响了起來:“且慢.”
是南宫昀.长歌眼底掠过了然之色.终于到了他也不得不开口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