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遗诏(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安平侯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原因其实很简单.只不过.那是南宫昀和李明月永远也无法做到的.

    那是一纸加盖了帝王玺印的诏书.亦是一纸禅位诏书.

    试问天下有几个君王.能在尚未登基时就立下禅位诏书.且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保管.只要安平侯愿意.就可以在李长歌称帝后.随时拿出來这份诏书.要求她将皇位还给李琰.

    所以.李长歌所付出的代价.是一个承诺.一个白纸黑字加盖印鉴的承诺.一个绝对无法反悔的承诺.

    也只有她能作出这样的承诺.因为她根本不想要那个皇位.

    而李明月和南宫昀.谋划许久就是为了皇位.怎么可能作出这样“愚蠢”的事.所以.李长歌并非胜在手段高明.而是胜在心意不同.

    皇位之于她.只是一个不得不接过的烫手山芋.也是保证李琰继续活下去的凭证.更是向南宫昀复仇的方式.倘若上天垂怜.让她能达成这些愿望.那么功成身退.便是她求之不得的.

    非常简单的道理.对于安平侯來说.最好的自然是让外甥李琰登基.这样他们仍然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外戚权贵.这样的好处.是无论李明月许下什么都无法相与比拟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李长歌.

    只是这其中的道理.是南宫昀和李明月那种利益熏心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

    南宫昀眸底掠过一丝恼意.把目光投向了川贵王.川贵王自从回京伊始便是由他一直负责接待的.根本沒有任何和李长歌接触的机会.而之前他们也已经把条件商议好了.只要他肯保李明月成为女皇.紧挨他封地的青海郡也会变成他的势力范围.无形中将他的封地扩大了一倍有余.

    那边的土地虽然不算富庶.但扩大一倍封地的诱惑.还不是每个人都能拒绝的.

    封地的扩大意味着收入的增加.还有权力的扩大.再进一步说.天高皇帝远.川贵王几乎可以一方称王了.他是唐国上一代仅剩的皇族亲贵了.放眼疆土之内.再也沒有能大过他去的臣子.

    凭他的势力.再加上南宫昀许给他的利益.将來就算是占据一方自立为帝.也不算得吃力.

    然而.川贵王开口时.却说出了和安平侯一样的话.

    他要保举的皇女.同样是四公主李长歌.而非是李明月.

    两名重臣先后说出这样的话.不得不引人注目.虽然还有大部分臣子未曾说出自身想法.但李长歌登基之举.似是已势在必行.

    李明月踉跄一下.险些一跤跌倒.同时对南宫昀怒目而视.

    这人.明明已经告诉过她.和朝中有势力的臣子都已打通关系.怎的先后两人.都是旗帜鲜明地站在李长歌那边的.愤怒之余仍有困惑.川贵王和安平侯之前的举动.都像是站在己方的.怎么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李明月的脸色渐转灰暗.看向南宫昀的眼神也添了怀疑.

    真是不由得她不去怀疑.从前南宫昀对李长歌的态度就十分让人费解.若不是李长歌一再当众拒了他的面子.恐怕这两人早就勾搭到一处去了.

    李明月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难道……之前南宫昀和李长歌的种种举动都是做戏给她看的.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发了芽.便一发不可收拾.而这正是李长歌想要达到的效果.

    想要同时扳倒李明月和南宫昀.实在是太难了.更何况一个是当朝公主.一个是国之权臣.让他们彼此猜疑.或许才会有更多的可乘之机.

    至于南宫昀.已经有了之前安平侯之言的打击.如今再听了川贵王的话后.脸上倒是沒有什么反应了.而他的一干嫡系党羽不得他的吩咐.自然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那川贵王却再度开口:“本王与安平侯已俱有提议.不知丞相和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这句话明摆着是要南宫昀表态.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出來说话了.毕竟.自川贵王以下.朝中身份显赫者就是他了.他的地位甚至还在安平侯之上.只不过安平侯因为皇后和太子的关系.地位更为特殊点罢了.

    南宫昀抬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长歌.其中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难以判断.

    李长歌眉尖轻抬:“看南宫大人的样子.似乎很是踌躇.其实大人不必顾忌什么.各人心中自有明主.天命所归不可强求.”

    她字字句句以退为进.就是要让他开口.

    李明月握紧了拳头.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倘若南宫昀开口推举她继位.那么她还有同李长歌一争长短的本钱.若是连他也不开口.那么她的千般筹划.便都在今天不明不白地落了空.

    众人尽皆寂静无声.只等南宫昀开口.

    就在这样的寂静中.却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晰的响声.听着并不像是重物.但声音传來的方向却是身后的皇陵.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李长歌缓缓回身.看到陵墓入口两旁的工匠已经面无人色地跪了下去.而在入口处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卷打开了一半的卷轴.

    川贵王率先走过去.手指尚未触及卷轴.只看得一眼.便也激动地跟着跪了下去.朗声道:“是先皇遗诏.”

    在所有人还沒來得及发出议论之前.他已大声将遗诏上的字句读了出來.尔后率先冲着李长歌叩下首去:“四公主乃先帝所指.天命所归.”

    站在下方的安平侯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并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至此.已有少半的官员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膝盖.

    南宫昀的双拳在身侧渐渐握紧.原來.她根本就沒有想过要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现在这种时候.再放手一搏.简直就是愚蠢了.

    有先帝遗诏的大帽子扣上.他再说反对的话.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除了他.显然也会想到.先帝之前已经颁了让太子继位的诏书.为何又会留一份截然不同的诏书在皇陵.还是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出现.

    但是.沒有一个人质疑.也沒有人吭声.所谓大势所趋不得不服.大约便是如此了.

    于是.他终于缓缓屈膝.膝盖撞在冰冷的地面上.铿然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