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称帝(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虽然身体已然跪下.但南宫昀的一双眼.仍不甘地抬起.瞪视着玉阶上昂首而立的少女.说不清是愤恨还是不甘.

    长久的对视后.南宫昀终于稍稍低下了头.眼睫垂落.遮挡住了所有残余的情绪.当他终于顺着众人开口说出“四公主天命所归”这几个字时.剩余的人都纷纷下跪.跟着说出了这样的话.

    至此.大局已定.

    而在她身旁.李明月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她明知大势已去.却仍不甘心就这样向李长歌俯首称臣.于是索性无声无息地瘫倒在一旁.看上去好像是昏过去了.所幸现在是为先帝举行的丧仪上.她这样的举动也不算太突兀.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李明月与其说是悲痛过度.倒不如说是愤怒过头.

    文武百官内外侍从已齐齐跪地.李长歌的女皇之位就此奠定.她眼角余光瞥到瘫软在旁的李明月.眸底光芒闪动.

    宁可当众失态也不愿向她下跪.李明月倒还算是有点骨气.

    只是.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头罢了.前生欠下的血债.想要偿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皇位.原本就不是李明月该得的.

    为人君者.不求英明神武.至少不能是心术不正之辈.

    若上位者昏庸无道.为臣为女者揭竿而起大义灭亲.倒还有情可原.可是前世里究竟怎样呢.她的父皇李崇是儒雅君子.皇兄李琰亦是忠直之辈.硬生生被这两个人害去了性命.丢了皇位.更何况.又加上了今生的仇怨.

    哪怕是拿性命來偿还.也不足以洗刷前世今生的罪孽.

    所以.李长歌的目的并不在于他二人的性命.对于这样权欲熏心的人來说.自然是要先夺了他们的权力.夺去他们最为重视的东西.待到他们一无所有之时.或许留下那卑贱的性命.要比杀了他们还要令人痛苦.

    而夺得皇位.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李长歌回身看向黑洞洞的皇陵入口.今日父皇的棺木虽已下葬.但因本应与他合葬的皇后尚在人世.所以墓道并不会被封死.将來皇后身故落葬之后.这座皇陵才会迎來永久的寂静.

    心中暗道.总有一天.她还会将母亲的尸骨一并迁入这皇陵.让她与父皇一同长眠于地下.

    但是在那之前.她是否应该着手去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

    这个念头虽由來已久.但她却始终不曾付诸实施.一來是因为南宫昀和李明月已让她应接不暇.二來她也不愿意因为母亲之事惹起父皇的心痛回忆.白白让他为难.毕竟.皇后是他的结发之妻.自己若公然与她对上.到时候为难的就只有父皇而已.

    然而.父皇临终前所说的话.却总让她心神不宁.

    他说:“让他赎罪.”

    身为一国之君.有什么罪孽如此深重.让他在临终之前都不得安生.甚至于.非要把这个皇位塞给她.才能弥补他的罪过.

    难道仅仅是因为沒有保护好心爱的人.又弄丢了女儿的缘故吗.不会那样简单的……

    待回宫后.坐在那宽大而冰冷的龙椅上.双手握住了两旁的金龙吐珠扶手.李长歌陡然觉出了一点凄凉的意思.

    或许.这就是帝王孤绝之道.明明是坐在可以睥睨天下的位子上.放眼望去的却不是锦绣河山.而是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所能看到的.也只有那些臣子的头顶.沒有一道目光敢于停留在自己身上.

    长歌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双眼睛.只是那眼睛的主人.现在大约已经回到燕国.重新面对群狼环伺的局面了吧.

    忽然很想见到他.告诉他.自己终于做到了.她在父皇灵前堂堂正正地打败了南宫昀.亦从李明月手中夺回了皇位.只可惜满朝文武各怀心思.连一个真心替她高兴的人都沒有.相反.真正坐上了这个位子.就要考虑更多的事情了.

    约束与制衡.处理朝政就像是在走独木桥.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永远都把握住平衡.

    倘若他在这里.一定能给她许多意见.然而.一个更为严酷的事实陡然浮上心头.她已经是唐国的女帝了.而姬少重却是燕国的皇子.有这样的身份约束.他们现阶段是再也沒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有得必有失的道理她懂.然而她的得失却与这世间的大多数人不同.

    得非所愿.失之心痛.

    李长歌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完全忽略了其他的事情.直到南宫昀提高了音量.她才略带茫然地抬起了眼睛.

    她的这番神情落在南宫昀眼底.自是又引起了些许恼怒.

    而她竟然只是微微一笑.礼貌垂询:“南宫大人刚刚说了什么.”

    也不知她刚才想到了什么.对他说话的态度竟一改往日的笑里藏刀.南宫昀微微皱眉.却不得不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南疆蛮族前來恭贺新皇登基的使臣已经到了.不知陛下何时拨冗接见.”

    长歌眨眨眼睛:“还有多少要來的使臣.”

    “夏国景侯尚盘桓京城.故夏国已言明不会另派使节.除此之外.大周使臣已到半路.燕、宛两国的使臣也已动身.相信诸国使臣在半月内就会抵达京城.”

    听到那个“燕”字.李长歌眸光不禁一黯.

    “既然如此.便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再一并接见不迟.”她淡淡道.

    南宫昀却再度拱手道:“陛下请三思.南方蛮族首领向來脾气暴躁不服管束.陛下尚未举行登基典礼.如今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若是怠慢了來使.恐怕会使边疆酿祸.”

    他还是像前世一样.说起话來口口声声都像是在为她打算.只是这样一副忠义面孔背后的肚肠.却是南辕北辙.

    李长歌不由得嘲讽地想到.就算她好声好气地接待了南蛮使臣.也不见得边疆就会太平.若对方执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寻衅.其背后也多半是南宫昀怂恿的.

    她懒懒开口:“不知这南蛮首领.官封几何.”

    南宫昀不妨她竟问出这么个古怪问題.但还是照实答道:“官封二品.薪俸相当于二等侯.”

    “那就是了.”长歌语声转冷.“就算是那首领前來朝见.也一样要俯首称臣.更何况是他派出的使臣.南宫大人身为丞相.不想着该如何安抚缓和关系.难道还要君主低声下气地去讨好不成.”

    “臣知罪.”南宫昀忍气道.

    李长歌嘴角斜斜挑起:“那么便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好替我去招呼那南蛮使臣.若是他们有何怨怼.便是你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