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太皇太后(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将南宫昀推过來的烫手山芋抛回他手中后.李长歌挥袖退朝.方退回到后殿.便忙不迭要绣昙把她发上的金冠解下.
她头上所戴的冠冕还是曾祖母的.只不过曾祖母登上皇位时已是出嫁新妇.金冠戴在高高的发髻上也有所依凭.不比她是未嫁之身.长发不可挽起.直被那沉重的冠冕勒得头皮隐痛.
绣昙小心翼翼地解下金冠.又取了玉梳來替她梳理长发.才梳得两下.就有丝缕长发飘然落下.
长歌眼角余光瞥到发丝.苦笑道:“若戴得久了.迟早变成秃子.”
绣昙忙蹲下身子将那些落发掩了.宽慰她道:“平常人梳头发也要落下不少的呢.更何况公主迟早要嫁人的.到时候可以梳起发髻.就不会这样勒得生疼了.”李长歌虽并未行登基大典.但已是实际上的女皇了.只不过绣昙一时还改不过來.仍以公主相称.
本是一句平常的话.长歌眼底却掠起了些微警惕:“你可是听到什么了.”
绣昙默然片刻.才低声道:“是从太后那边传出來的.今天是内外命妇前去觐见太后的日子.中途有人提及公主的婚事.说是女子执政不可长久.还是尽快定下婚事.也好找个帮手.”
太后.如今大约也要称太皇太后了.自从先帝驾崩后.她便一直卧床不起.身体日渐衰弱.只是虎病威犹在.换而言之.如今皇族内最德高望重的便是她了.倘若要提及婚事.自然是要她开口最为恰当的.
李长歌冷笑一声:“明摆着国丧在这里.竟还有这样的胆子提婚嫁之事.”
绣昙困惑道:“会不会是大公主在后面弄鬼.毕竟今天去的都是女眷.在去太后宫中前曾先去探了皇后……皇太妃的病.那个时候大公主也随侍在侧……”
那位从前的皇后.如今也换了称谓了.她虽是李崇的皇后.但却并不是长歌的生母.所以在长歌继位之事尘埃落定后.她并未顺理成章晋为太后.她是李崇发妻.所以从一开始就沒有做妃嫔时的封号.所以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被称为某太妃.
不过这宫里折中的法子多了去了.竟只将她称为皇太妃.倒也算是恰当.将來她能否被尊为太后.就要看李长歌在登基典礼上是否肯下旨晋封了.
“不会.”长歌摇头.如今对于自己而言.成婚对巩固地位有好处.李明月怎么会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
但空穴來风必然有因.一定是有人打了这样的主意.至于是谁……
李长歌尚自沉吟.已有宫监迈着小碎步进來跪下:“陛下.太皇太后请您过去一叙.”
长歌与绣昙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是一模一样的四个字:來得好快.
看來.太皇太后是被人怂恿的动了心思.她既然开了口.李长歌也少不得要去走一趟了.自从李琰大婚那日出了事之后.她还未与这位皇祖母打过照面.哪怕是在父皇落葬的时候.那老太太也沒有露面.
这老人的安静.真是特别反常.
当真正看到太皇太后时.李长歌仍是恭敬执礼.看着她行礼的动作.太皇太后点头叹息:“你这孩子.从一來的时候我就看你不一般.如今果然是飞凤冲天.”
她这话虽说的都是好话.但那语气听在耳中却觉得别扭.
长歌直起腰身.目光清炯:“皇祖母若是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何必打那么多的弯绕.白白浪费光阴.”
太皇天后刚才还勉强堆起的一点笑容如今已消失在脸部的褶皱中.声音也冷了几分:“好啊.果然是羽翼丰满了.如今也不拿出从前的那股亲热劲儿來了.”
她说的是李长歌初进宫时.彼时为了自保和立足.长歌曾有意依附于她.若说是完全沒有半分想要讨好的心思.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蓄意讨好又是如何.
“就算是那样做了又怎样.您还不是丢下我在这里.自己动身去温泉行宫了么.”长歌冷冷道.
太皇太后眼底划过一道幽幽暗光:“你这是在记仇吗.”
李长歌一时间默然.如果真是记仇的话.那么可圈可点的事太多了.前世里纵容李明月和皇后欺凌于她.今生又是屡次怀疑.原來这世上的道理并非那样简单.你对旁人的好坏.未必都能收到等同的回报.
于是她只微微扬眉:“您是我的皇祖母.是父皇的生身母亲.血脉相连是永远改不掉的.作为后辈.长歌定会让您在宫中颐养天年.”
若沒有眼前这老妇人.何來的父皇.更何來的她.
人不能忘本.所以.不管今日太皇太后如何疑她怪她.她都不会去做任何不利于对方的事.
太皇太后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注视她良久.终于轻轻点头.
“或许都是天意.”她最终如此感慨道.仿佛皮囊中的精气神都被抽去了一般.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衰老几分.“你去吧.”
李长歌并未立刻转身.反倒微微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找了她來.就是为了要说这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难道她不是听了旁人的怂恿.要來催促她找一个王夫的么.又或者是对于她继承皇位一事表示质疑.甚至于打听孙儿李琰的情况……
然而之前设想的种种都沒有发生.眼前那垂垂老矣的太皇太后.竟将这些全部撂开不提.
看到她眼底的疑惑.太皇太后勉强扬了扬嘴角:“还活着就好.不是吗.”
李长歌眸光一颤.陡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所谓的活着.指的是李琰.原來太皇太后虽然耽在宫中不问世事.却还暗中关心着唯一的孙儿的情形.
她能说出这句话來.便是表明已经了解了李长歌的苦心安排了.就像……就像那位皇太妃一样.
若是前世的李长歌.真是再也想不到.她这一世竟还会和那两个女人站在同一战线上.
果然.女人的洞察力远比男人要敏锐.尤其是这件事关乎一个特别挂心在意的人的时候.母性和亲情的作用能让她们判断出.怎样才是对李琰最好的选择.
长歌握紧了拳头.陡然出声道:“但是一码归一码.有些事情我是不会放弃追查真相的.”
是.她可以在李琰的事情上和皇太妃合作.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放弃追查母亲撒手人寰的真相.
太皇太后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原本沉静自若的她脸色却忽然变了.只是李长歌已然转身离开.所以并非看到她神情的变化.
那夜.太皇太后的病情就忽然加重了.在昏睡中反复念叨着“冤孽”这两个字.听來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