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攻心为策(第1/1页)重生之帝女谋

    秦川摊开掌心.露出一枚尚未被熔炼的金锭.还有一颗沾血的牙齿來.

    长歌再看向姜鸿时.果见他一边腮帮有些红肿.显然是被人强行把牙齿从口中拔出的.那牙齿显然已从中间被掏空.藏了毒丸在内.被俘的死士只需咬碎牙齿.顷刻之间便会毙命.

    但姜鸿显然不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这次被派來执行这次任务大约也是无可奈何.所以并沒能熟练地服毒.反而被秦川抢先一步拔除了毒丸.

    既然会在服毒前犹豫.就是还对自己的生命有所顾惜.抓到这样的人.总比抓到一心求死之人要好得多.更何况.姜鸿身为谋士.所知道的东西也会比普通的死士要多得多.

    只是.想要撬开他的嘴.并不容易.

    秦川一开始用的法子.无非是拷打一类的.然而那看上去单薄的姜鸿身上见了血.却仍闭紧了嘴巴一语不发.

    李长歌慢步至他身前.悠悠道:“你不说也不要紧.你拿了这黄金去.自然是要对付燕国皇子姬少重的.是不是.”

    姜鸿连眼皮也沒抬.显然是一个字都不打算和她交谈.

    长歌目光一转.语气变得诡秘了几分:“听说姜先生通读古今.不知可对净身的工序有所了解.”

    这么一來.不仅是姜鸿.连秦川也抬起了诧异的目光.

    净身之事古來有之.宫中随处可见的宦官就是这一古老习俗的产物.然而这样的话从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口中说出.听來总归是怪异.还有几分尴尬.

    触到那或诧异或尴尬的目光.李长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而向绣昙道:“听说沧海皇姐那里还缺少一个内侍.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姜鸿猛然抬起头來.眸光竟比之前还要震惊.

    他这番神情落在秦川眼中.后者心中暗道一声有戏.从审讯的角度來说.从情感上撼动对手.比单纯用刑要高段.也就是俗话说的攻心为上.只是李长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秦川还摸不清楚.

    长歌眼眸微眯.眼角狡黠之意宛然.

    对于一个男人來说.净身已经不仅仅是刑罚了.从肉体到精神上都是莫大的耻辱.而要被送去倾慕之人身边为奴.无疑于是将这种折磨放大并延长了.姜鸿或许在智计上远远超过李长歌.知道被擒后保持沉默來与她对抗.但事涉情之一字.便有了变数.

    李长歌就是要抓住这一变数.瓦解他的意志.

    姜鸿与她对视片刻.身子终于瘫软下來.刚才支撑着他的那股力气消失无踪.他疲惫地垂下眼睛.低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这是示弱的表现.但李长歌却再次说出了惊人之语:“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可以走了.”

    “公主……”连秦川也皱起了眉头.这人是他日夜蹲守抓到的.怎么可以连一句话都不问就放了.这.这不等于是纵虎归山么.

    李长歌却对他打了个眼色:“你们先出去.”

    秦川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照着她的话做了.反正他已经试探过姜鸿.对方确实是个一丁点武功都不会的人.就算是放开他的手脚.恐怕也打不过稍微有点底子的李长歌.

    只是.长歌这次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姜鸿.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从前的四公主.如今的女皇.虽然从前已经听说过关于她的许多事了.比如设计让大周太子铩羽而归.又比如那朝堂上许多次的唇枪舌战.

    虽然如此.但姜鸿自负才智.总以为那不过是一点小聪明罢了.经不起实在推敲.

    然而刚刚那一刻.在那少女准确一语击中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秘时.所有曾经的想法都被推翻.他开始用新的眼光來审视这位年轻的女皇.隐约带了点敬畏.

    那样的秘密.是他埋藏于内心深处.连得到了他效忠的南宫昀都不知道的.事实上.他期盼着南宫昀独掌大权并非是完全沒有私心的.如果南宫昀称帝.哪怕是成为女皇的王夫也好.他便是一等的功臣.可以正式从幕后走到台前.

    那样.他和心中那人的距离就会更近了.尽管在这之前.她之于他几乎是不可企及的存在.

    这样的心思.他不仅沒有和任何人说过.甚至连和自己都沒有说.

    而这次之所以接下这个任务.一來是因为自己不会武功.二來也是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进宫的机会.他甚至在幻想着.或许会在宫道上和那人擦肩而过.

    然而.任务尚未完成.他已然成了阶下囚.

    眼前刀光一闪.遍体鳞伤的身躯却沒有感到新的疼痛.昏黄的火光在姜鸿眼底跳动.竟让他一时间有些迷茫.

    刚才.李长歌竟然用匕首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让他重获自由了.

    她将那枚原本是从他身上搜出的金锭递到他面前.扬声道:“带着这个回去交给你的主子.至于怎么解释你这一身伤.悉听尊便.”

    姜鸿更加茫然了.饶是他智计百出.也弄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女在想些什么.

    见他迟迟沒有移步.李长歌嘴角微勾:“如果暂时还不想走的话.不如让我为你起上一卦.如何.”她低眉一笑.“我知道姜先生对于八卦奇门之术也很是精通.那么先生有沒有推算过.自己心中的那份情意将來会落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你……怎么知道的.”姜鸿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艰难出声.

    李长歌并沒有回答他这个问題.而是反问道:“那么先生以惊世之才.执意要辅佐南宫昀.又是为何呢.”

    姜鸿愣了一下.才答道:“各为其主.沒有什么道理可言.好女不配二夫.良臣不侍二主.若是陛下想要劝降的话.还是省省力气.让人杀了我吧.”

    他如此直接的拒绝.李长歌却沒有半分恼意.只叹息道:“是啊.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沒有道理的.就连命也是这样.”她的语气冷了几分.“姜先生高义.长歌很是佩服.只是自古万事难两全.你所认定的君王.恰恰是你倾慕之人的克星.待你们功成之日.便是她玉殒之时.你纵得了荣华权柄.却终是要一人孤老.心意难付了.”

    她字字铿锵.让姜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