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第2/2页)清和

朱高燧以退为进,向皇帝请求就藩,连一向不问政事的皇后都因此表露出了不满,再没政治头脑的也该知道,事情大条了。

    徐皇后是真怒了。

    她是皇后,也是母亲。她贤德,但也有底线。

    两个儿子离开身边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给她庆贺生辰,却要被逼着自请就藩,还不敢去北边,只请去西南,这和流放发配有什么区别?

    朱高炽是她的儿子,朱高煦和朱高燧也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都心疼!

    虽然朱棣在三个儿子中有所偏爱,徐皇后却始终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在关键时刻,更是多次为朱高炽说话,足见她的态度。

    但是这次,因为朱高煦和朱高燧,她不只对陈瑛解缙怒了,对长子也生出了几分不满。

    平日里的仁厚谦和都哪里去了?就这么容不下自己的两个兄弟?

    能让徐皇后怒成这样,也算是本事。

    两次请安被拒,朱高炽唯有苦笑。

    见不到母后的面,就没法辩解,只能跪在坤宁宫前,久久不起。

    如果不能得到母后的原谅,他就真的不成了。

    想起北平的岁月和进京城后的种种不顺,朱高炽满心泪水。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做的,为什么偏偏要让他来背黑锅?

    世子妃来劝,跟着一起跪,徐皇后仍是不见。直到朱瞻基跪在了世子身边,徐皇后才不由得心软。

    遣宫人去请世子进来,徐皇后移驾暖阁,叹息一声,似在自言自语,“本宫也是老了。”

    宫人不敢出声,小心的奉上汤药,劝皇后用药。

    自朝中闹起来之后,徐皇后一支休息不好,精神不济,凤体违和,太医院的赵院判请脉之后,坤宁宫又开始汤药不断。

    因为皇后的病,天子的脾气愈发不好,看谁都不顺眼。五军都督府和六部都吃了不少挂落。翰林院,六科和都察院更是重灾地区,被大汉将军拖下去的侍读,侍讲,御史和给事中,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徐皇后用过药,朱高炽带着朱瞻基进了暖阁,世子妃被拦在了外边。

    站在暖阁门前,目视暖阁的门在面前关上,世子妃垂下双眸,仍是仪态端庄,染着蔻丹的指甲却已扎入了掌心。

    孟清和和沈瑄就是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抵京的。

    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场狂风暴雨,孟清和甚至做好了铁券不离身的准备。进京之后他却发现,所有的准备都没了用处。

    比起现今朝堂上的几件大事,他那点事算什么?别说暴风雨,如果不是天子特地召他和沈瑄进京,怕是连个水波都掀不起来。

    孟清和和沈瑄回到府邸,了解情况之后,安心等着天子召见。

    这一等,就是五天。

    朱棣忙着给宁王写信,告诉自己的兄弟,朕相信诽谤魇镇的事不是贤弟做的,一定是身边的小人撺掇蛊惑,以陷害贤弟,离间兄弟之情。朕顾念亲亲之情,不会深究,但贤弟也必须认识到错误,将做此事的小人交给锦衣卫发落。另外,如果贤弟总是闲着没事做,不如喝喝茶,养养花,读读书,听听曲,陶冶一下情操。

    “此为贤弟计也。”

    这是为了贤弟好,也是为皇室内部和-谐,所以,不必太感激朕。

    接到信后,朱权会如何想暂且不论,在朱棣看来,这绝对是宽大处理了。

    处理完了宁王的事,朱棣又派人去安南探查究竟,明言,如果真是胡氏篡位,这事就不能善了。

    立皇太子一事暂时被放到一旁,朱高煦和朱高燧请就藩的上表也被压着。

    杨内官回宫复职,朱棣得知沈瑄同孟清和已抵达京城。沉吟片刻,令郑和去定远侯府和兴宁伯府传信,明日早朝之后,西暖阁觐见。

    朱棣想得很好,先和两人私下里谈谈,再把整件事掀开,借着陈瑛的引子,直接把翰林院按下去。

    如果只是孟清和和沈瑄,大可不必如此麻烦,但事情涉及到了皇帝亲子和国之储君,就不能等闲视之。

    只可惜,计划再好也没变化来得快。

    朱棣万万没有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顶着他要杀人的眼神,在早朝之上就对着孟清和再次开火。

    这个不怕死的不是旁人,仍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瑛。

    立在右班武臣行列中的孟清和目瞪口呆。

    他惹到这位仁兄了?

    仔细想想,没有啊。

    这样以生命为代价揪着他不放,到底是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