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摊底牌(第1/1页)男人禁止入内
“纳克里，你问得很好！”嘉利克…马杰逊摊开手说道：“我想听听……你觉得，该做办才好呢？”
“那是你的土地，是你的主意，这个问题不是应该由你去解决吗？”纳克里歪了歪脖子说道：“可惜……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哦……马杰逊庄园的土地，房子，是银行的抵押品……嘉利克，还有你的马匹，连你的工具都是银行的抵押品，你借不到钱了……”
纳克里的问题虽然是恶意的，但确实点中了嘉利克…马杰逊的薄弱之处。
这一难题使所有的人都开始犹豫起来……
作为威灵顿小镇上的二号庄园主泽伯特自然比其他人更关心这个问题：“说的是啊……即便是在战前，嘉利克，你要想一下子拿出七千美元的现金也是有很大难度的，何况是现在呢？我首先要声明，我自己的手上……连三百美元的现金都拿不出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自己的困难。
碧姬丽雅…马杰逊（Beageliyer…Margetson）和沃立夫…皮克林牧师也把目光驻留在嘉利克…马杰逊的身上。
是啊……嘉利克的主意，嘉利克的土地，可嘉利克要是拿不出足够的种子，我们在地里面种什么呢？
这不是水中捞月，空中楼阁吗？
白人和黑人都疑虑重重的注视着嘉利克…马杰逊。
谁知道嘉利克…马杰逊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因为纳克里的质问而动容，他似乎早就在等待着有人提出这个问题了。在他看来，一旦这个问题被提出来的时候，就说明人们已经接受了他的想法，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嘉利克虽然很清楚纳克里对他的态度原因何在，这个情敌对自己无疑是怨毒很深的，这也说明了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一时难以消除……但是他并不打算去计较纳克里恶意的带着挑衅性的质问，而是胸有成竹的去面对。
“纳克里，你说的全都是事实。”嘉利克…马杰逊从容不迫的笑了笑说道：“多谢你的提醒，我正想说这个问题。”他看了看碧姬丽雅，用眼神告诉她不要紧张，然后他转向躁动不安的人群，开始了自己的第二轮演讲。
“战争把大家折腾的很苦，我也一样。”嘉利克…马杰逊侃侃而谈：“可是，我们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在座的一个人，手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私房钱，数目当然不会很大，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假如我们集腋成裘，把大家的钱都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可观的数目，这起码可以筹集到两千美元……我相信，我的估计是不会有太大出入的。”
众人沉默着……
“你估计的应该差不离。”泽伯特打破了沉默：“可那还是不够……还差五千美元呢！”
“的确不容易，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遭到了北方佬的洗劫。”嘉利克…马杰逊要向众人摊底牌了，他知道这才是最难过的一关，如果这一关过不去的话，那他之前所说的话，统统都是废话：“可是，我相信，大家都会把家里面最值钱的东西，比如首饰，瓷器，银器等等之类的东西藏起来，起码是藏了一部分！这些东西对大家来说当然是弥足珍贵的，尤其是，其中必定有些东西是祖传的宝贝……但是，这些东西变不成食物，无法让饥饿的孩子们填饱肚子，那就把它们拿出来，变卖成现金！我们唯一可以改变生活的机会就在这个地方，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女士们，先生们，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说完，嘉利克……马杰逊坐回到了椅子上……安静的等大家作出表态。
人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
这场战争几乎把南部所有的人都卷进了战场，贫穷的白人也不例外……尽管他们根本搞不懂为什么要与北方佬打仗。
家底本来就很薄的大部分白人农民，战前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谁要是有一两头骡马和几头牛羊的话，就算是中等人家了。
至于说现金，在维持一家的温饱之后，到年底的时候，能够付清账单就算是不错了。
更不用说经历了战争的洗劫之后，谁的手头会有宽裕的现金呢？
拿出自己为数可怜的私房钱，如同掏自己的心头肉，谁会轻易答应呢？
再说，六年战争的洗劫，有多少人家会保存下来值钱的物件呢？
就算是有，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舍得动用它，甚至卖掉呢？
一时间，议事大厅里没有了声响……
人们的脑子里都在闪动着那有数的私房钱……
还有幸存下来的传家宝，他们都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拿出来，变卖成现金去交换烟草种子。
“嗨，嘉利克，我手上还有不少南部联盟发行的钞票，你要吗？”一个男人显然是在捣乱，南部的钞票现在就是废纸。
独臂人马尔科也来拆台了：“要把我的另外一只胳膊变卖了吗？有人要吗？”
众人对嘉利克的主意又怀疑了，动摇了，当需要每个人都作出牺牲的时候，他们退却了，对嘉利克投去不信任的目光了。
不是不赞成嘉利克种烟草的主张，而是战争和贫穷使得人们彼此间很难建立信任感。
会场里有的人大声嚷嚷：“我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也拿不出来……”
“谁知道种烟草能不能成功，拿出私房钱买种子会不会打了水漂？”
有的人干脆站起身要朝外走……
沃立夫…皮克林牧师也沉不气了，他劝阻大家不要走，可是还是有人执意要离开……
眼看着，这重建威灵顿小镇的计划就要在一片怀疑声中流产了……
这个时候，碧姬丽雅站出来了，她大声喊道：“请听我说！”
众人暂时平静下来，看着碧姬丽雅……
“你们瞧！这里已经有了一万一千美元。”碧姬丽雅把钱举起来说道：“如果嘉利克拿着这笔钱去购买种子的话，至少可以让马杰逊庄园三分之二的土地种上烟草！或者，我们只要只种一半的土地，剩余的钱用来雇佣人手去干活……那么，马杰逊庄园就不必为自己的生计发愁了，我们也可以开始偿还部分的银行贷款和利息了，等我们不急不慢的经营上三年，五年……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有足够的钱，雇佣足够多的人手把所有的土地都复耕……我没有欺骗大家吧？”
众人明白碧姬丽雅没有说谎。
“那么，请你们好好想一想……”碧姬丽雅微笑着说道：“如果我们这样去做，嘉利克答应让你们购买土地的约定，也就没有必要去执行了……你们将不会再有机会购买属于自己的土地了。”
这更是让大部分人陷入了沉思……
碧姬丽雅友好的，温和的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有一枚价值八百美元的蓝宝石胸针，是我祖母留给我的，已经有好几百年历史了……我还有一副金手镯，是我仅存的嫁妆，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北方军队的搜查，没有被北方佬抢走……它们不能吃，不能喝，我现在也用不上它们……这两样首饰合在一起，应该可以超过一千美元……如果你们当中，还有谁，可以想出更好的主意，弄到不足部分的钱，去买种子让所有的人都受益的话，我当然想继续保存它们。”
众人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到自己的话生效了，碧姬丽雅又深吸了一口气，振作了一下精神，提高了嗓门说道：“也许你们以为我这是为了帮助丈夫，为了帮助马杰逊庄园……那你们就想错了！我们要是只想着自己，就根本不需要出让马杰逊庄园的土地，甚至根本不需要告诉你们我们手上有一万一千美元现金这件事情……请好好想一想吧，你们应该出钱出力，不是为了我和嘉利克…马杰逊，而是为了每一个人，为了威灵顿小镇！”
说到这里，碧姬丽雅直视着嘉利克……
嘉利克逃避了她的目光……
碧姬丽雅又微笑着环视了所有在场的人，大声说道：“我支持我丈夫的主意，他是为了我们全体……你们打算怎么做？”
沃立夫…皮克林牧师也走到碧姬丽雅身边说道：“我前天刚刚得到了达尔文子爵赠与教堂的钢琴，还有银质蜡烛台……钢琴太大了，可蜡烛台还是可以卖一笔钱的……我可以交给碧姬丽雅。”
碧姬丽雅的话掷地有声，沃立夫…皮克林牧师的举动更是锦上添花。
在算计着自己的得与失的人们又开始重新考虑嘉利克…马杰逊的建议与自己的生存的关系……
他们就算是有着农民典型的短视和自私，也可以判断得出，嘉利克…马杰逊的建议绝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重要的是为了威灵顿小镇的所有人。
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和幸存的宝物，不是为了别人，恰恰是为了自己，在别无选择的时候，为什么不去选择自己救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