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2/2页)逍遥狂帝
“确实是我猜到的,但不是随意胡猜,而是听到一点风声,品出一点异常,或该说,早在十几年前,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因为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蚩尤烈紧握长刀的双手突然用力,已没入地面的刀刃一寸寸往下插去,竖在他双眼间的长刀柄被压至胸前,露在月光下的那一道刀疤,狰狞如一条吐信代噬的毒蛇,“鸟尽弓藏之事嬴梨不会去做,这一点胸襟他还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容许明月和燹翮各掌一支实力强悍的奇兵,可他这个人实在是太霸道!太桀骜!霸道得要把天下人都视为刍狗,惟有他才能独尊,又桀骜得不容任何人对他稍有质疑,即便是至亲至近之人,只要稍有违拗,就会被他视其为必须铲除的敌人,象这样暴烈无情之人,又有谁真能在他身边待上一辈子?就连和他少年相交的明月燹翮,也不能忍受他的霸道,中原有帝,霸四方!赢梨赢梨,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得连你此生最后的两位知己,也终要离你而去!”
蚩尤烈的语声骤变激烈,他双手拄着刀柄,狠狠瞪视前方,仿佛生平最恨的这个人正立在前方,迎接着他积蓄了许多年的怒火,“汉家皇帝都爱以任宣明义,文德武昌这些假仁假义的字眼为帝号,可是你,嬴梨!你连这一点伪善的慈悲都不肯示人,偏要以这集尽天下凶戾之气的厉字为自家帝号!”
“不错,嬴梨,你当得起这一个厉字!你心机狠厉,手段凌厉,征伐天下,不遗余力!汉家历代帝王,也只有你堪以这厉字为号!为了得到皇位,你可以亲手杀死你的兄长,逼死你的父皇!为了称霸天下,你用百万白骨铸就功业,大行顺昌逆亡之杀戮!正是你这宁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你的秉性,终将使你众叛亲离!你自负天命所归,可你又能在这世上挽留住些什么?又有谁能留在你的身边?智侯明月不能,军王燹翮不能,就连那个天底下最痴心的女人,也不能陪伴你一辈子!”
见蚩尤烈激烈如狂,亥阴忙趋前一步,“大君,大仇就在眼前得报,且稍安勿躁。”
蚩尤烈发泄得这一阵,心头积压的怒火稍平,这深藏十几二十年的屈辱深仇,早把他当年豪迈爽朗的性子磨砺到深沉,他深吸了一口气,向亥阴点了点头,“藏在心里许多年的话,能够骂出来也算痛快,可惜不是当着嬴梨的面痛骂,实在有些背后说人的无奈,幸好,今夜之内,我当能一遂心愿。”
亥阴却在回味着大君方才所说的最后那句话,“天底下最痴心的女人?大君,你说的这个女人可是指汉朝皇后枫临雨?难道她今夜也要随智侯和军王离开厉帝?”
“不是她还能是谁?”蚩尤烈低哼了一声,说到那名女子,他脸上的戾气忽有些消去,反有丝奇异的温情浮起,但又在疤痕下隐藏得极深,“这个总是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的女人,又总以为自己能改变赢梨,可她的善良又怎能左右得了嬴梨的霸道?这一次,她想必也是心死而去。”
“原来这一次,连那位皇后也决意要离开她的丈夫,难怪了…”亥阴的神色一下舒展开来,出于对当年发生在厉帝和大君之间那些旧事的了解,忽让他明白远处的那场恶战并非是对手设下的陷阱,而是隐匿许久的积怨在忍无可忍时的一朝爆发。
“枫临雨,那个温婉善良的小姑娘…她终究是嫁给了最心爱的男子为妻,又终于是要因绝望而离开她的心爱…”亥阴脸上似也有温情掠过,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往事了,虽然那些往事并不算太陈旧,可纠葛其间的变故太过繁复突然,竟使这二十几年的光阴如隔了几生几世般遥远,只记得,那时候,有一位如晨曦初露般灵动的小女孩,随着汉朝入质的皇子来到了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