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牺牲(第2/3页)庶香门第
好。
二老爷目光一闪,脸上露出笑容来,语气一转就道:“大嫂说理,是小弟想浅了。”说着又对大老爷叉了叉手:“本是来找大哥商量赴任事,您即是现忙着,那我晚些直接去书房找你。”
大老爷微微点头道:“也好,我正也有事要与你商量。”
二老爷朝大太太打了招呼,就带着自己随从出了门。
大太太随即冷了脸,大老爷就颇有深意看了大太太一眼,负着手走到放着秀芝门板前。
析秋默默跟大老爷身后走过去,秀芝脸色很白,看上去几乎没了呼吸,但析秋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却又依旧不放心,上去将手搭她动脉出探了探脉搏,大老爷就诧异看着她:“你学了医术?”
析秋有些不自信摇着头,又点了点头道:“闲时曾看过几本医书,并不懂。”大老爷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脉搏虽是有些虚,但用现代语言来说,生命体征是明显,没有生命危险。
她放了心,就回到佟析砚身边安安静静站着,余光看到几个小丫头吓缩墙角,罗姨娘和梅姨娘正从房里走出来,指挥着几个婆子端水,拿被子来。
两人一见大老爷和大太太过来,立刻上来笑着道:“老爷,太太。”行了礼两人很识趣退后了几步,站大太太身后。
大太太与大老爷并肩站着,看着一院子人进进出出却毫无章法,又加上刚刚二老爷一通话,心里不痛不由怒斥道:“都乱什么。”院子婆子顿时噤若寒蝉,各自停当前位置上,没有人再说话走动,大太太又道:“该煎药去煎药,该端水端水,手里没事便给我站门外侯着。”
婆子们又纷纷散开,但却比刚才有序。
院子里静了下来,大老爷拧着眉头看了眼秀芝,便对他身后常随道:“去看看大夫可来了。”常随应声而去,又有婆子端了椅子出来,大老爷和大太太就院子里坐了下来。
析秋默默站了大太太后面,看见姨娘院子里一个负责打扫小丫头,拉过来小声问道:“姨娘现怎么样了?”大老爷不提进去看姨娘,大太太自是不会主动提,连带着她也不能进去。
小丫头小声回道:“刚刚喂姨娘吃了药,只是额头磕门框上,蹭破了皮。”
析秋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又问道:“谁守着?”小丫头回道:“罗姨娘身边素锦姐姐和梅姨娘身边彩陶姐姐都里面守着。”
“这里人多也用不上你,你也进去看着点,若是姨娘要用什么,她们也寻不着。”小丫头便点头,悄悄回了夏姨娘卧室。
佟析砚听着析秋和小丫头把话说完,就贴过来小声道:“姨娘没事了,你也不用担心了。待会儿我陪你进去瞧瞧。”析秋回握着她手,微微点了点头。
大太太目光几不可查看了析秋一眼,又皱了起来,过了小片刻,胡大夫终于赶了过来,给秀芝切了脉便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凉气入侵痰迷了心,待老夫施针后休息一两日便就好了。”
老爷笑着朝胡大夫叉了叉手:“有劳先生了。”胡大夫向来与大老爷相熟,也不拘泥什么,就朝他略点了头,又和大太太打了招呼,道:“劳烦太太找人将这位姑娘抬到房里去吧,老夫要为她施针。”
大太太便站了起来,指挥院子里几个婆子去抬秀芝,又对胡大夫道:“有劳先生了。”
胡先生又客气了几句,便进去房里为秀芝针灸。
既然人没事,大太太自然是不想多留,自动将房里夏姨娘忽略,她回头和大老爷道:“老爷也累了一天,不如先回去歇着,这里我让房妈妈盯着,您也放心,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知道。”本以为大老爷会同意,却不料他却是摆手道:“既然来了,也进去瞧瞧吧。”说着,已是当先一步进了正房。
大太太石雕一样立院子里,来来往往下人,忙碌身影,将她僵硬背影衬越发显目,她满脸震惊和不敢置信看着大老爷挺拔身影,消失帘子另外一边。
六年来,大老爷几次回府不曾见过一次夏姨娘,就连平日她们家书来往,大太太偶尔提到夏姨娘,也是被大老爷避重就轻忽略,仿佛对于大老爷来说,府里没有这个人,夏姨娘死活早已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可是这一次回府,大太太先是明显感觉到,大老爷对析秋态度变化,以及对佟敏之温和言语,直至今日,他竟然亲自提出来要去看望夏姨娘。
难道说,经过六年后,大老爷已经忘记了夏姨娘当初所做事,已经原谅她了?
大太太不相信,可是又无法解释眼前事。
佟析砚也眨巴眨巴眼睛,去拉愣怔中析秋,两人对视一眼,都对方眼里看到疑惑和不解。
罗姨娘目光一闪,视线落大太太背影,唇角笑容越扩越大,反应激烈则是梅姨娘,她脸色煞白抖着手指着大老爷背影,哆哆嗦嗦道:“老……老爷进去了?”
佟析玉觉得她有些失态,则小心翼翼上去推了推她,梅姨娘醒过来,迅速垂了脸默默站大太太身后。
这样诡异气氛,满院子下人也觉察到了,没有人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喘去等着大太太反应,不知过了多久,大太太才扯出一丝僵硬笑容来,由房妈妈扶着也走了进去。
析秋跟后面,就听到大太太对房妈妈吩咐道:“让先生也过来瞧瞧夏姨娘,即使病了还是看看好。”房妈妈目光一闪,脸上堆着笑去抱厦里去请胡大夫。
大太太反应很,析秋心里暗暗赞赏不已,不管心里如何想,面子上事情她永远不会给人留下半分质疑。
房里静悄悄,彩陶和素锦还有夏姨娘房里小丫头,三个人跪床边,大老爷负着手站床前,并没有去唤醒夏姨娘,只是静静看着,表情却又仿佛有些模糊,似是看夏姨娘又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直到身后有动静传来,大老爷才转过身,看了大太太一眼,撩开袍子便桌面椅子上坐了下来,大太太走到夏姨娘床边,迅速看了闭着眼睛,睡很不踏实夏姨娘,对地上三个丫头道:“都起来吧。”三个丫头战战兢兢起了身。
大太太又对大老爷道:“胡大夫稍后便过来。”也坐了大老爷身边。
大老爷略点了点头,看见门口站着析秋,略一沉吟便道:“你去伺候着吧,打些水给她清理一下。”析秋得了旨意,也顾不得大太太反应,立刻走去了床边,随即红了眼睛,只见夏姨娘躺那里,面色发白,素净额头上一片显目红色,蹭破了皮还有血迹留伤口周围。
她悉悉索索,仔细帮夏姨娘清理了伤口,这边胡大夫由提着药箱房妈妈陪着进来,房妈妈笑道:“有老先生了,姨娘床上躺着呢。”有婆子迅速将床上帐子放了下来,胡大夫就隔着帐子为夏姨娘把脉,约莫半盏茶功夫,胡大夫便抬头对大老爷道:“夫人心绞痛是顽疾,平日里细心伺候,不要受刺激也就无妨。”他顿了顿,又道:“上次来看诊也开了药,若是药不够老夫就再开些。”
秀芝不,夏姨娘房里也就没有答话人,胡大夫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回他话,他正心生疑惑要去询问大老爷,这时析秋便笑着回了他:“药还有些,若是没有再去麻烦先生。”这边大老爷就皱了皱眉头,忽然对胡大夫道:“额头上伤,可要瞧瞧?”
一个姨娘院子里,竟只有一个办得了事丫头!
大老爷心里生出几丝不悦来。
“额头上还有伤?”胡大夫将手中笔放下来,就见大老爷已经对析秋道:“先生常府里走动,也不用意这些虚礼,将帐子挂起来,让先生看看额头上伤口。”
析秋依言将帐子挂起来,胡大夫就上去仔细看了夏姨娘伤口,摇头道:“蹭了点皮,抹些药膏仔细点别碰了水,无甚大碍。”静静房里,不知是谁重重松了口气。
送走了胡大夫,大老爷也站了起来,去看大太太道:“既然无事,我们也回去吧。”便没有过多表示。
大太太眉头微微一挑,深看了一眼躺床上夏姨娘,随即点头道:“好。”又转头对析秋吩咐道:“你辛苦些这里照看着点。”又去寻房妈妈:“你也留下吧,帮着六小姐点。”
房妈妈点头应是,大老爷就带着大太太和罗姨娘梅姨娘并着佟析砚佟析玉出了门。
析秋就去送大老爷和大太太出门,刚刚到院子里,从一侧抱厦里忽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直挺挺跪大老爷面前:“老爷,太太!”所有人一怔,这才发现是秀芝,她依旧穿着湿漉漉衣裳,满头满脸水瑟瑟抖着跪大老爷面前。
“这是做什么?”大太太怒道:“到是长了本事,不但学着人家寻死,现竟拦着主子去路。”她狠狠说着,又指着一边婆子道:“她即是好好,就把她给我绑了,明天一早就通知家里人,将她领回去,佟府里也用不起这样丫头,免得改日又来几个寻死觅活,我这里到成了救死扶伤地方了。”
就有婆子要上去拉秀芝,大老爷却突然摆了摆手,看着大太太道:“人都是求生,她即是动了寻死心,必是有不得已苦衷。”又看向跪着秀芝:“你岂说说到底何因?”
大太太眼睛一眯,恨恨去看大老爷,不过是见了一面,就学着护着她丫头了。
秀芝低声哭着,给大老爷和大太太磕了头,道:“老爷,太太,奴婢错了,只求老爷太太不要把奴婢送出去。”她泪眼朦胧抬头恳求去看大老爷:“老爷,奴婢跟着姨娘十二娘,还是姨娘生六小姐那年进来,那时候奴婢不过是六岁孩子什么也不懂,经常笨手笨脚打破茶壶碗碟,还有次给姨娘温棉袄,还把姨娘做衣服烫坏了,可是姨娘却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奴婢,没有打骂之事,自那时起奴婢就发誓,这一辈就跟着姨娘,伺奉姨娘一生。”
她哭着又去拉大太太裙摆:“奴婢年纪到了,太太送奴婢出府,这是太太恩典,是奴婢不知好歹驳了太太好意,奴婢该死!太太若是要罚奴婢,奴婢绝无怨言,只求太太让奴婢梳了头留府里,奴婢也不要月例,只要跟着姨娘,求太太恩典!”
“住口!”大太太冷着脸打断秀芝话:“规矩便是规矩,你今日便是被宠坏了,主子待你好那是主子情分,你不守规矩却还连累了主子,这样人我如何敢留,明日一早就收拾东西出府!”
这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暗指夏姨娘管教无方,太过纵容下人。
秀芝脸一白,就不停地上磕头:“都是奴婢错,不关姨娘事,姨娘自从知道太太下了旨意,虽偷偷哭了好几回,可见着奴婢还是令奴婢尊崇太太旨意,早些出府嫁人,是奴婢舍不得姨娘。六小姐,七少爷都还小,姨娘一个人孤零零住这里,连个说话人都没有,奴婢怎么能忘恩负义,弃了姨娘出去。”她说着抬起磕着通红额头,对大老爷道:“奴婢知道老爷生姨娘气,奴婢是下人无权过问主子事,可是奴婢却夜夜见姨娘拿着片枯掉树叶,一坐就是一夜。奴婢什么都不懂,奴婢只知道心疼姨娘,求老爷,太太让奴婢留府里吧,要打要罚奴婢绝无怨言。”
析秋站门口,心疼看着秀芝渐渐红肿额头,拳头紧紧握着,甚至有些后悔,让秀芝去受这样苦。
她忍着泪去看大老爷,就见大老爷面无表情脸上,面色因为秀芝话,渐渐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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