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牺牲(第3/3页)庶香门第
大太太一见他这样，就目光一闪正要说话，大老爷却先一步转身来看她：“让人去查查她家情况，若真是无处可去，便留下吧，不过是多个人罢了。”
“这怎么能行。”大太太道：“老爷今儿若是改了规矩，改明儿若是人人学着她，这府里妾身又该如何治理。”
这话说严重了些，但却也理。
析秋一看大老爷露出犹豫样子来，就立刻从佟析砚身后走了出来，并着秀芝一起跪大老爷脚边：“母亲，父亲！”她抬头看着大老爷和大太太：“这事本没有女儿说话份，可女儿心里看着不忍，冒着僭越之罪，也想为她求一求情。”她言辞恳切看着大太太，对大老爷道：“我自有记忆之初，便和姨娘住东跨院里，那时母亲忙着照顾四姐姐，又有大姐姐嫁人，八妹妹出世，府里事都由母亲一人操持，也有疲累顾不上时候，下人们就逢高踩低来欺负我和姨娘，姨娘性子绵和什么都不说，若非秀芝处处护着我，女儿怕早不能这里和二老说话，女儿虽受了些苦，却毫无怨言，母亲对女儿好，女儿时刻铭记心，终其一生也不能报答一二，可是姨娘是女儿生母，女儿心里难免记挂，她性子又冷清又有洁癖，旁人伺侯女儿也不放心，只求父亲，母亲能留下秀芝，让她继续留姨娘身边伺候。”
一番话，说极巧妙，她暗道出那几年和夏姨娘院子了所受苦，话锋一转却又表示并不埋怨，若非大太太体恤照顾，她怎么能有今天这样安稳日子，对夏姨娘记挂，是因为她是自己生母，可是比起生母来，有养育之恩嫡母加让她铭记不敢忘，感恩心。
大太太表情很复杂，冷着眼去看析秋。
“起来吧。”大老爷眉头紧紧蹙着，不知道是因为析秋话，还是她所述过往，他脸色阴郁转过身去看大太太：“如果事情真如六丫头所言，这丫头对主子倒是真忠心，她即是想留府里，便由着她去吧，规矩是人定，破列一次也无妨。”
大老爷说完，也不给大太太反驳机会，就对秀芝道：“也别跪着了，去伺候你主子吧。”
秀芝满脸喜色，朝大太太和大老爷磕头：“谢谢老爷，谢谢太太！”说完就急匆匆爬起来，跑回了正房。
析秋跪地上，也朝大太太和大老爷各磕了头：“女儿替姨娘谢谢父亲母亲。”
大太太冷哼一声：“老爷何必问妾身，自是自己定了便罢！”甩着袖看也不看大老爷，又对房妈妈道：“我看这里也用不上，回去！”带着房妈妈就径直出了院子。佟析砚看了眼析秋，跺跺脚追看着大太太出了门。
大老爷让人扶起析秋：“你母亲脾气直，你也不用放心里，进去看看姨娘吧。”说着，他回眸深看了眼卧室方向，走出了院子。
大老爷一走，罗姨娘就笑着朝析秋眨眨眼睛，满脸赞赏笑了笑，挥着帕子道：“这么呆着也累，既然没事我们也走吧。”说完，就拉着木头人一样正发呆素锦出了门。
梅姨娘也由佟析玉扶着，和析秋打了招呼回了隔壁院子。
析秋回到正房里，秀芝已经换了衣服，正坐夏姨娘床边上，见到析秋进来，她笑着跪地上，要给析秋磕头，析秋忙拉住她，看着她红通通额头道：“今天委屈你了，稍后我让人给你送些膏药过来。”
秀芝毫不乎摸了摸肿起来额头，笑道：“小姐是为奴婢好，奴婢受点苦也是应该，况且，这伤也当是惩罚奴婢，若非因为奴婢，姨娘也不会旧病复发。”
析秋拉着她，两人坐到夏姨娘床边，她道：“也不单是为了你，我这么做也有别用意，不过终老爷同意留下你，我们今儿也不算白忙活了。”停了停又道：“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秀芝直摆手：“六小姐说太见外了。”她想到六小姐那晚说话：“你去外院等着二老爷，远远看见他，你再往和河里跳，声音越大越好这样你少水里待些时间……其它你便不用管，我自有办法让大老爷来看望你，你把我刚才教你话说出来……”
她心生敬意去看析秋，她一直觉得六小姐聪明，但今日却让她着实见识了一把。
夏姨娘却是满脸不高兴道：“以后不能再做这样事，你今儿说这样一番话，大太太必定会记心里，对你生出不满来，你以后外面日子，只怕越发艰难了。”
“不用担心。”析秋笑着宽慰道：“女儿会去和大太太说清楚。”夏姨娘却是垂了眼帘没有说话，析秋做了这么多，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真正意图是什么，她心里感动但多是心疼她，这么久来努力却因为她而功亏一篑。
对于大老爷，她早就不报任何希望，与她而言只要一双儿女过好，便是她大满足。
其它事情，也不是她有资格去想。
“姨娘休息会儿，只怕待会儿也没时间睡了。”她说着站了起来对秀芝道：“去熬了生姜水喝了，虽说身体好，可也经不得这样折腾，你也当仔细点身体。”
夏姨娘和秀芝都没有明白析秋话里意思，她已经自己掀了帘子出了门，并着门外赶来司杏司榴一并出了院子。
乱哄哄闹了一通，析秋让人去外院给佟敏之报了平安，赶回知秋院已经是亥时末，她躺床上睡不踏实，时不时翻身坐起来去问值夜司榴时辰，熬了许久她才迷迷糊糊睡下，秀芝就踩着满地露水连夜过来。
析秋一惊从床上醒来，一瞬便清醒过来，亟不可待去问秀芝：“可是有什么事？”
笑容自秀芝眼底溢出来，她激动语无伦次：“奴婢终于明白了小姐意思，小姐离开没半会儿，大老爷就去看望姨娘了，现正和姨娘关着门说话，奴婢愁着空隙就过来给六小姐报个信。”
终于成功了，析秋大大松了口气！
秀芝看了看时辰：“那边不能缺人，奴婢回去了，若是有事奴婢会来和小姐说。”司榴就穿好了褙子，拉着她道：“我送你出去。”两人并肩出来房门。
析秋倒床上，用被子结结实实捂住自己，只要大老爷和姨娘之间结解开，她明日去智荟苑无论大太太怎么对她，她也心甘情愿……
只是不知道大老爷和姨娘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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