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进退(第1/3页)庶香门第

    67进退

    待几个女儿离开,大太太就疑惑坐大老爷身侧,问道:“老爷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自从紫鹃和彩陶事之后,大老爷就不曾来过正房,若是有事便让人来传话,而大太太几次去正房,却次次都扑了个空。

    今儿看到大老爷,大太太暗暗吃惊,不由猜想他突然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大老爷低头喝了口茶,茶盅里依旧是他喝惯了铁观音,只是时间变人口味仿佛也会随之而改变,他目光微转看向大太太道:“我与同僚相约,后日便启程,一来赶梅雨前路上也不至于耽搁行程,二来,我也想顺道沿着江淮走一遭,再回一趟保定,今年清明只是派了人回去,说是祠堂被年前一场大雪压塌了一角,虽是修葺了可我终是不放心,老二没有空我便想回去看看……况且,你我也好些年没有回去了。”

    这样心态,仿佛老态龙钟之人,大太太满脸惊怔,脱口问道:“老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老爷就挑着眉问道:“何来此说?不过是久未回去,又恰逢了时机便顺道看看。”

    大太太依旧将信将疑,可大老爷不说她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等稍后唤了常随来问问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爷虽是走匆忙,但好东西也备齐了,只是还有件大氅和夹袄没有成,本以为还有几天倒也不急,现怕是要等过些日子着人捎过去了。”大老爷没有说话,她又道:“老爷身边没了服侍人,妾身家也不安心,不如妾身府里挑个伶俐丫头陪同老爷去吧,衣食住行有女人伺候着,总归妥帖些!”

    大老爷就皱了皱眉,不悦道:“这件事你做主便可,但不要再提丫头伺候之事,免得又因此惹了风波!”他这是说紫鹃事,紫鹃不愿就偷偷留了门放了彩陶进来,才闹出那样事情来,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他风流未成,竟逼着府里丫头寻死了。

    “彩陶事是妾身疏忽了!”想到彩陶,大太太便是一口气堵了胸口,早知道紫鹃那样,她不如早些将这些人放出去,何必惹出这样乱来,倒让她里外不是人,得罪了大老爷!

    只是,有事情纵是生了歉意,可她却不能让步,不抬丫鬟那就只能府中姨娘里面挑,只是那三个人如今她看来,一个都不能去:“几个姨娘病病,弱弱,跟去了非但不能好好伺候,只怕还得老爷照顾。依妾身看,还是挑个伶俐丫头好。”大老爷就挥手打断她话:“哪有这样那样事,如若不行便让个老妈子跟着,不过是照顾起居罢了!”

    大太太神色一凛,让老妈子跟着这不等于告诉世人,佟府嫡妻善妒,相公外任自己不能亲自去服侍,也不让妾室相随,竟是派个年老妈妈跟着……这样名声她可担不起,再说,男人身边没有女人,短时间也就罢了,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养外室甚至去乱七八糟地方,与其让他出去,还不如放个女人身边来安心。

    “老爷这话怎么说,不是近身,又怎么能周到仔细!”她原还想坚持挑个丫头,可一见大老爷神态,仿佛已经有了决定,便目光一转试探道:“那老爷意思是……带哪位姨娘去?”

    大老爷略一沉吟,就回道:“让佩蓉跟着吧,她这些年一直留府里,也该出去散散心!”

    佩蓉,是夏姨娘闺名!

    “不行!”大太太脱口便拒绝了大老爷:“她身子虚弱,又有心绞痛,如何能跟老爷长途跋涉?再说这些日子她病也没好,老爷若真想让她出去散心养病,便让她去普济寺再住些日子罢了,何必去折腾她身子。”

    “她身子一年不如一年,若时时这样待府里,便是去普济寺也无济于事,不如随我去永州,江南不比京城,气候也湿润温暖一些,适合养病。”大老爷说着顿了顿又道:“你也不用担心,一路舟船慢行,何来劳顿跋涉!”语气已透着决意。

    大太太心里冷哼一声,那日突然要去看望夏姨娘,她就左防右防,果然老爷心思终又重落那个贱人身上了。

    “老爷!”大太太站了起来,半分不退让看着大老爷:“老爷何以执意带夏姨娘去?”大老爷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显得坚定,一股怒意就冲上了心头,大太太冷笑道:“老爷难道忘了,夏姨娘永州惹出乱子?我看老爷定是忘了,可妾身不能忘,妾身不能将这样一个人放老爷身边,去作乱去毁掉老爷名声!”

    “胡说什么!”大老爷视线,猛地看向大太太,凛厉之势如利箭一般,他隐着怒意道:“佩蓉脾性你该比我清楚,那一次她也不过是迷了心,这么多年她本本分分待府里,甚至连院子门都没有出,何来作乱!”他挥袍站了起来,背对着大太太,道:“你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心意已决?”大太太气了个倒仰,砰一声坐椅子上,一挥手将桌上茶盅茶盘摔了地上,她红着眼睛哽咽道:“这些年,老爷不府中,府里大大小小事,那一样不是妾身操心,是!老爷是一家之主,带哪个姨娘去自是有权决定,可老爷有没有想过妾身感受?妾身辛辛苦苦到后,说话连个妾都不如。”她说着一顿,语气又变成语重心长:“老爷不担心她,可我担心,老爷不担心自己名声,可我担心……慎之婚事都已经这般不顺,若是再因为什么事影响了仕途,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大老爷蓦地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着大太太:“后果?责任?哼哼……”大老爷讥讽看着大太太,鼻尖冷哼出声,正这时房妈妈脸露帘子后面,大老爷视线一转毫不留情面怒喝道:“滚出去!”

    大太太突然站了起来,寸步不让:“进来!”大太太过去拉房妈妈,对大老爷道:“她是母亲面前得力丫鬟,是我嫁给你们佟家,母亲才赏给我,这些年她跟着我操心劳力为府里,老爷竟为了一个妾去喝斥她,半分情面不给妾身留!”

    房妈妈脸色极难看,她本来是进来劝架,却没想到让他们吵越发厉害。

    就见大老爷面无表情看着大太太:“情面也看是非轻重,你若再如此,便休怪我不客气!”他想到了王姨娘肚子里孩子!

    “老爷怎么样?要为了一个妾休掉正妻?老爷要真这样做,妾身绝不阻拦,妾身到要看看,世人理到底是站辛苦操持府邸,教养子女嫡妻这里,还是受贿作乱败坏府里名声贱妾那边,老爷大可请了族长来,我们好好论一论这个理。”

    大老爷眯着眼睛,眼里光冷厉令人胆颤。

    眼见着大太太一怒之下,说话越来越没边了,房妈妈冷汗就流了下来,她一下松开大太太手,扑倒大老爷脚边:“老爷休怒,太太说是气话,她一时钻了牛角尖才这样说,让奴婢劝劝她,让奴婢劝劝她!”

    “滚开!”大老爷一怒之下,一脚踢开房妈妈,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大太太一下子瘫坐地上,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房妈妈捂着胸口,咳嗽不断,大太太爬过去去拉她:“怎么样,我让人给你找大夫来。”

    “不用!”房妈妈咳了半天,脸咳失了血色,大太太立刻起身亲自去倒茶,可茶壶早刚才已被她摔碎地上,她只能隔了帘子喝道:“代荷,倒茶进来。”

    整个院子丫头听到大老爷和大太太争执声音,早吓魂飞魄散站着动也不敢动,代荷侯门外一听到大太太声音,立刻倒了杯凉茶送进去。

    房妈妈喝了茶总算止了咳,缓着气儿指着代荷道:“你先出去。”代荷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房妈妈就拉住大太太手道:“太太,你今儿说话太重了!”大太太懊恼椅子上坐下来,依旧是意难平:“我说不过是话,可他吐出来却是刀子!你也不要再劝我,不过是个妾,我有本事关她六年,就有本事再关她一生。”

    “奴婢相信以太太聪明,自是有这样手段,可太太这样好手段,为何不用大老爷身上?!”她叹了口气劝道:“说句僭越话,今儿这事可是太太不对,老爷要带哪个姨娘去,那是老爷自由,太太便是要管,也不该这样管,这样吵起来阖府人都知道了,落不还是太太脸面!”房妈妈观察着大太太神色,顿了一顿又道:“太太想想,老爷平时对你虽不如从前亲热,可也相敬如宾,可今日大老爷呢,奴婢可从来没见过这样大老爷,瞧着也觉得害怕……怕是真心意已决,动了真怒了!”

    大太太脸色稍霁,坐椅子不再说话,房妈妈说话她都明白,可明白有什么用,她操持府里这么多年,到头来她竟是连个妾也不如,她岂能不怒!不过发泄一场后,大太太已冷静下来,闭着眼睛慢慢靠椅背上,房妈妈见她这样,就知道自己话起到了作用,也不说话捂着胸口亲自沏了杯搁大太太手边。

    “太太也不用生怒,老爷性格您是清楚,他终归是念着您好,至于到底带谁去任上事,奴婢到是有不同看法……”大太太眉梢一挑,问道:“你说。”

    房妈妈就笑着道:“夏姨娘此人虽柔弱性子淡薄,但却是极好强,大老爷当年那么对她,她知道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带着一双儿女就去了东跨院,对这件始终半句辩驳也没有……以此可以论定,她心里必然对大老爷是极怨,以我看,这带她去任上事,不过是大老爷一厢情愿想法,夏姨娘愿不愿还得另说!”

    大太太目光一愣,忽然露出似笑非笑表情来,她真是气糊涂了,只意老爷想法做法,却失去了平日冷静,大老爷是能决定带哪个去随去任上,可她是嫡母,她却能决定子女们命运,她倒要看看这场争执到底谁输谁赢。

    你去把几位姨娘都喊来,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事,也要让她们知道才好!

    房妈妈神情一松,立刻喜上眉梢,大太太果然是大太太,转眼功夫便已经想明白其中关节。

    她笑着道:“奴婢这就去,太太也消消气,旁不论也想想小姐,少爷。”大太太就微微点头,喝了茶沉了沉气,感激握了握房妈妈手:“难为你为我想这么多。”

    房妈妈就笑着捂着隐隐作痛胸口道:“这是奴婢该做。”她还记得当年大太太出嫁时,老夫人悄悄拉着她房里说话:“二姐儿虽是聪明,但脾气也被宠刁了,事事拔尖拿捏手里,你谨记住,无论府里与姑爷起了什么样争执,定不能让她一怒之下说出不该说话,伤了夫妻情分。”

    知女莫若母,老夫人真是用心良苦。

    房妈妈让代荷进来把房间里收拾一遍,她自己则打着灯笼,带着小丫头先去书房,进了门大老爷正脸色阴郁坐书桌后面,房妈妈当先跪了下来磕了头道:“老爷也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大老爷表情,接着道:“老爷和太太二十年感情,也了解太太脾气,她平时日日念叨着老爷,事事都以老爷先,可她性子太直,说有时难免不中听,老爷也不要放心里,您和太太是夫妻,这情分岂能几句话就能消除……奴婢是仆,这些话本不该奴婢来说,可奴婢随太太二十几年,年龄又比太太长几岁,今儿也倚老卖老一次,求老爷念太太为老爷操持庶务,教养子女份上,不要生她气。”

    大老爷依旧是面无表情,房妈妈略一思量,又道:“依奴婢看,这一次是大太太不对,老爷是一家之主,做什么决定太太即便有异议,也不该说那样话……奴婢刚刚劝了太太,她也明白过来,所以就让奴婢来看望老爷,还望老爷能消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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