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生死(第1/3页)庶香门第

    就这时,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析秋顿时回头朝门口看去,屋檐下点着七八个白炽灯笼,将院子里照亮如白昼,紧接喧哗声后,就看到佟慎之抱着佟析砚大步走了进来。

    大太太从椅子跳站了起来,急忙迎了过去,等她看清佟慎之怀里佟析砚,顿时红了眼睛:“我儿……”房妈妈也惊呼出声,佟慎之就眉头紧蹙,抱着佟析砚对大太太道:“进去再说。”

    “好!”大太太身体一侧,立刻将佟慎之让进去,又回头指挥代荷和房妈妈:“去把房里炕烧热些,再打些热水来!”代荷和房妈妈应声匆匆而去。

    析秋静静看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坏情况没有发生前,她能回来就是好结果。

    司杏拉了拉析秋,小声道:“四小姐回来了,小姐您也会去换身衣裳吧,这天气冷,您衣裳又是湿得,会生病!”四小姐没事平安回来了,六小姐罪责就相应没有了吧?!大太太即便再有怒,也只有等四小姐醒来才是!

    析秋也皱了皱眉,膝盖上隐隐如针扎一样,她朝卧室看了一眼,对司杏回道:“你和春雁回去帮我把衣裳准备好,再派喜儿送过来,你们就不用过来。”

    司杏一愣,想要劝析秋:“小姐!”析秋抬手打断她话,眉头微蹙:“不要多说,去吧!”

    司杏就和春雁两人出了院子,析秋依旧是站正厅里,房妈妈代荷代绢等几个丫头进进出出,时不时传出大太太声音,不一会佟慎之出来了,他黑着脸很是不悦样子,看到析秋还没有走,问道:“六妹妹怎么不回去歇着?”说完,目光就落她湿了夹袄上。

    “大哥!”析秋屈膝行了礼,问道:“您哪里找到四姐姐?”

    佟慎之就目光微敛,声音低低回道:“城东。”他出府便去寻了五城兵马司做副统领钟大人,带着几十个人几乎将京城搜了个遍,连京衙也惊动了,后还是他们巡役城东看到佟析砚,就派着人一路跟着她,然后又通知了他,等他赶过去,就看到佟析砚力竭站一个巷子口,一看到他就晕了过去。

    城东?他不明白佟析砚怎么会出现城东,这一切只有等她醒了再说,念头闪过她看向析秋,目光带着疑惑……

    城东,难道蒋士林家住城东?析秋回视着佟慎之,摇了摇头道:“大哥哥想知道,还是让四姐姐告诉你吧!”

    佟慎之略点了点头,又道:“我要出去一趟,今晚惊动了五城兵马司和京衙,我鸿雁楼订了位子,要赶过去才行。”说着往外走,又回头道:“若是母亲问起来,你如实说便是。”

    “是!大哥慢走。”析秋点点头,就站门口目送佟慎之身影消失黑暗中。

    这时,喜儿抱着析秋衣裳匆匆跑进了院子,析秋就拿着衣裳进来稍间,把身上湿掉衣裳换下来,又让她喜儿将衣裳送回去,她自己则又回到正厅里,默默坐椅子上。

    房妈妈端着热水进来,诧异看了眼析秋:“六小姐还没走?”析秋回视着她,点头道:“四姐姐没醒,我也不放心!”

    “那六小姐坐会儿。”房妈妈端着水就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卧室里传来大太太低低喝骂声,和哭泣声,紧接着帘子又掀开,代荷笑眯眯走过来,朝析秋福了福道:“六小姐,四小姐醒了,说让您进去!”析秋微微点头,就随着代荷进了卧室。

    房间里,佟析砚躺床上靠迎枕上,大太太则脸色很不好看坐床边,房妈妈站大太太身后,析秋朝大太太屈膝行了礼:“大哥说他去了五城兵马司,说是鸿雁楼摆了酒席答谢他们。”大太太就点点头没有说话。

    看到析秋进来,佟析砚露出个虚弱笑容:“六妹妹,是我连累你了。”她声音嘶哑,人也如虚脱了一般,眼中也没了光彩。

    析秋上前朝她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也有责任,若是我能早些知道,怎么也不能让你受这样苦。”

    佟析砚摇着头道:“这和你没关系,纵是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她说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大太太却猛然站了起来,喝道:“住口!”她气身体微微发抖,指着佟析砚道:“这些年我宠着你,惯着你,如珠如宝一样,教你礼仪让你学妇德女训,没成想你为了……”她说着一顿,将中间话略去:“忘了基本礼义廉耻,亏你读了这么多书,做出这等事情来。”

    看来佟析砚醒来后,已经把事情告诉大太太了!

    大太太话说很重,佟析砚低低哭着,大太太就眯着眼睛看着她:“从今往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房里,我明儿就托媒人去周府提亲,这门亲事你便是愿也得嫁,不愿也得嫁!”

    “娘!”佟析砚满眼期望求大太太:“您就让我见一面,就一面,只要见到他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她就是死也甘心。

    大太太气了个倒仰,指着佟析砚骂道:“混账东西!”她捂着胸口直喘气,房妈妈立刻上来扶住大太太,劝着她:“四小姐也是一时想不开罢了,太太不要发怒,好好劝着就行了。”

    大太太摇了摇了头,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析秋还房里,就瞪着析秋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总归是佟析砚丑事,知道人越少越好。

    “是!”析秋就看了眼蒙被子里哭伤心佟析砚,朝大太太侧身行了礼,就退了出去,身后传来大太太含怒斥责声:“你是佟府嫡出千金小姐,从小学仁孝纲常,如今你不但将这些都忘了,竟还学着不三不四之人,和男子私相授受,你可知道这要传出去,不但你名声扫地,就是整个佟府也要被人耻笑,好!便是这些都不重要,那蒋士林是什么人,那是文痞流氓,孤傲眼里只有自己,当初摘了探花却不思报效朝廷,学古人谏臣挂印而去,自以为清贵高洁,我道他不过是个浪得虚名,徒有其表登徒子!”

    “不。娘,你不了解他,他当初……”大太太一挥手,根本不想听佟析砚说半句话,接着道:“我不想了解她,这样不知廉耻之人,从今天往后佟府门都不会让他进来,我没有去衙门告他,已是他造化!”

    佟析砚泣不成声,事情果然和六妹妹说一样,娘反应这么激烈,根本不听她解释。

    大太太心里窝着火,她一直引以为傲女儿,竟让连几个庶出都不如,做出这种丢人现眼事,这让她脸往哪里放,今晚事闹这样大,定是瞒不过哪些夫人耳朵,若是钱夫人知道了,这门亲事只怕也要岌岌可危了。

    她越想越气,倒坐椅子上,指着房妈妈道:“去!把那几个丫头都给我拖出来,每人打五十大板,然后喊各自家里人来,都给我领回去!”

    房妈妈点头,佟析砚惊呼一声:“不要!”从床上下来扑大太太脚边:“娘,事情和她们无关,你要罚就罚女儿吧。”

    “罚你?”大太太冷笑:“主子做错事不是她们伺候不周,就是怂恿撺掇,岂能轻饶了她们。”她看着房妈妈道:“去,给我狠狠打!”

    佟析砚趴大太太膝盖上,哭眼睛都肿了,脸色苍白像纸一样,她瑟瑟抖着道:“若真是这样,那母亲把她们都放出去罢,不要打她们,五十大板她们那还有命活。”

    大太太似笑非笑,让代荷把佟析砚拉起来按床上,她站床边道:“就是要让你长长记性,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说着她朝房妈妈看了眼,房妈妈立刻躬身出去,不会儿院子里就响起心竹,心梅以及几个小丫头哭叫声,她们被堵住嘴,哭着声音像是闷水里将要溺毙人,房妈妈一声令下:“打!”紧接着院子里此起彼落落皮肉上……

    佟析砚听着哭撕心裂肺,大太太就纹丝不动坐椅子上,代荷不由自主抱着胳膊,朝后缩了缩。

    不一会儿,院子里连低低呜咽声也没有了,只剩下单调板子声,转了眼房妈妈进来,大太太耳边耳语了一句,大太太就冷笑着道:“死了就喊了家里人来领回去,每人给二十两丧葬费。”

    “心竹!”佟析砚尖叫一声,倒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头顶承尘,眼角泪无声落枕头上。

    大太太就看着房妈妈道:“找副架子来,把她抬到我院子里去,省她再惹是非。”又看向佟析砚:“你给我养着身子,从今往后若再敢胡思乱想,我就把你送到保定去!”

    房妈妈就出了门找了副架子来,和代荷几人将佟析砚移上去,又找了被子给她盖好,抬着佟析砚出门,院子里雪地上,心竹心梅正被外院小厮,从长长凳子上拖下来,血肉模糊后背上血顺着衣角流雪地上,让院子里充斥一股浓浓血腥味。

    佟析砚泪如雨下,几次想从架子上跳下来,房妈妈并着几个粗使婆子就死命按着她,大太太正气头上,谁也不想再去触她霉头。

    ====

    司杏和春雁背过身去抹眼泪,心竹和心梅都是家生子,一个娘和老子庄子上,一个留保定老宅子里守门,府里也算是有头有脸,可大太太说打就打,五十大板就是男人也受不住,她们又怎么能受了。

    “你们去看过了?”析秋将手里绣花绷子放下来,脸色也很不好看。

    司杏点了点头,露出兔死狐悲感伤来:“心竹一条腿怕是废了……心梅……死了,其它几个小丫头纵是没死,这辈子也毁了,家里人收到消息也不会这么就来,恐怕还要府里留几日,我们怕那些迎高踩低不好好待她们,就私自留了点银子,不管有没有用,也算全了我们一场姐妹情谊。”

    这个时候她们就很庆幸,跟六小姐身边,虽是提心吊胆,但却不会有这样灭顶之灾,或许,对于她们下人来说,没有这样灾难,平平安安活着出府,就是大福分了。

    析秋也叹了口气,心竹笑眯眯面容仿佛还眼前,她还记得有次佟析砚小花园里犯病了,满脸红肿连呼吸都不通顺,心竹不敢背着她怕憋着气,就双手抱着佟析砚,一路走回了西跨院,那时她不过才十二岁,将佟析砚抱回来后,一双手臂整整三个月碰也不碰一下,肿比腿还粗。

    “若是一时半会儿她们家里人没来,你们就偷偷去瞧瞧。”顿了顿又道:“把我那几瓶伤药都带过去吧!”

    司杏就点了点头,朝析秋福了福:“奴婢替心竹,心梅谢谢小姐。”

    析秋没有说话,又重低下头去绣花,心里却是想蒋士林,不知道他醒过来没有,若是知道因为他好几个人丢了性命,有人命运也从此翻天覆地,佟析砚也大病了一场,他会不会什么都不顾,上门来和大太太提亲?

    她想着又摇了摇头,又无奈笑着,他或许能从外人耳中听到佟析砚事,可府里这几个叫不出名字丫头命,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她忽然很想夏姨娘,很想见见她,就立刻扔了绣花绷子想要下床,春雁就一个箭步上去,按住她道:“小姐,大夫可是说了,您膝盖受了凉,若不好好养着以后恐怕会留下病根,这几天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去!”

    析秋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我不出去便是,那你代我去看看姨娘吧,再去外院看看七少爷,看看他可穿暖了,这几日雪大让他穿我做那双鞋底有纹路靴子,不容易滑到。”

    春雁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析秋又突然喊住她:“穿件披风吧!”今年冬天格外冷,才十一月里就连下了三场雪,今儿才堪堪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