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彼此(第3/3页)庶香门第
意识摩沙着，萧四郎点点滴滴如幻灯片一般从眼前闪过……直到天色近黑大老爷和佟慎之还没有回来，府里已经乱哄哄成了一锅粥，都传萧四郎蒙古草原上，被群狼吃了，又说萧四郎被蒙古人抓走了……等等。
版本很多，大家一时间从以往看析秋眼神，从羡慕，崇拜，巴结，一下子变成了怜悯……甚至街上已经有人传，佟府六小姐命格太硬，有克夫之相。
当初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一瞬间变成了尖嘴猴腮，貌若夜叉克夫女。
若是平时，析秋听着必会笑起来，此刻她也没了心情，她拉着春雁问道：“来妈妈可回来了？”春雁回道：“没有！”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小姐，姨娘，四小姐，和七少爷，大少奶奶都来过了，奴婢说您休息了，她们坐了一会儿才走！”
析秋就点点头：“知道了！”
直到内宅落锁前，来妈妈回来了，析秋听到来妈妈声音，就开了门从内室走了出来：“怎么样，武昌伯府什么反应？！”
来妈妈回道：“奴婢去前，伯公爷马车就已经进了宫，一下午好几家女眷马车从侧门进了内院，奴婢就站马车不远地方听赶车婆子聊天，说和街面上传差不多……奴婢回来前，伯公爷还没有从宫里回来，奴婢瞧着，这件事八九不离十！”
析秋依旧不相信，她点头道：“你累了一个下午，回去歇着。”来妈妈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析秋脸色，到嘴话就咽了下去。
析秋送来妈妈出去，就直接去了大老爷书房，大老爷不，守门小厮给她点了灯，析秋独自书房里漫无目来回走着，一会儿翻了书架上书来看，一会儿拿了笔却不知道写什么又重挂起来……
她很冷静，思路也非常清晰，可就是抑制不住自己，手不停去架子上翻书来看，可又看不进去……仿佛手里空了心里就不踏实，她又重抓了笔，铺好宣纸上，龙飞凤舞写着大字，等她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是写了满纸……不可能。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不可能，不可能什么？
是萧四郎不可能做出这样错误军事判断，还是他不可能冒这样风险？又或者是自己不可能这样担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有点担心他？是从他请了医女助她度过难关，还是他霸道对她说那番话，又或者是他为了让她能有厚厚嫁妆而偷偷给夏姨娘银票，怕她府里受欺压幼稚写信威胁大太太时？！
析秋不知道，她烦躁将笔扔桌面上，这时候忽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急切掀了帘子，大老爷就沉着脸负手进来，见到析秋里面他没有露出惊讶表情来，析秋心里再次沉了沉，问道：“父亲，事情可是真？”
大老爷就拧着眉头，点头道：“军报是黄达派亲卫送进宫，今年萧四郎和沈季就已和蒙古兵交战不下数十次，绞杀了数百蒙古兵，近是蒙古十二部集合了六千兵力由岱钦亲统，围攻金州卫，萧四郎兵分三路夹击，将蒙古兵六千人击溃不成军，活捉千夫长以及四百俘虏……岱钦却由八百近卫护送逃进草原，萧四郎连夜与沈季带三千人追击，一开始还有消息回来，直至近已经毫无音讯！”
析秋不知道岱钦是谁，但听大老爷这么说，想必因是十二部首领……这么说来，萧四郎领兵追击，是战时决定，并未经过深思熟虑？
她觉得萧四郎并非冲动之人！
大老爷叹了口气：“圣上一时也难以定夺，听说沈家已经暗中召集勇士，去辽东救人！”析秋一愣，看着大老爷道：“那萧家可有动作？”
“不知道。”大老爷摇头道：“不过萧延亦此刻还滞留宫中，具体如何只怕要等明日圣上如何决定了。”
圣上能做什么，尸体没有找到，难道要现追封了烈士？又或者派人去救，黄达敢上军报想必已经派了人四周找过，只有实慌张了没有办法，后果他已经承担不起，才会写了军奏上报朝廷，圣上此刻再派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老爷抬手按析秋肩膀，压抑着眼底痛色，安慰析秋道：“草原之大难以想象，蒙古兵又擅长游击，寻常人入草原深处想要走出来也要耗费多时……以为父所见，战报所述不假，但外间所传他二人已身死，却是不可信！”
大老爷说很客观，析秋深吸口气，点头道：“女儿明白！”说着福了福转身朝外走：“那女儿先回去休息了。”
大老爷点点头，又忽然叫住她：“六丫头……”析秋回头看着大老爷，大老爷拧着眉头道：“不要胡思乱想，一切有为父！”
析秋认真点头，转身出了书房。
她让春雁熄了灯笼，两人幽暗花园中慢慢往知秋院走，春雁小心翼翼跟析秋身后，不由暗暗落了泪，小姐命真苦，以前府中过小心翼翼，婚事也是再三波折，前面洪公子死了也就罢了，如今有了萧大都督生活总算稳定下来……可是，如果连萧大都督也……
她不敢想……
如果真这样，小姐路恐怕真只有一条了。
没有人说话，两人默默回了知秋院，才一进门就看到夏姨娘，江氏，佟析砚以及佟敏之都坐房里等她，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夏姨娘是双眼红肿，显然是哭了一个下午。
析秋见到她们一个个关切表情，心里一酸，脸上却笑了起来：“这么晚了，怎么都到我这里来了！”
夏姨娘上来拉着析秋手，眼泪又落了下来：“六小姐，只要确定消息没有回来，我们就等一天，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姨娘说对！”佟析砚也道：“只是军报，黄总兵找不到，不代表他们就凶多吉少，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等着他回来就行。”析秋就笑着点头，这边江氏上来拉着她手，相比夏姨娘她到是镇定许多：“战事便是如此，变化瞬息之间，不等亲眼所见，绝对不能听信传言，况且，军报中也只说他们失去消息，那些不过是百姓传言，不可信！”
“谢谢大嫂，我没有事。”析秋笑着就去给夏姨娘擦眼泪：“姨娘还安慰我，您看看您倒先哭了。”
“姐姐。”佟敏之也昂着头看着析秋，捏着拳头道：“六姐夫武艺高强，寻常人根本不能近身，何况只是几匹狼或是蒙古鞑子，您管放心，他一定能平安回来！”
析秋也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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